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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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海

路語知要去的草地在夏城幾公裏外的郊區,路程遙遠。

陸知魚在知會媽媽的時候,被問到怎麽去時犯了難。

那裏屬於郊外,沒有公交車,去的時候好打車,回來的時候卻只能看命。

她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裴林之,讓他出出主意。

得到那邊秒回:

[我也不知道。]

正當陸知魚要打字說別去了的時候,他又發來消息。

[等會,我問問他們。]

陸知魚放下手機,來到廚房幫媽媽洗菜。

媽媽問她要怎麽去,她搖頭說不知道。

汽車和電車都有用,要麽蹭別人的車,要麽只能騎那輛舊的自行車。

誒,自行車?

這個不錯。

她把想法告訴了媽媽,媽媽讓她小心點,畢竟距離遠,路上車多,讓她一定要和同學結伴前去。

手機傳來的震動召回她的註意,小狗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裴林之打探來了消息:

[路語知她的司機送她去,秦筱筱騎電車載著李菲去,王放載著魏雨然,宋連琴騎自行車。]

[路語知說她可以載我們一起。]

真的是載“我們”嗎?陸知魚不信。

她哈哈兩句,讓裴林之坐她車去吧,自己騎自行車。

發過去沒兩秒,對面就發來許多震驚表情包。

[我要騎自行車。]

[你家有自行車?]

[沒有啊,騎你的。]

[那我呢?我不想坐路語知的車。]

搞笑,路語知那麽討厭她,她才不要厚臉皮的貼人家冷屁股。

她剛要發消息告訴他自己也不是一定要去,有機會再一起玩的時候,對面發來一條消息,讓她的心猛的顫了一下。

[我載你啊。]

按住自己快跳出來的心,陸知魚有點無語,裴林之怎麽總愛用無辜的語氣說一些暧昧的話呀。

[男女授受不親。]

[朋友沒事。]

屏幕另一頭的裴林之快要笑岔氣,這陸知魚不僅悶騷還古板,騎個車就男女授受不親了?

他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修長的手在屏幕上輕輕敲打幾下,點了發送。

綠框裏只有短短一行字,看的陸知魚雙耳泛紅。

[男朋友更沒事。]

她深知這是裴林之在揶揄她,心裏奔過一萬頭草泥馬,打出幾行字又全部刪除,來來回回好幾遍,最後發送了一句:

[好的,男性朋友。]

人逢放假心情好,吃完晚飯後陸知魚躺在床上刷著短視頻,在刷到自己喜歡的歌時,跟著唱了出來。

“大狗狗吱呀之悠悠的轉,這裏的風景呀真好看,狗好看,狗好看,還有一只快樂的小狗伴。”

熟悉的聲音順著地吸引力傳到樓下房間正在做題的裴林之耳朵裏。

他擡頭望向天花板,隨即嘆了口氣,認命般掏出耳機,繼續做題。

剛剛本想發作的,但一想到有一天可以在陸知魚面前表演出來,就十分期待。

期待她會是什麽表情。

那年的國慶節是個大晴天,微風正好,陽光也不燥。

一大早,裴林之就敲響了樓上的門,看到開門的女生,眼前亮了下。

因為是郊游,陸知魚久違的穿上了紅色的長裙,又怕晚上降溫,搭配了一件外套,蝴蝶結別在梳理整齊的腦後,點了唇彩擦了粉,整個人白裏透紅泛著可愛。

“嗨!”小手在裴林之眼前晃了兩下,是沒睡醒嗎,怎麽不眨眼啊?

被陸知魚晃回神,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說了句走吧。

如果註意看,就會看到他發紅的耳廓。

夏城的綠化做的很好,一路上綠意盎然,讓人心情愉悅。

自行車平穩的在馬路上行駛,陸知魚側身坐在車後,伸手去感受流過的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小說女主。

望著眼前清瘦的白衣少年,眼底莫名出了點酸澀,突然想到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話:

人活得就是個瞬間。

如果有一瞬間屬於自己,也算是擁有過吧。

腳踩在草地上有軟綿綿的觸感,陸知魚沒忍住多踩了幾下,旁邊的裴林之看見,也跟著一起踩。

兩個人不亦樂乎的時候,路語知來了。

乘坐著黑色的汽車,四個圈的,車身流暢,特別酷。

宋連琴先從車上下來,轉身去扶車內的人,看著跟個丫鬟一樣的同桌,她不得不感嘆一句,金錢的力量真偉大。

路語知帶著墨鏡,站在一旁擺造型,指揮司機拿出野餐布。

看見裴林之,嬌唇輕啟,問他是怎麽來的。

在看見那輛掉漆的自行車時,渾身僵了一瞬,如果有墨鏡透視的魔法,那就能看見她眼裏的震驚和嫌棄。

“不是我說,好歹你也是一線大城市出來的人,能不能做點符合檔次的事兒?”說這話的時候,鄙夷感拉滿。

陸知魚哪兒聽不懂這是對她的嘲諷,想反駁又覺得她說的對,索性裝耳聾聽不見。

裴林之就不忍,說都是人分什麽檔次。

得到路語知一個白眼。

秦筱筱等人也陸續到來,還拿了媽媽做的美食。

大家坐在野餐墊上,互相分享食物,聊著天。

宋連琴愛鬧,吃著吃著就覺得幹巴,要玩游戲。

非常典型的蘿蔔蹲加真心話大冒險。

陸知魚記憶力還不錯,幾輪下來都沒輸,興致沖沖地看他們被問題難到梗咽,特上頭的時候還主動提出問題,去為難對方。

裴林之坐在她對面,十分清晰地看著她難得露出的笑臉,也跟著勾唇。

然後一個不留神,輸了游戲。

秦筱筱一直在等機會,這下被她逮到,不顧美少女形象的她開始得意忘形,和幾個小姐妹偷偷商量問題。

“我們想好了。”她笑著,不懷好意的,說出了口:“你,最喜歡的——

歌是什麽。”

就這啊,陸知魚吐槽,她們密謀半天,就想知道人最喜歡的歌是什麽,大家都這麽文藝的麽?

她向旁邊的宋連琴求解,得到對方熱心的科普。

一個人的音樂品味可以滲透出他這個人的潛在性格,表情可以偽裝,話語可以偽裝,行為也可以偽裝,但唯獨人喜歡的一些“虛”的東西,是假不了的。

比如喜歡情歌rap的男人,這類人往往深情,充滿浪漫情懷,但可能會過於博愛,也就是……花心。

再比如喜歡流行老歌的男人,這類人懷舊,重感情,心裏小,只能裝下一人,但可能過於死板,不知變通。

對面的裴林之絲毫不懼,毫不思考地說了幾個歌名。

《喜狗狗與狼狗狗》、《大狗車》、《少年英雄小狗狗》。

“那這這種呢?”陸知魚虛心求教。

對方姣好的面容抽了抽,不太理解這些熟悉又陌生的歌曲是怎麽被他收入囊中的,半天吐了句:

“說明他比較有……童心。”

這些歌名很奇怪,明明是家喻戶曉的兒歌,怎麽到他那兒成了小狗進行曲。

女生們在一旁耍賴,讓他唱兩句給大家聽聽,看看為什麽大家聽的版本不一樣。

這話勾起了陸知魚的好奇心,也帶著嘴角的笑意,側耳去聽。

哪知越聽,笑意越僵。

“是他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小狗狗!”

悅耳的少年音回蕩在碧綠的草原上,滑稽的歌詞引得大家哄笑,只有陸知魚漲紅了臉。

她在家唱的歌,怎麽被人聽去了?

擡眼去看對面的少年,接觸到一雙飽含熾熱笑意的雙眼,瞳孔震了震。

這一趴很快就過去,大家開始新一輪的游戲,打撲克。

陸知魚沒心思參加,把整蠱成功而得意洋洋的裴林之拉到一邊,咬牙切齒地問他是怎麽知道這首歌的。

得到他單純的眼神:“你不知道,咱家那棟樓隔音很差嗎?”

她怎麽把這事忘了呢,她家也每天飽受樓上的摧殘,絲毫沒去想自己也是別人的樓上。

“怎麽了,我唱的不好聽嗎?”他彎下腰,眼睛亮晶晶的去觀察陸知魚羞赧的神情,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距離有點近,陸知魚退後兩步,違心地誇了句真好聽。

她光顧著羞愧,怎麽可能聽清他唱的什麽。

大家吃夠了也玩夠了,開始掏出自己的手機相機拍照幾年。

風景秀美,在一望無際的平原可以看見城市裏看不見的整個天空,受氣氛感染,陸知魚也掏出手機情不自禁拍了一張。

看到模糊的像素時,下了頭。

她的手機是三年前的款,已經舊了。

那邊的路語知從包包裏拿出拍立得,喊大家一起合照。

男男女女的快速圍過去,擺好造型,看到傻站著的陸知魚,不禁蹙眉。

“陸知魚,你在那兒當稻草人呢還不來照相,就差你了。”

沒想到路語知會和她說話,她一楞,隨後不好意思的笑著跑過去。

還挺受寵若驚的。

隨著快門的按下,少男少女青春的某一瞬間被永久定格。

“六塊錢一張的相紙,路語知真舍得。”

她不喜歡和人拍照,這會兒坐在草地上,看路語知和她們歡快合影。

“羨慕?”裴林之坐在一邊,聽到她的話扭頭看她:“我也有,你要不要?”

陸知魚拒絕,她只是感嘆一句,扯不上什麽羨慕。

裴林之不這麽想,在他看來就是想要。

他在包裏摸索一翻,站起來,一手背著,另一只朝陸知魚伸手,說要給她看個東西。

神神秘秘的,陸知魚應聲,順著他的力道起身。

藍天白雲綠草地,這場景實在是美得離奇,困在室內久了,冷不丁站在自然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受。

不知不覺間,她走在了裴林之前面,聽到他喊她名字,回了頭。

閃光燈亮起,回頭的那一瞬間被鏡頭捕捉,印在相紙上。

“看看我的技術,怎麽樣?”裴林之甩著相紙,讓它快速成型,拿到她眼前邀功。

相紙上是她回頭的一瞬,柔順的頭發甩在空中,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因毫無準備而無辜的雙眼,如同小鹿的眼睛,亮而懵懂。

“挺好看的。”陸知魚還沒搭話,秦筱筱從她倆中間擠進來,說要給他們照相,

“來來來,我們的前後桌組合。”

秦筱筱拿著拍立得,半蹲尋找好的框圖,讓他倆擺好造型。

陸知魚還蒙著,除了緊盯著攝像頭外,什麽也不會了。

這幅又傻又憨的樣子被裴林之看在眼裏,他無奈一笑,伸手虛抱住她的肩,比了個耶。

然後,一張少年笑容肆意,少女驚訝緊張的照片就此誕生。

至於這張照片現在在哪裏,就只有少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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