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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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廖紅葉帶著連慧宇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他們並沒有急著去找楊勳等人，而是去找薛明。
“薛明瞧著不像一個沖動的孩子，這次怎麽會這麽沖動？”連慧宇邊走邊問。
“都怪我。”
“啊？”
“他……他的精神有些錯亂了。”
“啊？”連慧宇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什麽叫精神錯亂了？”
廖紅葉道：“就是瘋了。”
“……”這下連啊都啊不出來，連慧宇驚得說不出話，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麽回事？上次在合山關他還好好的，怎麽才兩年他就……就出事了？”
“哎，說來話長，我們先找到他再說吧。”
“好。那要不要叫楊勳他們一起來找，人多也許找得快些。”
“不要，人太多他會害怕的。”
廖紅葉的語氣中滿是對薛明的關心和心疼，這在以前從未有過。不知道為什麽，連慧宇的心中一酸，忽然想起一句話：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後悔莫及，才幡然醒悟，才想要彌補。
愧疚就像一個魔咒，無差別的攻擊每一個善良的人，丟不掉、甩不開，如影隨形。
“哎。”連慧宇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問道：“柳素錦呢？她去哪兒了？”
“哎。”廖紅葉也嘆了口氣，道：“一會兒再一起說吧。”
連慧宇點點頭，跟著廖紅葉繼續找人。這個城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找一個人並不容易，但是也許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他們在一個茅草屋下的草垛後找到了薛明。
薛明本來很害怕，一直蜷縮在草垛裏，但是在看到廖紅葉的時候，他的表情放松了許多，然後一直緊緊抓著廖紅葉的衣角，就像是三歲小孩信賴母親一樣，他無比信賴廖紅葉。
“他，他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帶他去找銘薌看看吧，也許還有得救。”連慧宇心疼的說道。
廖紅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了。
……
無人的野外，天色漸暗，馬車旁，薛明依偎在廖紅葉的身邊，伸出一只手給洛銘薌把脈。連慧宇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其他人則離得遠些，但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薛明。
他們的表情都寫滿了不可置信，不敢相信，曾經那麽帥氣，那麽聰明、那麽能幹的小夥子居然傻了。世事雖然無常，但這也太無常了吧。
徐公公微微搖頭，輕聲說了句，“難怪這兩年，無論我飛鴿傳書多次，她卻很少回信。原來，她出了這麽大的事。哎……”
沒有人不惋惜，洛銘薌在看到薛明第一眼之後，臉色就不好，等把完脈，他的臉色更不好了。
“怎麽樣？還能恢覆嗎？”廖紅葉看著洛銘薌，雖然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機會渺茫，但她還是僥幸的希望有希望。
洛銘薌先是搖頭，然後回道：“他之前腦部受到重創，精神也受到重創。這種創傷幾乎是不可逆的，我才疏學淺，實在是治不了他。”
希望破滅，廖紅葉肉眼可見的絕望。
洛銘薌繼續問道：“你們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會忽然變成這個樣子？”
連慧宇跟著問：“對啊，素錦呢？”
“素錦……死了。”廖紅葉十分難過的說道。
“什麽？怎麽會？”連慧宇不相信，“我剛在街上聽說，他是為了救素錦才殺人的，怎麽素錦會死？是不是被那個色魔害死的？”
廖紅葉搖頭，“不是，其實素錦早在一年多前就死了，就是薛明受刺激變傻那次。”
“啊，那怎麽街上的人說是這次，他為了素錦殺人才被捕快抓捕的。”連慧宇問道。
“江湖傳言不對。這次，他是為了我才發狂殺人的。”廖紅葉解釋道：“前一陣子收到徐公公的信，知道你們要逃，我便從連雲峰上下來，想著去接應你們。但是他居然偷偷跟著我下了山，沒有辦法，我只能帶上他一起找你們。前幾天，我們在暗道上稍作休息，沒想到就遇到一個登徒浪子試圖來欺負我，薛明看到了，一時受了刺激，拿起一塊石頭將那人打死了。”
楊勳隔著一點距離，問道：“一塊石頭就能打死的人，你居然能讓他欺負你？”
“哎，現在江湖上亂的很，我不想惹事，猶豫了一會兒。沒想到，他動作那麽快，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下手了。”
洛銘薌道：“你們當時的場景應該跟當初柳素錦遇難時的場景相似，所以，他才那麽激動，反應那麽快。他想彌補當初沒能做到的，拼了命的想。”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將頭埋在廖紅葉膝上的薛明忽然擡起頭，看向洛銘薌，像個孩子看著一個新奇的人，帶著探究的意味。
也許這句話說到了他心裏，也許他根本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只是恰好在這個時候擡頭看向那個說話的人。但是，其他人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無比的清楚的明白。
廖紅葉面色尷尬，沒有說話。
連慧宇問道：“那素錦到底是怎麽出事的？”
廖紅葉看了眼薛明，似乎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舊事，道：“等天黑，他睡了，我再跟你們說。”
眾人點頭，然後躺在枯草堆上，舒適的睡了過去。好多天，他們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實在太累太辛苦，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覺得很安心，居然都睡著了。
等連慧宇醒來，天徹底黑了，已經是半夜。天空中月光如水，靜靜的灑在這片靜謐而神秘的山林中，星星眨巴眨巴，像螢火蟲，眼前的一切都美得如同一幅美麗的風景畫。在這樣的環境裏，讓人感到一種無比的寧靜和安詳，很美好。
連慧宇轉頭看向身側，楊勳還在睡著，俊俏的側臉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魅力，讓人心動不已。其他人也都睡著，他們居然如此安寧的睡了這麽久，這期間，沒有敵人、沒有野獸，一切都很安寧，這樣的環境實在是太難得了，連慧宇忍不住想要躺下繼續睡，但是他忽然責任心上頭，開始點兵點將。
楊勳、洛銘薌、徐公公、廖紅葉……哎，好像少了個人。噌的一下，連慧宇站起身，身上開始冒冷汗。
“大家快醒醒，薛明不見了！！”連慧宇一個一個的叫人。
廖紅葉的手上有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應該綁在薛明的手腕上，可是現在，繩子的另一頭空空蕩蕩。
薛明無故失蹤了！
廖紅葉驚嚇住了，在第一時刻沒能站起身，徐公公眼明手快的扶起她，“別擔心，他應該是自己跑掉的，不會出什麽大事。”
徐公公雖然沒有武功，但是他知道，有楊勳和廖紅葉這樣的高手在，一般人是帶不走薛明的，只能是他自己主動走的。
楊勳身姿發燙，頭暈暈的，但是仍然打起精神，道：“我們分頭找吧，不能拖太久，天亮我們就得趕路了。”
“好。”連慧宇和楊勳一組，洛銘薌、徐公公和廖紅葉一組，眾人立即開始找人。
天黑露重，山路極其難走。尤其是楊勳，身上的傷引起了發燒，衣服又被露水打濕，讓病痛愈發加重。連慧宇看著他，止不住的心疼，“你還是回馬車裏躺著吧，我去找人就行了。”
“不行，雖說薛明是自己走掉的，但是並不意味著周圍沒有敵人。他是極度依賴廖紅葉的，如果不是有特別原因，他不會主動離開廖紅葉。”
連慧宇之前一直沒想到這一點，有些吃驚，“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主動離開的，而是有人引誘的？”
“對，我懷疑是這樣。”
“會是誰呢？”連慧宇忽然想起之前楊勳的忽然失蹤，道：“這種感覺有些熟悉，之前你被唐婉清引走，也是這樣忽然的消失，還有在翁明洞的時候，朱宣章被洞主引走，也是這樣忽然的消失。你不知道，自從你們那兩次失蹤之後，我就好害怕這種感覺。”
楊勳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道：“不要怕，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你可千萬不要忽然消失，無論是因為誰，都不要再一次忽然消失。”
“好，我答應你，我絕不會再一次忽然消失。”
連慧宇摟住他的腰，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兩人相互扶持著，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忽然，楊勳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連慧宇立即緊張起來。
楊勳握住他肩膀的力度加重了許多，這分明是在暗示有事發生，只是此時不方便說。連慧宇心領神會，動作放慢，呼吸放輕，認同做賊一般的縮在楊勳的身後。
楊勳側過頭，向下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聲在深夜寂靜的森林中格外的響亮。連慧宇慌了，連忙抓住他的手使勁搖，小聲道：“小聲點、小聲點，你這麽大聲會引來敵人的。”
楊勳側過身，將他蜷縮的身子扶正，“傻瓜，剛騙你的，周圍沒人，你緊張什麽。”
“沒人？”連慧宇不信，看了看四周，“真的嗎？”
“哈哈……當然，我騙你幹嘛。”
見周圍的確安安靜靜，連慧宇這才信了，氣得給了他一拳，“你騙我幹嘛，嚇死我了，還以為有敵人在這裏伏擊我們呢。”
“我瞧你太緊張，逗你開心一下嘛。”
連慧宇翻了個白眼，“你開心了，我並不開心。”
楊勳抱住他，“好好好，我錯了，你別不開心。我只是覺得，好久沒有放松了，難得跟你在一起，想跟你放松一下，想讓你開心一下，不用整天滿臉愁容。”
他們的確好久沒有放松了，也好久沒有開心了。連慧宇甚至要忘記開心是什麽樣子了。連年的戰亂，紛繁的國事，敗落的宇朝……所有所有的事情，都不開心，所有的不開心匯聚成一個繭房，將他困在了裏面。不止是他，周圍的人也都不開心，所以沒有人能夠顧及到他開心不開心，沒有人能夠將他拉出繭房，只有楊勳顧及到了他，用笑聲將繭房剪出了一個洞。
“什麽都過去了，太宇，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夠了。”楊勳在連慧宇的耳邊低語。
連慧宇眼眶慢慢紅了，伏在他的肩頭，輕輕點頭，“對，你說的對，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應該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
兩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好一會兒才松開。楊勳替連慧宇擦掉眼淚，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薛明還沒找到呢？”
“既然薛明是被引誘走的，說明那個人並不是薛明的敵人。既然不是薛明的敵人，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你是說，引誘走薛明的人是沖我們來的？”
“嗯。”楊勳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在黑暗的月光下顯得更加陰鷲狠戾，“他們找到我們了。”
“他們？他們是誰啊？”
“不速之客。”楊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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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紅葉帶著連慧宇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他們並沒有急著去找楊勳等人，而是去找薛明。
“薛明瞧著不像一個沖動的孩子，這次怎麽會這麽沖動？”連慧宇邊走邊問。
“都怪我。”
“啊？”
“他……他的精神有些錯亂了。”
“啊？”連慧宇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大，“什麽叫精神錯亂了？”
廖紅葉道：“就是瘋了。”
“……”這下連啊都啊不出來，連慧宇驚得說不出話，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麽回事？上次在合山關他還好好的，怎麽才兩年他就……就出事了？”
“哎，說來話長，我們先找到他再說吧。”
“好。那要不要叫楊勳他們一起來找，人多也許找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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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紅葉的語氣中滿是對薛明的關心和心疼，這在以前從未有過。不知道為什麽，連慧宇的心中一酸，忽然想起一句話：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後悔莫及，才幡然醒悟，才想要彌補。
愧疚就像一個魔咒，無差別的攻擊每一個善良的人，丟不掉、甩不開，如影隨形。
“哎。”連慧宇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問道：“柳素錦呢？她去哪兒了？”
“哎。”廖紅葉也嘆了口氣，道：“一會兒再一起說吧。”
連慧宇點點頭，跟著廖紅葉繼續找人。這個城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找一個人並不容易，但是也許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他們在一個茅草屋下的草垛後找到了薛明。
薛明本來很害怕，一直蜷縮在草垛裏，但是在看到廖紅葉的時候，他的表情放松了許多，然後一直緊緊抓著廖紅葉的衣角，就像是三歲小孩信賴母親一樣，他無比信賴廖紅葉。
“他，他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帶他去找銘薌看看吧，也許還有得救。”連慧宇心疼的說道。
廖紅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了。
……
無人的野外，天色漸暗，馬車旁，薛明依偎在廖紅葉的身邊，伸出一只手給洛銘薌把脈。連慧宇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其他人則離得遠些，但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薛明。
他們的表情都寫滿了不可置信，不敢相信，曾經那麽帥氣，那麽聰明、那麽能幹的小夥子居然傻了。世事雖然無常，但這也太無常了吧。
徐公公微微搖頭，輕聲說了句，“難怪這兩年，無論我飛鴿傳書多次，她卻很少回信。原來，她出了這麽大的事。哎……”
沒有人不惋惜，洛銘薌在看到薛明第一眼之後，臉色就不好，等把完脈，他的臉色更不好了。
“怎麽樣？還能恢覆嗎？”廖紅葉看著洛銘薌，雖然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機會渺茫，但她還是僥幸的希望有希望。
洛銘薌先是搖頭，然後回道：“他之前腦部受到重創，精神也受到重創。這種創傷幾乎是不可逆的，我才疏學淺，實在是治不了他。”
希望破滅，廖紅葉肉眼可見的絕望。
洛銘薌繼續問道：“你們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會忽然變成這個樣子？”
連慧宇跟著問：“對啊，素錦呢？”
“素錦……死了。”廖紅葉十分難過的說道。
“什麽？怎麽會？”連慧宇不相信，“我剛在街上聽說，他是為了救素錦才殺人的，怎麽素錦會死？是不是被那個色魔害死的？”
廖紅葉搖頭，“不是，其實素錦早在一年多前就死了，就是薛明受刺激變傻那次。”
“啊，那怎麽街上的人說是這次，他為了素錦殺人才被捕快抓捕的。”連慧宇問道。
“江湖傳言不對。這次，他是為了我才發狂殺人的。”廖紅葉解釋道：“前一陣子收到徐公公的信，知道你們要逃，我便從連雲峰上下來，想著去接應你們。但是他居然偷偷跟著我下了山，沒有辦法，我只能帶上他一起找你們。前幾天，我們在暗道上稍作休息，沒想到就遇到一個登徒浪子試圖來欺負我，薛明看到了，一時受了刺激，拿起一塊石頭將那人打死了。”
楊勳隔著一點距離，問道：“一塊石頭就能打死的人，你居然能讓他欺負你？”
“哎，現在江湖上亂的很，我不想惹事，猶豫了一會兒。沒想到，他動作那麽快，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下手了。”
洛銘薌道：“你們當時的場景應該跟當初柳素錦遇難時的場景相似，所以，他才那麽激動，反應那麽快。他想彌補當初沒能做到的，拼了命的想。”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將頭埋在廖紅葉膝上的薛明忽然擡起頭，看向洛銘薌，像個孩子看著一個新奇的人，帶著探究的意味。
也許這句話說到了他心裏，也許他根本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只是恰好在這個時候擡頭看向那個說話的人。但是，其他人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無比的清楚的明白。
廖紅葉面色尷尬，沒有說話。
連慧宇問道：“那素錦到底是怎麽出事的？”
廖紅葉看了眼薛明，似乎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舊事，道：“等天黑，他睡了，我再跟你們說。”
眾人點頭，然後躺在枯草堆上，舒適的睡了過去。好多天，他們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實在太累太辛苦，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覺得很安心，居然都睡著了。
等連慧宇醒來，天徹底黑了，已經是半夜。天空中月光如水，靜靜的灑在這片靜謐而神秘的山林中，星星眨巴眨巴，像螢火蟲，眼前的一切都美得如同一幅美麗的風景畫。在這樣的環境裏，讓人感到一種無比的寧靜和安詳，很美好。
連慧宇轉頭看向身側，楊勳還在睡著，俊俏的側臉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魅力，讓人心動不已。其他人也都睡著，他們居然如此安寧的睡了這麽久，這期間，沒有敵人、沒有野獸，一切都很安寧，這樣的環境實在是太難得了，連慧宇忍不住想要躺下繼續睡，但是他忽然責任心上頭，開始點兵點將。
楊勳、洛銘薌、徐公公、廖紅葉……哎，好像少了個人。噌的一下，連慧宇站起身，身上開始冒冷汗。
“大家快醒醒，薛明不見了！！”連慧宇一個一個的叫人。
廖紅葉的手上有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應該綁在薛明的手腕上，可是現在，繩子的另一頭空空蕩蕩。
薛明無故失蹤了！
廖紅葉驚嚇住了，在第一時刻沒能站起身，徐公公眼明手快的扶起她，“別擔心，他應該是自己跑掉的，不會出什麽大事。”
徐公公雖然沒有武功，但是他知道，有楊勳和廖紅葉這樣的高手在，一般人是帶不走薛明的，只能是他自己主動走的。
楊勳身姿發燙，頭暈暈的，但是仍然打起精神，道：“我們分頭找吧，不能拖太久，天亮我們就得趕路了。”
“好。”連慧宇和楊勳一組，洛銘薌、徐公公和廖紅葉一組，眾人立即開始找人。
天黑露重，山路極其難走。尤其是楊勳，身上的傷引起了發燒，衣服又被露水打濕，讓病痛愈發加重。連慧宇看著他，止不住的心疼，“你還是回馬車裏躺著吧，我去找人就行了。”
“不行，雖說薛明是自己走掉的，但是並不意味著周圍沒有敵人。他是極度依賴廖紅葉的，如果不是有特別原因，他不會主動離開廖紅葉。”
連慧宇之前一直沒想到這一點，有些吃驚，“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主動離開的，而是有人引誘的？”
“對，我懷疑是這樣。”
“會是誰呢？”連慧宇忽然想起之前楊勳的忽然失蹤，道：“這種感覺有些熟悉，之前你被唐婉清引走，也是這樣忽然的消失，還有在翁明洞的時候，朱宣章被洞主引走，也是這樣忽然的消失。你不知道，自從你們那兩次失蹤之後，我就好害怕這種感覺。”
楊勳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道：“不要怕，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你可千萬不要忽然消失，無論是因為誰，都不要再一次忽然消失。”
“好，我答應你，我絕不會再一次忽然消失。”
連慧宇摟住他的腰，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兩人相互扶持著，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忽然，楊勳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連慧宇立即緊張起來。
楊勳握住他肩膀的力度加重了許多，這分明是在暗示有事發生，只是此時不方便說。連慧宇心領神會，動作放慢，呼吸放輕，認同做賊一般的縮在楊勳的身後。
楊勳側過頭，向下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聲在深夜寂靜的森林中格外的響亮。連慧宇慌了，連忙抓住他的手使勁搖，小聲道：“小聲點、小聲點，你這麽大聲會引來敵人的。”
楊勳側過身，將他蜷縮的身子扶正，“傻瓜，剛騙你的，周圍沒人，你緊張什麽。”
“沒人？”連慧宇不信，看了看四周，“真的嗎？”
“哈哈……當然，我騙你幹嘛。”
見周圍的確安安靜靜，連慧宇這才信了，氣得給了他一拳，“你騙我幹嘛，嚇死我了，還以為有敵人在這裏伏擊我們呢。”
“我瞧你太緊張，逗你開心一下嘛。”
連慧宇翻了個白眼，“你開心了，我並不開心。”
楊勳抱住他，“好好好，我錯了，你別不開心。我只是覺得，好久沒有放松了，難得跟你在一起，想跟你放松一下，想讓你開心一下，不用整天滿臉愁容。”
他們的確好久沒有放松了，也好久沒有開心了。連慧宇甚至要忘記開心是什麽樣子了。連年的戰亂，紛繁的國事，敗落的宇朝……所有所有的事情，都不開心，所有的不開心匯聚成一個繭房，將他困在了裏面。不止是他，周圍的人也都不開心，所以沒有人能夠顧及到他開心不開心，沒有人能夠將他拉出繭房，只有楊勳顧及到了他，用笑聲將繭房剪出了一個洞。
“什麽都過去了，太宇，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夠了。”楊勳在連慧宇的耳邊低語。
連慧宇眼眶慢慢紅了，伏在他的肩頭，輕輕點頭，“對，你說的對，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應該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
兩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好一會兒才松開。楊勳替連慧宇擦掉眼淚，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薛明還沒找到呢？”
“既然薛明是被引誘走的，說明那個人並不是薛明的敵人。既然不是薛明的敵人，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你是說，引誘走薛明的人是沖我們來的？”
“嗯。”楊勳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在黑暗的月光下顯得更加陰鷲狠戾，“他們找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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