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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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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

“我應該……”知道吧?

學校是意識形態的重要陣地,無論大中小學,文化長廊一直是必備的存在,此刻二人站在滿是紅色正能量氣息的走廊內,旁邊馬克思的頭像熠熠生輝。

他怎麽能說出這種私密的話?

汙染我們先進土地。

想了想,陸知魚覺得有必要和他說明白一些事情,比如不要沒事隨便來學校,比如去幼兒園學學思修。

剛要開口,那邊搶先:

“在你之前,他還有一個。”

上課鈴響起,景逸琛的聲音像一把重槌,對著陸知魚當頭一棒。

腦袋裏用來發號施令的鈴鐺嗡的一聲,所有理智的琴弦全部扯斷。

-

江市農科院,裴林之和李宇從實驗室出來,結束一天的繁忙工作。

李宇被數據搞得眼花繚亂,雙手舉過頭頂舒展,商量去哪裏吃飯。

下一秒,見到站在門口的陸知魚。

許是舟車勞頓,發絲淩亂,肆意貼在臉上,眼眶發紅,小嘴要扁不扁的,肩上挎個鼓鼓囊囊地小包,白色羽絨服還有幾塊結了冰的血跡,不知道的還以為才逃難出來。

裴林之還沒從實驗中收回神,一時間見到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兒,楞神片刻後懷裏塞進個滿滿當當。

抱住他的腰,小聲嗚咽。

他還是有些怔,出於本能揉揉陸知魚的腦袋,問怎麽了,註意到她圍巾和肩膀上的血跡後一瞬間精神。

眉眼焦急,語氣擔憂,捧著哭成一團的小臉左右查看。

“哪兒出血了,疼不疼,讓我看看,說話啊。”

陸知魚哽咽著,又一次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柑橘味的胸膛,眼淚快速入侵布料與羽絨融為一體。

感受到胸部沈甸甸的,裴林之像踩在火上,心急如焚。

想問怎麽了,哪裏在流血,無奈陸知魚像個八爪魚一樣趴在他的身上,嗚嗚哭個不停。

心疼,心又焦慮,陸知魚的眼淚仿佛燒烤架下的火,一陣陣讓他煎熬。

無法,只能輕輕回抱著,祈求小祖宗哭夠了能敞開心扉。

半晌,在風吹過幹枯樹林一圈又一圈後,陸知魚“大發慈悲”止住眼淚,沒擡頭,用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淚。

“景……景逸琛……”

他心一驚,拳頭握緊:“景逸琛打你了?”

“我把景逸琛打出血了。”

“……”

“???”

在一旁看戲的李宇聽聞,挺直了腰板,一臉不可置信:“弟妹,你是說你把那跟蹤狂打出血了?”

女中豪傑啊。

呸,東北之光。

哭的眼睛有點腫,加之室外溫度低,又冷又疼,像冒血的傷口撒了層鹽。

她牽起裴林之的手,把握緊的拳頭揉揉掰開,塞進自己的。

又表達了自己眼睛痛的情況,才回覆李宇,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景逸琛最近總去學校糾纏她,對陸知魚的生活造成了嚴重影響,多次勸阻無果,忍無可忍選擇回擊。

聽完她的描述,李宇替她打抱不平,揮舞幾次空氣拳,嚷嚷著下次叫他一起。

陸知魚抿抿唇,說好。

把她的小動作收進眼底,裴林之輕嗤一聲,揪著陸知魚的羽絨服帽子蓋上,攬著人肩膀往外走。

邊走邊和後面的李宇交代事情:“先回去一趟,你和他們說一聲我晚點到。”

得到李宇回應後,陸知魚被塞進副駕駛。

這輛車她坐了兩次,西爾市的車牌,流暢的外形,以及車側身有兩條白色豎線。

路虎攬勝。

成功男人的標配。

底盤很高,安了自動腳踏板,供腿短人群使用,不過兩次陸知魚都沒有和它“交流”過一次,每一次都是被抱下來的。

時隔一個多月再回裴林之的職工宿舍,比上次來還要溫馨不少。

床鋪加寬,墊子厚實軟彈,毛絨絨的抱枕乖巧放在一邊。

還沒等陸知魚打量完室內,眼皮敷上一層濕熱。

“消消腫。”確保熱毛巾被完全接過去,裴林之開始給人解扣子,褪去羽絨服掏出裏面的紙巾,塞進洗衣機裏。

又去倒了杯熱水,怕人嫌燙特意濾了幾遍,忙完一圈發現陸知魚還傻傻站在原地,眼睛上敷著藍色毛巾。

“可以了。”他走過去揭下,心疼瞥了眼紅腫,拉人坐在床上。

“確定沒有受傷?”

他還沒有從那件事中過去。

哭過之後,情緒伴隨眼淚發洩出去,陸知魚恢覆了理智,怯怯點頭。

“他不敢還手,但是……”

抓住他的袖口,一副欲言又止:“我被停職了。”

在學校內當著馬克思和學生的面,對外來的客人一頓暴打,造成了嚴重的教學事故。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陸知魚拿著自己零碎的東西,在秦願和林琳的耳語下,走出校門。

連家也沒回,直接買了最近一班車的票來到江市。

她只想見裴林之。

本以為自己會憋住眼淚,自己消化,誰料在見到裴林之的那一刻,如洪水決堤,收不住閘。

這邊回想著,現實裏展開行動,就這這個姿勢,把腦袋放在他的腰腹,輕輕摩擦。

“裴林之……你疼不疼?”

沒料到她會有這個動作的男人渾身一僵,一時間不知道她說的哪裏,是看見她哭時流血的心,還是距離她只有幾厘米之隔的地方?

咽了口口水,再開口是已然沙啞:

“你說的……哪兒?”

房內靜悄悄,陸知魚把他的腰腹當紙巾,一下又一下擦拭好不容易直制止的眼淚,握住他放在身體的拳頭,輕輕摩挲。

“我看景逸琛臉上有許多傷,你的手疼不疼啊?”

心裏舒了口氣,原來是這個疼。

小祖宗腦袋還挺好使,能猜出來景逸琛的傷是由他所致。

昨晚開車回建設鎮的一路,裴林之都在想如何解決這個糾纏不清的臭皮膏藥,直到見到本人的那一刻,情緒上頭,使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不疼。”抽出手,順勢坐在一邊,把人抱腿上哄:“沒看見我昨晚還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本意是逗逗她,讓小祖宗的心情好一點,轉移註意力,哪曾想順著幹往上爬說自己還想要。

她跨坐其上,香軟貼近,吐氣如蘭,一雙微微發紅卻楚楚可憐的眼睛柔情似水,配上不太熟練的笨拙邀約,仿佛巫婆喝醉酒時胡亂制作的魔藥,雖能用卻要人性命。

“裴林之……”

脖頸攀爬上一條滑膩白蛇,停在耳邊吐絲:“我們做吧。”

腦袋裏名為理智的弦一瞬間繃緊,裴林之試探性推開,未果。

“聽話,你先休息。”

見人又要哭,趕忙補充下一句:“半個小時後我有一個同學聚會,必須要去的。”

小嘴扁起來,他只好繼續補充:

“你和我一起去,晚上回來買一盒喜歡的口味,好不好?”

得到微笑。

可算把小祖宗哄舒服,從衣櫃裏找出一件自己的短款棉服給她穿上,又把自己保管好的圍巾給人圍上,確保一切保暖後,拉著人往外走。

“都是同學,讓帶家屬去,知道我一個人時還嘲笑了我一把,幸好你來了能給我壯壯膽子。”

一頓誇讚給陸知魚說的臉紅,瞥見後視鏡裏自己的素顏,想化個妝再去。

“不用。”啟動車子,裴林之轉動方向盤熟練開出車庫,說她這樣就很漂亮。

這要是化了妝,那群單身小夥子不得一個個把眼睛貼在她身上。

話是這麽說,當陸知魚從小包裏拿出七零八碎的瓶瓶罐罐時也沒吱聲。

車速放慢了些。

東西有些多,陸知魚隨手放在副駕臺上,半天才想起,頂著只貼了一只假睫毛的眼睛詢問:

“這車是誰的?”

裴林之挑眉,似得意:“我的。”

假睫毛在一定程度上有放大雙眼的效果,此刻兩只眼睛瞪得圓溜,毫無差別。

“你是把它從西爾市開到江市的嗎?”

一千二百公裏,將近大半個中國。

陸知魚驚訝的語氣實屬可愛,趁紅燈的功夫,裴林之湊過來,對著還沒上色的唇瓣啄了下,回答托運。

“自家車,放心用吧女主人。”

輕松的語氣,沈甸甸的愛意。

抿了抿唇,陸知魚哦了聲,把註意力放回鏡子裏,繼續化妝。

明明沒有化腮紅,正常臉卻紅的不正常。

偷偷剮了眼罪魁禍首,壞心思的把口紅扔進抽屜裏。

等到達目的地時,陸知魚已經煥然一新。

臉上畫著淡雅妝容,頭發乖順梳在一側紮起丸子頭,除了不太正式的穿搭外,一切都很溫柔嫻靜。

餐廳定在江邊,從包廂往外開即可領略冬日花江美景。

剛進門時陸知魚身上匯聚了幾道打量視線,她禮貌微笑,跟隨裴林之坐在座位上。

大家對她的到來很少好奇,問東問西了一會兒,陸知魚也都好脾氣回答,甚至主動拋出幾個梗逗的人哄堂大笑。

裴林之手臂搭在她的椅背,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點著拍子,見大家還不知足,出言制止:

“夠了啊,再不吃菜就涼了。”

當事人開口,大家推搡著吃菜,碰杯聊天轉移話題。

推杯換盞中,他聽見旁邊的陸知魚小小呼了口氣,挺直的腰背也卸力靠在上面。

他笑了下,湊過去耳語:

“今天這麽厲害,他們都說你很外向呢。”

好不容易才從高強度社交脫離的陸知魚,聽見他的揶揄瞪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說自己好累。

“今天“E值”已耗盡,我真的笑不出來了。”

沒出息的樣逗笑了裴林之,趁大家忙著加菜時指節彎曲,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還想說些什麽,包廂的門突然打開,與之映入眼簾的是一男一女。

已經酒過三巡,大家吃的玩的夜差不多了,這個時候趕來多少不合時宜。

男生一進門就如同自動搜索器鎖定了裴林之的身影,註意到他正低頭與旁邊的女生調情,笑容肆意,距離親密。

嗖的一下跑過去,拉開兩人的距離。

“裴林之,你守點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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