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猜不透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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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透01:39

清洗完沙果下一步是裝入罐子裏。

罐子是最普通的玻璃罐,有節省的家庭會把吃完的罐頭瓶子留下來用在此處。

錄制地點在明星嘉賓的小院裏,設備齊全,唯一要吐槽的地方是裝修。

看著門前的大紅燈籠,花被子和墻上的辣椒大蒜,陸知魚明白了什麽叫刻板印象的可怕。

已經二十一世紀,全國脫貧攻堅戰打贏了四年,隨便推開一家東北農村住戶的屋門,都絕對見不到用漿糊糊的窗戶紙。

時代在發展,人的思想能不能跟著進步一下?

在眾多影視劇中陸知魚最滿意的是鄉村愛情的采景地,一到十八部能明顯看出東北振興的明顯變化。

“裴林之,你的袖套好可愛誒。”

秦願喜歡一切可愛的東西,見到他帶的小狗袖套不自覺亮了眼。

“這從哪裏拿的,我也想要一個。”林琳接話,也湊過來。

裴林之瞧了眼認真往罐子裏塞沙果的女孩,說自己這個可是絕版,全球只有一副。

“明星組那邊。”吹牛皮被一道沈靜聲音打破,陸知魚連頭也沒擡。

一旁林琳和秦願對視一眼,起身去另一邊的明星組要袖套。

“語知,你們這邊還有多餘袖套嗎?”

也不怪娛樂圈的人講究,她們上節目穿的全是代言的品牌,價值不菲,弄上一個泥點都要損價。

路語知正躺在室外躺椅刷手機,聽見聲音擡了擡下巴,為她們指明方向。

這組的攝影機在開著,林琳看見了問路語知沒有關系嗎?

對方絲毫不在意,打字的手速沒有減慢,嘴裏含著棒棒糖,含糊回應:

“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現在是休息時間。”

林琳哦了聲,並不是很相信。

人沒腦子總有眼睛,這麽些天她從來沒有見過路語知幹過一次活,甚至住宿都是每天做兩小時的車去市裏酒店。

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麽可能做這種粗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林琳搬來小板凳坐在她旁邊,說出自己來的另一目的:

“語知,你和陸知魚既然是高中同學,應該知道她和裴林之談過戀愛的事情吧?”

嗅到八卦味道,秦願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小板凳,沒找到,幹脆坐到了林琳腿上。

見不得疊羅漢的場面,路語知大發慈悲的起身,為她空出一個地方。

“知道一些,怎麽了,裴林之那戀愛腦又做什麽弱智舉動了?”

捕捉到“又”字,秦願雙眼發亮,像是小狗看見了骨頭,“看樣子他做過不少弱智舉動呀。”

娛樂組和學術組剩餘的人還在爭分奪秒制作罐頭,她們三人窩在角落,講著不為人知的八卦。

陸知魚動作迅速裝完罐頭,開始點火燒水,裴林之上趕子幫忙,被拒之門外。

從她們小學雞鬧別扭上移開眼,對上二人八卦的眼神,無奈嘆氣。

“有一天裴林之給全班級買了蘋果味的糖,就為了給陸知魚一顆藍莓糖。”

“還有高三畢業的那個端午,班裏流行互送五彩繩預祝高中,他為了得到陸知魚手中那根純紅繩,給我們每個人都買了一條。”

從路語知蹙起的眉頭可以看出,已經過了五年依然沒有理解他們二人的行為。

“還有一個更炸裂的。”看了眼四周,路語知措辭講述出來:

“有陣子裴林之去哪都要帶上陸知魚,人不想和他去就拿圍巾拴住她的手,強制拉著。有些人看見了就說陸知魚像個掛件一樣黏人,不懂得和朋友保持邊界感,那時候陸知魚膽子大了些,當場甩臉子就走,連帶著脖子上還圍著圍巾的裴林之,就跟遛狗一樣的動作。”

“當時裴林之沒生氣,也沒覺得丟臉,還欠欠的問陸知魚:你覺得咱倆誰是誰的掛件?”

過於偶像劇的行為有些顛覆了秦願和林琳的認知,不敢想象陸知魚竟然談過戀愛。

“她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嗎?”林琳比較好奇這個,愛是每個人應有的權利,她不作評價。

路語知晃著棒棒糖搖了搖,回答在高考結束後。

“你們也知道咱那年高考延遲了一月,他們高考完在一起,高考報名最後截止時分開,總共不到一個月。”

這些事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僅單純認為二人的關系比較好。

就算她能看出二人間暧昧的氛圍,路語知也不相信陸知魚能靜下心談戀愛。

交朋友都糾結,處對象不得把世界擰成麻花。

三人八卦了半小時,最後是一直幹活的劉強受不住了,舉著一雙被水泡紅的手把她們抓了回去。

在劉強委屈的控訴中,姐妹二人雙手合十不停道歉。

“你們兩個逃兵不幹活,你看人裴林之和陸知魚,誒他們人呢……”

劉強撓了撓頭,直呼不應該啊,剛剛還在這裏。

殊不知此刻兩個人正在廁所裏打得火熱。

“快說,為什麽生氣了?”裴林之的擋在門口,不讓她走。

陸知魚無奈嘆氣,雙手抱胸倚在隔間門上,不言語。

裴林之搞不懂,明明前幾天還能笑著和他對話的人,怎麽突然變了個樣子。

但是不管怎樣,她生氣了,裴林之就要哄。

生氣不可怕,怕的是沈默,而一旦涉及情感陸知魚會比以往還要安靜。

“回我一下。”他晃了晃陸知魚的袖子,企圖通過撒嬌讓其心軟。

“沒有。”終於舍得開金口,陸知魚淡淡暼了他一眼,說自己只是不想說話。

“事情解決了,可以讓開了嗎?”嘴上說沒生氣,行動上可一點不見得。

裴林之搖頭,說讓他親一口證明。

被他的話逗笑,陸知魚甜蜜的笑裏摻雜著譏諷:

“怎麽,你也有打分手\炮的習慣?”

裴林之不懼,直面她的嘲諷:

“對,跟你學的。”

“那你湊過來。”陸知魚倚在隔間門,向他勾手。

咽了咽口水,裴林之半信半疑往那邊移動。

鞋底摩擦著地面,像個不斷蠕動的毛毛蟲。

陸知魚嫌他墨跡,抓著兩根衛衣帶拽了過來。

二人距離驟然拉進,少女吐氣如蘭,輕灑在男人線條利落的下頜骨,心中泛起癢意。

燈光照耀下,裴林之的喉結微微滾動,每過幾秒就傳來一陣吞咽聲。

肢體也僵硬,不自然垂在兩側,感覺一戳就倒。

“裴林之。”她喚他。

“嗯。”他回。

“裴林之。”

“嗯。”

“……裴林之。”

“我在。”

一連三回,裴林之都在不厭其煩地回應。

心倏地被揪了下,只一瞬間陸知魚就放棄要整蠱他的想法。

她原本要說我也跟你學不玩仙人\跳的,卻突然不忍心了。

“算了。”松開被拽變形的衛衣繩,陸知魚破罐子破摔:“你就當我生氣吧。”

平心而論,陸知魚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反正一看到裴林之心就亂糟糟。

“那我哄你。”裴林之拉住她的手,撓了撓掌心,和小貓撒嬌討好一樣。

停頓幾秒,斂去眼底愕然,陸知魚張了張口說那我原諒你。

一場小學生吵架和平結束。

二人一前一後從廁所出來,衛衣繩子被拽的一長一短,裴林之邊走邊調整,驀地感受到一股涼嗖嗖的視線。

擡眼,與劉強撞在一起。

“你剛剛去做什麽了?”劉強用自己小而聚光的眼睛審視,殊不知自己已經鬥雞眼。

他聽見秦願和林琳談論裴林之和陸知魚的事情,原本還不信,想在看來是自己太單純。

“你……”他努力踮起腳,與裴林之視線平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對方屈服:

“剛剛是不是親嘴去了?”

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裴林之自在回答他也想,無奈人小姑娘不願意。

其實他真以為會親上來著。

能讓陸知魚主動獻吻的情況可不多。

想著想著,裴林之也被陸知魚傳染,開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回憶以前二人甜蜜時光,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臉猥瑣。

“罐頭好了。”秦願的聲音召回他的註意,提到吃的劉強來勁了,把好兄弟有對象不告訴他這件事拋諸腦後。

沙果罐頭的制作流程十分簡單,把果實塞進罐子後放白砂糖和水,弄好瓶蓋就可上鍋蒸熟,待放涼後開蓋即食。

大家沒吃過這種新奇罐頭,再加上是自己的勞動成果,圍在桌子一圈摩拳擦掌。

在這種時候輸贏已經不再重要。

蓋子剛剛打開,一股甜膩帶著酸氣的味道傳出,刺激眾人味蕾。

“能吃嗎?”林琳有些嫌棄。

秦願咽了咽口水,“應該吧。”

陸知魚和裴林之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每一年家裏都會做,陸知魚早就吃膩了。

至於裴林之?管他吃沒吃過。

無論大家如何推脫,總需要一個人最先站出來試水,經過搖色子劉強擔任“試毒員”。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沒猶豫全部放在嘴裏。

嚼了兩下後挑了挑眉,含含糊糊說好吃。

林琳還是不信,劉強以前有前科,騙她們吃過許多次虧。

被香味勾的心癢的秦願管不了這些,也跟著夾了一個,擺出和劉強一樣的表情。

“真不錯,你嘗嘗。”

半信半疑地,林琳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甜的,因為白砂糖粘在表皮,咀嚼過後果肉裏酸的部分洩露出來,與甜味中和後有一種奇特的味道。

並不難吃。

裴林之和陸知魚也跟著動筷,不一會兒一罐罐頭被大家分光。

“沒咱家做的好吃。”裴林之和她耳語。

陸知魚吐出果核,包裝好後扔進垃圾桶,回應了一聲。

“叔前幾天給我發微信,說今年給我留幾瓶罐頭,讓你給我帶過來。”

說這話時裴林之眉飛色舞,手也不老實去拉陸知魚的袖子,看樣子是怕她再跑。

“其實不用你送,我聯系了夏城農科所,會在那裏進行我的研究生活,到時候打個車就去你家了。”

“哦。”陸知魚點頭,繼續啃她的沙果罐頭,眼睛一眨一眨吃的開心時還不自覺彎彎唇角。

把她的小細節看在眼裏,裴林之呼吸一滯,喉嚨跟著發緊。

明明是秋天,是萬物蕭瑟的季節,可他這幾天怎麽總有洩不完的火。

都怪陸知魚。

這邊想著,他惡狠狠啃了口沙果,沒想到新開的這一罐沒有煮熟,一瞬間酸意沖擊味蕾,澆滅了他的少年火氣。

註意到他異常反應的陸知魚微微側目,見他渾身僵住擰了擰眉,筷子朝他面前的罐頭伸去,塞進嘴裏後,突然明白了對方扮木頭人的原因。

二人了然對視,共同放下了只有一個牙印的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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