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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belong together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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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belong together 00:21

樓道內是聲控燈,二人久久沒有聲音後自動熄滅。

黑暗裏,男人喉結上下滾動,啞著聲音嗯了句。

“病早好了,今天只是去覆查。”

摩挲著手心裏微微戰栗的手,裴林之輕聲安慰,被黑夜吞噬的雙眸劃過一絲感傷,牽著她繼續往上走。

“可是……”陸知魚把他拉回來,還是不太相信:“秦願說你是去看病的。”

她的聲音不大,小心翼翼又帶著輕顫尾音,消弭在黑暗裏,配上刻意放低的嗓音有種軟糯意味。

陸知魚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於嬌俏,清了清嗓試圖緩解尷尬。

聲控燈依舊沒有亮起。

她忍不住吐槽比宿舍的燈還難用。

漆黑一片的視線內,聽覺發揮極大作用,陸知魚感覺到有衣服摩擦聲,下一秒被抵在墻上。

“為什麽那麽關心我?”裴林之附在她的耳側喘著粗氣,很明顯又不樂意了。

陸知魚想偏頭和他說,哪曾想嘴唇擦過一絲柔軟後頓住,沒再敢亂動。

她咽了咽口水,任由柑橘味侵入大腦消滅理智:“我們是朋友。”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裴林之冷哼,壓著聲反覆咀嚼這兩個好笑的字。

“朋友?”

“你和陶瓷和好了?和林琳和好了?一絕交就奔著一輩子去,算哪門子的朋友。”

嘲諷意味明顯,赤裸裸揭穿陸知魚的偽裝。

“再給你一次機會。”黑暗中裴林之精準找到她的唇,指腹放在其上狠狠按壓。

意思很明顯:你好好說,說我愛聽的。

“我……”下唇被按住合上不得,陸知魚咬著舌尖一閉眼回答自己心善。

“我多管閑事行了吧!”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開關哢噠聲,失去尊嚴許久的聲控燈重新亮起,同時照亮二人布滿水光的雙眼。

按在墻上的手攥了攥拳頭,裴林之低頭藏住眼裏慍怒,咬著牙不停地說好極了。

“已經是第三次了陸知魚。”他神色緊繃,胸膛不停起伏表示此怒氣不小,“事不過三是你說的。”

西爾市一次,建設鎮一次,加上這一次。

說罷,松開一直牽住她的手,大步往上走。

聲控燈一層層漸漸亮起,而隨之湮滅的是男人的心。

站在原地的陸知魚去看身側的燈開關,急促地打了幾個抽泣,忙不疊追上去。

最後來到一間休息室。

單人間,很小,勝在整潔。

“我師兄的休息室,今晚住在這裏,明一早再回學校。”

又介紹了廁所飲水機所在的位置,裴林之扔下充電線關門離去。

關門帶動墻體震動,陸知魚孤零零坐在單人床上盯著地面反射的燈光,任由眼前變花。

沒一會兒,也就五分鐘的樣子,門打開手裏被塞了個東西。

紅花油。

陸知魚剛剛壓下去的眼淚再次上湧。

吸了吸鼻子,她把頭埋在外套裏悶悶說了句謝謝。

對方沒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起了書。

反正都已經見過對方最糟糕的樣子了,陸知魚脫下鞋襪,打開紅花油蓋子給自己塗抹。

陸知魚覺得自己真矯情,對方都做到了這個地步她還不樂意到底在高貴什麽?

她也想知道為什麽,自己算不得大美女倒也看得過去,不是千萬富豪卻有個小幾百萬,等研究生畢業考上編制被人看不起的農村戶口也能就此脫離,完完全全變成了城裏人,和裴林之不差什麽。

到底是哪裏不行啊?

心裏裝著事不自覺想出神,根本忘記了它的正確使用方法,把腳腕當成起霧氣的玻璃在上面亂滑。

心思不在書上的男人見到這一幕,本消散的氣再一次回來。

恍恍惚惚間手中紅花油被拿走,腳腕傳來輕輕的揉捏力道。

凝神後發現裴林之蹲在地上,自己的腳搭在他的腿上。

下意識想收回,被他眼疾手快按住。

“有那磨洋工的功夫,還不如拿來多管一會兒閑事。”

赤裸裸的嘲弄進入耳朵,陸知魚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反駁,活像個出氣筒。

抹好紅花油,裴林之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手,一根根骨節分明,宛如古希臘最優美的藝術品。

以前陸知魚就覺得他的手漂亮,現下有沾了些東西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陸知魚驀地瞪大眼,尷尬讓她無地自容不自覺抓上裴林之的手。

擦拭液體的手指一僵,裴林之懶懶掀起眼皮,淡然睨她一眼後使力抽出。

手心倏地空了下,連帶著心跟著停了半拍。

“不好意思。”陸知魚狼狽縮回手躺上床,把外套披在身上後閉眼。

雖然她沒有潔癖,卻也不想蓋別人蓋過的被子。

輕飄飄的嗤笑傳進耳朵,把衣服往上挪了挪,又一次閉緊雙眼。

屋內安靜,昨夜失眠後又早起趕路,圖書館埋頭苦學後又翻墻痛哭,一粘到床,睡意席卷而來。

雖然很不舒服,至少能睡個好覺了。

恍惚間察覺開關聲響,黑暗撲面而來把她推向更深的夢境。

那算不得一個好夢,陸知魚夢見自己是一只下水道老鼠,順著排水管爬到外面看見路邊人家桌上一碗熱騰騰的粥。

它吱吱爬上桌被男主人趕走,嘴裏罵著臟東西你不配出現在豪華的別墅裏。

就在這時女主人不小心打翻了那碗粥,白色大米黏稠粘在地板上,失去了原有光澤。

“算了,給它吃吧反正也不能要了。”女主人攬過男主人的手吩咐廚師做一些西餐。

老鼠爬過去,用鼻子嗅著香氣,剛下下口突然怔住:

粥不是自願讓她吃的。

它擡頭看頭頂巨大的水晶燈,照在它灰白沒有光澤的毛發上,往後退了幾步。

保姆得到命令來清掃,見到跑走的老鼠嘆息搖頭:“真可惜,送上門的食物都不要。”

小老鼠回到排水管,想從裏面鉆回自己的家,靠老天賞臉沖下來能吃的東西。

突然一道沈穩腳步出現在附近,小老鼠膽子小躲到了旁邊垃圾桶後。

是剛才的保姆,她把裝有剩粥的垃圾袋扔進桶裏,轉身離去。

粥的香氣又開始誘惑它!小老鼠想自己就看一看就聞一聞,它爬上垃圾桶翻開了裝有粥的袋子,雖然在滿是腥臭的環境,粥也保持著幹凈濃香。

小老鼠盯著粥開始出現幻覺,總覺得對方在說:快來吃我快來吃我。

鼓起勇氣,它邁著沈重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在最後觸碰到的時刻粥突然開口:“我不要你!”

睡夢中的陸知魚流著眼淚,拼命向粥走去說它只是看看,只是看看。

然後——她滾落下床。

所幸床邊沒有雜物,只是冷不丁從高處摔下把好不容易沈下去的情緒再次提上來。

房內安靜,裴林之應該走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上的燈,房內漆黑一片,連月亮都沒出現。

冰涼的地板上,陸知魚雙手抱膝任由摔疼的膝蓋散發絲絲麻麻的刺痛。

“都欺負我。”饒是陸知魚心胸再寬廣,遇到一連串的倒黴事件也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再者,她只是裝的不在意。

“司機繞道欺負我,林琳秦願無時無刻不嘲諷我,支教學生欺負我,該死的裴林之也欺負我!”

夜半三更,沒有人會在意她這小貓音量。

“不對不對。”陸知魚拍了拍嘴,意識到自己過激,慌忙改口:“不是該死是壞蛋混蛋王八蛋的裴林之!”

停頓幾秒覺得不恰當:“那是討厭的裴林之?”

還自問自答上。

“不行,他也不是很討厭。”下一秒推翻自己結論。

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陸知魚下定決心:“是像粥一樣香噴噴的裴林之。”

“老鼠喜歡的是生大米,不是裴林之那種煮熟不幹脆的大米!”

參照剛才的夢境,陸知魚很快安慰好自己,雖然轉而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不過剛剛一頓自言自語堵在胸口的煩悶舒暢不少。

“切。”在她準備起身回床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很輕的嘲諷。

下一瞬,燈打開,視線由暗變清晰。

裴林之坐在門前的椅子上,身上搭著一件短小的羊毛外套,微微瞇起的眼和淩亂的頭發足以證明剛剛在睡覺。

“我怎麽不知道香噴噴也是罵人的話了?”

他沒動,微微挑眉送去挑釁目光。

自己的一番“閑言碎語”被正主聽去,陸知魚有著和常人一樣被“抓包”後的尷尬,扶著床沿站起來縮回上面。

“你沒走啊?”她開始給自己找話題。

對方沒好氣回答,“我比某人有良心。”

知道他說的是酒店那晚,陸知魚咬咬唇不再言語。

四下寂靜,只有節能燈嗡嗡運行的聲音。

“裴林之。”陸知魚喊了他一句。

聲音消散在空氣裏。

“裴林之。”第二次。

依舊無人回應。

心中燃起挫敗,陸知魚抿抿唇,喊出第三遍,這一次細若蚊蠅,沒有一點底氣:

“裴林之……”

話掉在了地上,被灰塵攜卷與空氣融為一體,在她周圍不斷嘲笑。

其實依舊沒什麽事情,陸知魚單純想喊一喊他。

只不過這次……不再有回應。

輕輕嘆口氣,她蜷縮躺下,是極度不安的姿勢。

沒在意,用毛毯蒙上腦袋後緊緊閉上了雙眼。

不一會兒她感覺到空氣稀薄。

憋死她吧,反正無人在意。

就在陸知魚試圖研究人不呼吸如何活時,毯子被掀開,一大片冷涼氣吸入鼻中。

“據我所知,老鼠也得呼吸。”

裴林之站在床前,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倒三角身材,太平洋般的寬肩遮住一大半燈光,面色嚴肅地看著她。

熬夜果然會加速心臟衰竭,她現在的心臟得開了十倍速吧。

陸知魚慌忙移開眼,條件反射往被子裏鉆這才反應過來身上這件早已經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她坐起來四處張望,在椅子上瞥見了衣服,回憶一下剛剛裴林之好像蓋的就是這件。

“我要我的衣服。”陸知魚抓起毛毯要還給他,言之鑿鑿地說不可以隨便蓋別人的被子。

“雖然不知道你師兄有沒有女朋友,但不論怎樣我們兩個是陌生人隨便蓋這種貼身之物……”

“那是我的。”裴林之打斷她的喋喋不休,看見她明顯減小的氣勢莫名刺了他的眼,伸出手把毯子蒙回她的頭。

他剛考入農科院沒多久,還沒有分配宿舍,平日自己帶個毯子趴在實驗室休息。

剛剛被陸知魚的嘴硬氣的腦子疼,忘記了它的存在,冷靜下來後才想起來給她披上。

本以為能過個安靜夜晚,誰料小祖宗開始邊哭邊說夢話,最後直接翻下床。

面上不顯山不漏水的,私下裏陰暗記仇小心眼,要不是今天親耳聽見,他還真以為陸知魚是個不染塵世的隱者了。

坐回椅子上,他蓋起帶有少女獨特氣味的外套,見陸知魚泰然自若把自己裹緊毯子裏,覺得有些好笑。

“我師兄的不要,我的就要?”

陸知魚聽出他話裏的玩味,卻不想再裝什麽矜持和退縮,嗅著毯子上未散盡的柑橘香嗯了聲。

“只要你的。”

少女甜甜的聲音刺入心臟,裴林之被氣笑,狠狠碾了碾後槽牙。

真行,他的什麽都要,就是不要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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