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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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聽完廖紅葉的敘述，滿屋的人都沈默了。連慧宇怎麽也沒有想到，薛明的應激反應不是因為柳素錦，而是因為自己，他的癡傻也不是因為柳素錦，而是因為自己。
這一晚，除了薛明，無一人能夠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連慧宇剛起身，徐公公驚慌地敲響了房門。
“三少爺，不好了。”徐公公在門外說道：“山下來了一大批士兵，正往山上趕來。”
連慧宇微怔，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他這一路的逃亡並沒有多麽隱秘，只要用心尋找，很快就會找到他，黎辰溫現在才派人來抓他，算是遲了。
打開房門，山上清香的風吹過眼眉，掠過發尾，讓他看上去年輕了許多。他很淡然，擡擡手，道：“我去堂屋等他們。”
“這……”徐公公有些猶豫，擡手指了指山頂，道：“要不要去找住持幫幫忙？”
連慧宇搖頭，“寺廟清凈之地，不要因俗事叨擾。”連慧宇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落入榮國之手，就算避得了這次，也避不了永遠。
連慧宇站在半山腰，透過重重草木，看見蜿蜒的山徑上有許多人，渺小的像是螞蟻。
士兵中領頭的是一名北中郎將，名叫陸克勤，看樣子敦厚老實，沒有軍中人那麽重的殺氣。他其實只帶來了三十五個士兵，身後的其他人大都是江湖人士或者是上山拜佛的普通百姓，他怕連慧宇誤會，連忙解釋：“今日我來，並不是要與連三公子魚死網破，而是奉皇上之名，請您前往慕京。”
“請？”連慧宇坐在正中央，楊勳和顧媚娘各坐一邊。
“對，是請。皇上特別交代，對您一定要禮待有加，萬萬不可造次。”
“若是我不肯跟你走，你還會禮待有加嗎？”連慧宇試探問道。
“……”陸克勤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該如何回答，一會兒才回道：“我進軍營的第一天，當時的一個老兵告訴我，打仗並不一定時刻都要兵戎相見，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見血腥。三公子，我不希望我們走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哼。”陸克勤說的很好，但是楊勳半點不領情，道：“你覺得你就這麽幾個人，能夠抓得住他？”
陸克勤沒理會楊勳，只對連慧宇說道：“三公子，剛剛上山的時候，我發現除了我，還有不少江湖人士都要找你，你若是不跟我走，只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只要你跟我走，榮國之內，不會有人再敢找你麻煩。”
黎辰溫的雙管齊下在此刻發揮的淋淋盡致。跟陸克勤走，他會死在黎辰溫的手上，不跟陸克勤走，他會死在追尋寶藏的江湖人手中，左右為難。
連慧宇不想引起打鬥，更不想有人因他而死、而受傷。那個老兵說得對，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見血腥。現在這種情況，只有跟陸克勤走，才能避免打鬥。
連慧宇站起身，正想答應陸克勤，洛銘薌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中郎將好機智，山上那些亂闖的江湖人士都是你故意引來的吧。怎麽，想要借刀殺人？”
陸克勤臉色一變，“洛公子可不能汙蔑我，我可沒有那麽大本事叫來這麽多人。”
“是嗎？那可真奇怪，平日裏連雲峰可來不了這麽多人，不僅有江湖人士，還有不少百姓。”洛銘薌走到連慧宇身邊，怒瞪陸克勤，“一國將領，居然以百姓為質，實在是可惡。”
陸克勤一臉無辜，“不知洛公子為何這麽說在下。”
“剛我在外問了幾個百姓，他們說是你給了他們幾貫錢，讓他們跟上來玩的。”
“我只是想讓他們來做個見證，今日三公子是心甘情願歸服榮國的。”
“你撒謊！”洛銘薌怒了，“你分明是想用百姓來威脅連慧宇，要他不得不跟你走，不然，你們、我們、外面的江湖人士互相打起來，百姓難免不會被誤傷。你是以百姓為質！”
……陸克勤一時語塞。他被說中了，不知該如何反駁。
連慧宇及屋中所有人都驚了，萬萬沒想到，這個表面敦厚老實的人心腸居然如此歹毒，更沒想到，那些百姓居然是用來威脅連慧宇的籌碼。果然，洛銘薌還是更為聰明一些。
不過，即便沒有那些百姓，連慧宇也不打算反抗。
“寶藏在仙鶴山，早已被齊軍拿走。”連慧宇知道屋外不少武林人士在竊聽屋內的消息，這是解釋最好的時候，“我如今身無長物，也不想世人為我煩憂，我可以跟你走，但是，請放過我身邊的人。”
俘虜，他早晚會成為俘虜。
“太宇。”楊勳憂心的叫他。
連慧宇回頭看他，微微一笑，讓他不要擔心。
陸克勤看了眼楊勳，有些為難道：“可是通緝令上是四人。”
連慧宇臉一冷，身上的王霸之氣驟顯，“你若是不肯，回去告訴黎辰溫，我寧死不降！”
“別，別，別。”陸克勤唯恐連慧宇後悔，道：“只要三公子願意跟在下走，在下已經感激不盡。”
“太宇。”楊勳又叫他一次。這一次的聲音平緩了許多，好像他也接受了他們終究被俘的命運，沒有了反抗的沖動。他看著他，溫柔而又堅定的靠近，“我陪你去。”
無論屋內還是屋外的人都知道這一去便是死路一條，連慧宇賭上自己想為其他三人謀一條出路，但是楊勳沒有選那一條出路，他願意跟連慧宇一同走上死路。
連慧宇並不奇怪楊勳的選擇，只是心中萬分感動。那個曾經說著會永遠保護他的人，從始而終，未曾改變過，這一生能夠遇見他，足以。
“你們都不用去。”就在陸克勤暗喜自己能夠買一送一的時候，洛銘薌打碎了他的開心。
洛銘薌道：“此時此刻此地，你不能帶走他們。”
“為什麽？”陸克勤問道。
洛銘薌道：“因為我不答應。”
“哼。”陸克勤冷笑一聲。他很有自信今日能完成皇上的命令，他帶來了征戰沙場的將士、武功高強的術士、無辜單純的百姓，無論是以柔克剛還是以剛克柔，都在他掌握之中。
“你不信？”洛銘薌問道。
“不是不信，而是好言相勸，若是真打起來，對你我雙方都不好。”陸克勤說道。
“不會打起來的。”洛銘薌十分有自信。
……眾人都是一團疑問，不明白為什麽洛銘薌這麽說。無論是屋內還是屋外，都已經劍拔弩張，除非連慧宇乖乖投降，沒有第二個辦法可以制止打鬥。
陸克勤思索須臾，道：“你不會以為有魯術先生在，我們就不敢動手吧？”
魯術先生。說到這個名字，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洛銘薌搖頭，“當然不止。”
說完，屋外一陣騷動。連慧宇等人走出門，瞧見魯術先生和住持從山上走下來。在住持身邊，還有一個眼神迷離、渾身酒味、白眉長須的老和尚。
不用介紹，眾人皆知，他便是乾元長老，掃地僧元和大師。
元和大師和顧媚娘雖然都是乾元長老級別，但是論實力，元和大師高於顧媚娘，論知名度，元和大師也高於顧媚娘。因為元和大師喝醉了酒就喜歡到處跟別人吹噓自己，但是顧媚娘行事較為低調，江湖上僅有幾個幫派大哥或者上九品以上的高手才知道顧媚娘的實力。
元和大師的出現，對江湖人來說，壓迫性更強。住持的出現，對百姓來說，信服度更強。魯術先生的出現，對於官場上的人來說，敬重性更強。
將士、武士、百姓分別對應魯術先生、元和大師、住持。三對三，這一刻，中郎將的勝率並不高。
住持一邊從山上下來一邊對周圍的百姓說道：“今日休沐，不宜出行，山佛沈睡，切勿打擾。各位，回去吧。”
百姓並不敢走，而是看向陸克勤。魯術先生和元和大師也一起看向陸克勤。
如果百姓走了，誰還能來抗衡武力高強的元和大師，甚至是整個宣明寺的高僧。陸克勤自然不願意百姓離開，“你們看我幹什麽，我何德何能能夠決定他人的離去。”說完，身體微微側向一旁的無人之地。
顯然，他是想讓百姓自行決定離開與否，可是拿了錢財的百姓怎麽敢不把任務做完便離開。他越是表面給百姓自由，越是在對百姓施壓。
無一人敢離開。
住持和魯術先生顯然沒想到，百姓懼怕陸克勤已到如此地步，但是他們並沒有慌。他們走到連慧宇面前，魯術先生安慰他：“放心，今日，他帶不走你。”
“……”連慧宇並不想給魯術先生和宣明寺添麻煩，“魯術先生，住持，我在這裏叨擾數日，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大麻煩，今日……”
“你少他娘的廢話！”連慧宇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元和大師不耐煩的開口，言語中粗魯不堪，與常人心中的乾元大師神秘、隱世、有禮的形象截然相反。“住持說要保你，你怎麽還不識好人心，你信不信我打你。”
打他？乾元長老說要打他，那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朝他砸來，他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他嚇得不敢說話。住持轉頭瞪了一眼元和大師，然後溫和開口道：“你不要怕，他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傷你。”
連慧宇弱小無助又可憐的點點頭。
住持繼續說道：“其實，你與榮國的糾紛，我不該幫你，只是今日，我有其他原因不得不幫你。你不必對我、對宣明寺感到愧疚，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利益交換？連慧宇不明白住持在說什麽：“敢問住持可否說明，是什麽原因？”
住持搖頭，然後轉身面向眾多將士、江湖人士、百姓，高聲道：“今日，無論是誰，均不可在我宣明寺地界動武，否則，我宣明寺上下絕不輕易放過。此言天地為鑒，若是有違，我必道法不存，無續輪回。”
宣明寺自建立之日起，從未有過舉寺護一人的先例。此言一出，眾人皆知住持要護連慧宇的決心，一時間忌憚不已，不少人已經開始下山逃離，而好奇之人，冒死留下，只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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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廖紅葉的敘述，滿屋的人都沈默了。連慧宇怎麽也沒有想到，薛明的應激反應不是因為柳素錦，而是因為自己，他的癡傻也不是因為柳素錦，而是因為自己。
這一晚，除了薛明，無一人能夠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連慧宇剛起身，徐公公驚慌地敲響了房門。
“三少爺，不好了。”徐公公在門外說道：“山下來了一大批士兵，正往山上趕來。”
連慧宇微怔，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他這一路的逃亡並沒有多麽隱秘，只要用心尋找，很快就會找到他，黎辰溫現在才派人來抓他，算是遲了。
打開房門，山上清香的風吹過眼眉，掠過發尾，讓他看上去年輕了許多。他很淡然，擡擡手，道：“我去堂屋等他們。”
“這……”徐公公有些猶豫，擡手指了指山頂，道：“要不要去找住持幫幫忙？”
連慧宇搖頭，“寺廟清凈之地，不要因俗事叨擾。”連慧宇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落入榮國之手，就算避得了這次，也避不了永遠。
連慧宇站在半山腰，透過重重草木，看見蜿蜒的山徑上有許多人，渺小的像是螞蟻。
士兵中領頭的是一名北中郎將，名叫陸克勤，看樣子敦厚老實，沒有軍中人那麽重的殺氣。他其實只帶來了三十五個士兵，身後的其他人大都是江湖人士或者是上山拜佛的普通百姓，他怕連慧宇誤會，連忙解釋：“今日我來，並不是要與連三公子魚死網破，而是奉皇上之名，請您前往慕京。”
“請？”連慧宇坐在正中央，楊勳和顧媚娘各坐一邊。
“對，是請。皇上特別交代，對您一定要禮待有加，萬萬不可造次。”
“若是我不肯跟你走，你還會禮待有加嗎？”連慧宇試探問道。
“……”陸克勤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該如何回答，一會兒才回道：“我進軍營的第一天，當時的一個老兵告訴我，打仗並不一定時刻都要兵戎相見，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見血腥。三公子，我不希望我們走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哼。”陸克勤說的很好，但是楊勳半點不領情，道：“你覺得你就這麽幾個人，能夠抓得住他？”
陸克勤沒理會楊勳，只對連慧宇說道：“三公子，剛剛上山的時候，我發現除了我，還有不少江湖人士都要找你，你若是不跟我走，只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只要你跟我走，榮國之內，不會有人再敢找你麻煩。”
黎辰溫的雙管齊下在此刻發揮的淋淋盡致。跟陸克勤走，他會死在黎辰溫的手上，不跟陸克勤走，他會死在追尋寶藏的江湖人手中，左右為難。
連慧宇不想引起打鬥，更不想有人因他而死、而受傷。那個老兵說得對，若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見血腥。現在這種情況，只有跟陸克勤走，才能避免打鬥。
連慧宇站起身，正想答應陸克勤，洛銘薌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中郎將好機智，山上那些亂闖的江湖人士都是你故意引來的吧。怎麽，想要借刀殺人？”
陸克勤臉色一變，“洛公子可不能汙蔑我，我可沒有那麽大本事叫來這麽多人。”
“是嗎？那可真奇怪，平日裏連雲峰可來不了這麽多人，不僅有江湖人士，還有不少百姓。”洛銘薌走到連慧宇身邊，怒瞪陸克勤，“一國將領，居然以百姓為質，實在是可惡。”
陸克勤一臉無辜，“不知洛公子為何這麽說在下。”
“剛我在外問了幾個百姓，他們說是你給了他們幾貫錢，讓他們跟上來玩的。”
“我只是想讓他們來做個見證，今日三公子是心甘情願歸服榮國的。”
“你撒謊！”洛銘薌怒了，“你分明是想用百姓來威脅連慧宇，要他不得不跟你走，不然，你們、我們、外面的江湖人士互相打起來，百姓難免不會被誤傷。你是以百姓為質！”
……陸克勤一時語塞。他被說中了，不知該如何反駁。
連慧宇及屋中所有人都驚了，萬萬沒想到，這個表面敦厚老實的人心腸居然如此歹毒，更沒想到，那些百姓居然是用來威脅連慧宇的籌碼。果然，洛銘薌還是更為聰明一些。
不過，即便沒有那些百姓，連慧宇也不打算反抗。
“寶藏在仙鶴山，早已被齊軍拿走。”連慧宇知道屋外不少武林人士在竊聽屋內的消息，這是解釋最好的時候，“我如今身無長物，也不想世人為我煩憂，我可以跟你走，但是，請放過我身邊的人。”
俘虜，他早晚會成為俘虜。
“太宇。”楊勳憂心的叫他。
連慧宇回頭看他，微微一笑，讓他不要擔心。
陸克勤看了眼楊勳，有些為難道：“可是通緝令上是四人。”
連慧宇臉一冷，身上的王霸之氣驟顯，“你若是不肯，回去告訴黎辰溫，我寧死不降！”
“別，別，別。”陸克勤唯恐連慧宇後悔，道：“只要三公子願意跟在下走，在下已經感激不盡。”
“太宇。”楊勳又叫他一次。這一次的聲音平緩了許多，好像他也接受了他們終究被俘的命運，沒有了反抗的沖動。他看著他，溫柔而又堅定的靠近，“我陪你去。”
無論屋內還是屋外的人都知道這一去便是死路一條，連慧宇賭上自己想為其他三人謀一條出路，但是楊勳沒有選那一條出路，他願意跟連慧宇一同走上死路。
連慧宇並不奇怪楊勳的選擇，只是心中萬分感動。那個曾經說著會永遠保護他的人，從始而終，未曾改變過，這一生能夠遇見他，足以。
“你們都不用去。”就在陸克勤暗喜自己能夠買一送一的時候，洛銘薌打碎了他的開心。
洛銘薌道：“此時此刻此地，你不能帶走他們。”
“為什麽？”陸克勤問道。
洛銘薌道：“因為我不答應。”
“哼。”陸克勤冷笑一聲。他很有自信今日能完成皇上的命令，他帶來了征戰沙場的將士、武功高強的術士、無辜單純的百姓，無論是以柔克剛還是以剛克柔，都在他掌握之中。
“你不信？”洛銘薌問道。
“不是不信，而是好言相勸，若是真打起來，對你我雙方都不好。”陸克勤說道。
“不會打起來的。”洛銘薌十分有自信。
……眾人都是一團疑問，不明白為什麽洛銘薌這麽說。無論是屋內還是屋外，都已經劍拔弩張，除非連慧宇乖乖投降，沒有第二個辦法可以制止打鬥。
陸克勤思索須臾，道：“你不會以為有魯術先生在，我們就不敢動手吧？”
魯術先生。說到這個名字，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洛銘薌搖頭，“當然不止。”
說完，屋外一陣騷動。連慧宇等人走出門，瞧見魯術先生和住持從山上走下來。在住持身邊，還有一個眼神迷離、渾身酒味、白眉長須的老和尚。
不用介紹，眾人皆知，他便是乾元長老，掃地僧元和大師。
元和大師和顧媚娘雖然都是乾元長老級別，但是論實力，元和大師高於顧媚娘，論知名度，元和大師也高於顧媚娘。因為元和大師喝醉了酒就喜歡到處跟別人吹噓自己，但是顧媚娘行事較為低調，江湖上僅有幾個幫派大哥或者上九品以上的高手才知道顧媚娘的實力。
元和大師的出現，對江湖人來說，壓迫性更強。住持的出現，對百姓來說，信服度更強。魯術先生的出現，對於官場上的人來說，敬重性更強。
將士、武士、百姓分別對應魯術先生、元和大師、住持。三對三，這一刻，中郎將的勝率並不高。
住持一邊從山上下來一邊對周圍的百姓說道：“今日休沐，不宜出行，山佛沈睡，切勿打擾。各位，回去吧。”
百姓並不敢走，而是看向陸克勤。魯術先生和元和大師也一起看向陸克勤。
如果百姓走了，誰還能來抗衡武力高強的元和大師，甚至是整個宣明寺的高僧。陸克勤自然不願意百姓離開，“你們看我幹什麽，我何德何能能夠決定他人的離去。”說完，身體微微側向一旁的無人之地。
顯然，他是想讓百姓自行決定離開與否，可是拿了錢財的百姓怎麽敢不把任務做完便離開。他越是表面給百姓自由，越是在對百姓施壓。
無一人敢離開。
住持和魯術先生顯然沒想到，百姓懼怕陸克勤已到如此地步，但是他們並沒有慌。他們走到連慧宇面前，魯術先生安慰他：“放心，今日，他帶不走你。”
“……”連慧宇並不想給魯術先生和宣明寺添麻煩，“魯術先生，住持，我在這裏叨擾數日，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大麻煩，今日……”
“你少他娘的廢話！”連慧宇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元和大師不耐煩的開口，言語中粗魯不堪，與常人心中的乾元大師神秘、隱世、有禮的形象截然相反。“住持說要保你，你怎麽還不識好人心，你信不信我打你。”
打他？乾元長老說要打他，那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朝他砸來，他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他嚇得不敢說話。住持轉頭瞪了一眼元和大師，然後溫和開口道：“你不要怕，他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傷你。”
連慧宇弱小無助又可憐的點點頭。
住持繼續說道：“其實，你與榮國的糾紛，我不該幫你，只是今日，我有其他原因不得不幫你。你不必對我、對宣明寺感到愧疚，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利益交換？連慧宇不明白住持在說什麽：“敢問住持可否說明，是什麽原因？”
住持搖頭，然後轉身面向眾多將士、江湖人士、百姓，高聲道：“今日，無論是誰，均不可在我宣明寺地界動武，否則，我宣明寺上下絕不輕易放過。此言天地為鑒，若是有違，我必道法不存，無續輪回。”
宣明寺自建立之日起，從未有過舉寺護一人的先例。此言一出，眾人皆知住持要護連慧宇的決心，一時間忌憚不已，不少人已經開始下山逃離，而好奇之人，冒死留下，只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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