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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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福丘和禾野城這場戰役的失敗，是直接影響整個宇國命運的。連慧宇收到軍報的那一刻是絕望的，洛銘薌也是，整個朝堂都是。
洛銘薌說道：“要嚴防欽州，那裏離我們最近，無論怎樣，我們一定要保住慕京。”
孫武憲道：“除了要防賀思凝，還要防自己人。朝堂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偷偷跑路了。皇上，外戰尚可抵擋，可是內亂該如何制止。”
如何制止？連慧宇不知道，他站在正陽宮的門口，望著門外一層一層的臺階和廣闊的來路，恍恍惚惚的說了一句：“天地廣闊，隨他們吧。”
孫武憲一楞，然後驚訝的看向洛銘薌，他們沒有說話，只是互視一眼，心中已經了然。
連慧宇已經失去了鬥志，這比福丘和禾野的戰敗更加讓人絕望。洛銘薌忽然想起之前劉楚頃之前說過的話，“連氏性格懦弱，難堪大任。”這句話就像是一桿槍，刺中了洛銘薌的心，讓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努力、努力、再努力，終於平穩了情緒，卻還是有些失望，“皇上，如果你都失去了鬥志，你讓幾十萬的宇軍怎麽辦？讓忠於宇朝的百姓怎麽辦？”
這樣的發問已經極盡隱忍，連慧宇明白。可是……連慧宇沒有回答，他轉身離開，一個人在皇宮中慢慢的走。
“哥，你……你痛不痛？”
“我要應征入伍。”
“村長死了。”
“紅葉姑娘，我承認大部分男人如你所說，但是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真心敬仰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分男女。你要相信，你能當二當家，絕不是因為陸翔的面子，而是你足夠好，足夠有才能。我就是個男人，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願意聽從於你，無關乎陸翔，我是真的覺得你能夠帶領我們走得更好、更遠。”
“再危險我也要去！陸翔能夠為了保護寨中人而死，我為什麽不可以？”
“將士們，如今已到我們生死存亡之際，齊兵要我們死。我們決不能如他們所願。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幫助百姓們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 陸翔寨的將士是心懷天下的英雄，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是為了百姓而不顧自身安危的仁者。前方雖然困難重重，但是仁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你們可願，與我一同殺出去！”
“自古以來，朝廷更替是常事，無論是大秦還是大齊，只要是華夏子弟不都可以。”
“對啊，太奶奶，你幫選一個做國號吧。”
“合山關極為重要，決不能有失！”
“楊勳，太奶奶不在了，徐武也不在了！啊！！”
……
一步一步，踏過過去的點點滴滴，那是他的來時路。他慢慢的走上了宮墻，看著宮墻外的百姓大包小包的往城門方向趕，他想起了以前在雍苣城的城樓上，也曾這樣看著百姓逃亡。那時辛參將愧疚的說，是他護不住百姓。當時他還不能完全明白辛參將的那份愧疚，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太明白了。
是他無能，才讓百姓再一次陷入逃亡的旋渦之中，是他的錯。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不自量力的走上這條為君之路，他不適合，真的不適合。
他無助的倚靠在宮墻上，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無比安靜的環境裏傳出他隱忍的哭聲。
離他不遠的地方，楊公公一直盯著他，眼神中蘊含著說不清的情感。
……
此後數月，東部賀思凝走出了欽州，把澤天昊打得節節敗退，攻下數座城池。黎辰溫雖失去了內比國和達馭國的幫助，但卻甩掉了賣國賊的稱號，得到了許多人的加入，隊伍不斷擴大，楊勳和餘平越打越吃力。齊國再次攻擊宇國的東北部，攻下了幾座小城，梁楠雖緊急趕往阻止，卻不曾見效。
幾乎所有人都在蠶食著宇國，而宇國沒有過多的將領出來制止這種情況。朝堂之中，雖然沒有人在連慧宇面前提及宇朝的敗落，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宇朝，不行了。
好快啊，才短短四年的時間，宇朝從輝煌走向了敗落。而將這份敗落推向高潮的是，賀思凝活捉了澤天昊。
在一場大戰中，賀思凝居然活捉了主將澤天昊！多麽不可置信的消息，但卻是真的。
連慧宇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看著這份軍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堂下寥寥無幾的臣子你一言我一句，說來說去，只說出了個南下遷都的結果。
南下遷都，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逃亡南部。
洛銘薌道：“南部陰蒙與我們關系匪淺，尤其是馨兒，與我們有情誼，不會不幫我們的。”
“是嗎？”連慧宇擡起頭，“不要忘了，她的父親是被我們殺死的。”
紛紛攘攘的朝堂一下就安靜下來了，連慧宇很小聲、很小聲，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再深的情誼，也敵不過殺父之仇。”
在場的所有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洛銘薌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形勢所迫，逼不得已，朝堂和軍隊中，誰不知道您和澤天昊之間的關系，如果賀思凝挾持澤天昊要求守城將領大開城門，守城的將士是開還是不開？”
“即便沒有澤天昊，賀思凝的名聲就足以嚇住守城的將領，如今再添上澤天昊，那就是如虎添翼。”
“讓楊大將軍回來對付賀思凝吧。”
“不行，楊大將軍回來了誰能擋住黎辰溫，那個更厲害。”
“那就讓餘平將軍回來。”
“餘平回來了，誰擋薛義。”
“那……梁楠也不行，他還得擋齊國。”
“哎……這可如何是好。”
……
大臣們又議論開來，忽然孫武憲看著連慧宇道：“不如，皇上，您親自帶兵，也許效果最好。”
連慧宇微微搖頭，他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在澤天昊還沒有被活捉之前，也許他禦駕親征會有效果，但是如今這局面，他越是禦駕親征，效果越差。要是遇見澤天昊，他該如何選擇。緊閉城門，眼見著澤天昊被斬殺？還是打開城門，營救澤天昊？守城將領尚且難以決策，何況他。
洛銘薌明白連慧宇，連忙瞪了眼孫武憲，道：“禦駕親征已經晚矣，如今，只能死扛。通知所有將領，無論如何，一律不得打開城門，投降叛敵。另外，大將難求，餘平和梁楠之間，必須回來一個。”
“不用。”連慧宇忽然站起身，眼神堅定，他似乎下定了決心，“讓所有東部守城將領見到賀思凝和澤天昊便打開城門，通知楊勳。餘平、梁楠，不必硬撐。”
……所有大臣都震驚了，好一會兒，洛銘薌才不可思議地問道：“皇上，你是……是要放棄了嗎？”
“是。”不帶任何猶豫，連慧宇無比堅定，“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為什麽？”洛銘薌不明白，“還沒有到投降的地步，有楊勳、餘平、梁楠，我們不一定輸。”
連慧宇搖頭，“不，大勢已去。”
“為什麽不再堅持？也許堅持會有轉機呢？”洛銘薌明顯怒了。
連慧宇脾氣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什麽轉機？犧牲掉數以萬計的百姓和將士的性命為代價的轉機嗎？這樣的轉機我不想要！”
“自古以來權力之爭從沒有不犧牲百姓和將士的，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活下來的百姓能夠過得更好。沒有犧牲，哪有享受。”洛銘薌激動的說道。
“誰犧牲？誰享受？”連慧宇看著他。
洛銘薌失望的後退半步，如同看著陌生人般看著他，“難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享受，所以不顧百姓和將士的安危，逼著你戰鬥的？你是這麽認為我的嗎？”
“不是。”連慧宇當然明白洛銘薌支持他奪權絕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重建一個清明的朝代，一個美好的朝代，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朝代。他的志向美好而宏偉。“我只是想說，享受在未來，我們無法確定活下來的人是否就能得到享受，但是犧牲在眼前，我們可以確定，只要繼續打下去就會死很多人。我們為什麽要用眼前的確定去換取未來的不確定。”
“只要是你當皇上，未來就不是不確定的。”洛銘薌道：“你會是個好皇帝，我也會是好的輔助大臣，我們在一起，就可以為所有人創造出一個美好的天下。”
“可是，榮軍厲害，我們真的不行。”連慧宇不是不想堅持，只是勝率太小了。
“還沒到最後呢！”
“就非得到最後嗎？就非得到到傾盡所有、魚死網破、慘絕人寰的那個地步才算完嗎？！才放棄嗎？！”連慧宇的聲量不斷拔高。
“不然呢，如果你這麽容易就放棄，你對得起之前戰死沙場的宇軍士兵嗎？！！”這一句，洛銘薌幾乎是用吼的，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這麽生氣、這麽大聲的說話，他的情緒已經到達了頂點。
看到洛銘薌氣得額頭、脖頸的青筋都快要暴出來了，連慧宇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周圍圍觀的朝臣們已經集體縮到一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從古至今，從沒有哪位臣子敢對皇上發這麽大火的，更沒有哪位臣子敢在眾人面前這麽責罵皇上的。史官站在墻角，又是驚訝又是興奮，恨不得立馬拿出紙墨筆硯將此時此刻的場景記錄下來。
這可是千古奇景啊，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場景！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眼睛都盯著連慧宇和洛銘薌。洛銘薌慢慢安靜下來，恢覆成他以往不食人間煙火般的清冷模樣，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難過。
“師兄還是比我厲害。”劉楚頃的那句“連氏性格懦弱，難堪大任”一語成讖，洛銘薌的夢想就此破滅。
洛銘薌轉過身，慢慢挪動腳步往宮門外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習晉之試圖上前攙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當朝宰相、開國元勳，宇朝第二靈魂人物，心如槁灰，默默地離開了皇宮。剩下的人明白，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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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銘薌說道：“要嚴防欽州，那裏離我們最近，無論怎樣，我們一定要保住慕京。”
孫武憲道：“除了要防賀思凝，還要防自己人。朝堂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偷偷跑路了。皇上，外戰尚可抵擋，可是內亂該如何制止。”
如何制止？連慧宇不知道，他站在正陽宮的門口，望著門外一層一層的臺階和廣闊的來路，恍恍惚惚的說了一句：“天地廣闊，隨他們吧。”
孫武憲一楞，然後驚訝的看向洛銘薌，他們沒有說話，只是互視一眼，心中已經了然。
連慧宇已經失去了鬥志，這比福丘和禾野的戰敗更加讓人絕望。洛銘薌忽然想起之前劉楚頃之前說過的話，“連氏性格懦弱，難堪大任。”這句話就像是一桿槍，刺中了洛銘薌的心，讓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努力、努力、再努力，終於平穩了情緒，卻還是有些失望，“皇上，如果你都失去了鬥志，你讓幾十萬的宇軍怎麽辦？讓忠於宇朝的百姓怎麽辦？”
這樣的發問已經極盡隱忍，連慧宇明白。可是……連慧宇沒有回答，他轉身離開，一個人在皇宮中慢慢的走。
“哥，你……你痛不痛？”
“我要應征入伍。”
“村長死了。”
“紅葉姑娘，我承認大部分男人如你所說，但是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真心敬仰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分男女。你要相信，你能當二當家，絕不是因為陸翔的面子，而是你足夠好，足夠有才能。我就是個男人，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願意聽從於你，無關乎陸翔，我是真的覺得你能夠帶領我們走得更好、更遠。”
“再危險我也要去！陸翔能夠為了保護寨中人而死，我為什麽不可以？”
“將士們，如今已到我們生死存亡之際，齊兵要我們死。我們決不能如他們所願。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幫助百姓們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 陸翔寨的將士是心懷天下的英雄，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是為了百姓而不顧自身安危的仁者。前方雖然困難重重，但是仁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你們可願，與我一同殺出去！”
“自古以來，朝廷更替是常事，無論是大秦還是大齊，只要是華夏子弟不都可以。”
“對啊，太奶奶，你幫選一個做國號吧。”
“合山關極為重要，決不能有失！”
“楊勳，太奶奶不在了，徐武也不在了！啊！！”
……
一步一步，踏過過去的點點滴滴，那是他的來時路。他慢慢的走上了宮墻，看著宮墻外的百姓大包小包的往城門方向趕，他想起了以前在雍苣城的城樓上，也曾這樣看著百姓逃亡。那時辛參將愧疚的說，是他護不住百姓。當時他還不能完全明白辛參將的那份愧疚，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太明白了。
是他無能，才讓百姓再一次陷入逃亡的旋渦之中，是他的錯。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不自量力的走上這條為君之路，他不適合，真的不適合。
他無助的倚靠在宮墻上，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無比安靜的環境裏傳出他隱忍的哭聲。
離他不遠的地方，楊公公一直盯著他，眼神中蘊含著說不清的情感。
……
此後數月，東部賀思凝走出了欽州，把澤天昊打得節節敗退，攻下數座城池。黎辰溫雖失去了內比國和達馭國的幫助，但卻甩掉了賣國賊的稱號，得到了許多人的加入，隊伍不斷擴大，楊勳和餘平越打越吃力。齊國再次攻擊宇國的東北部，攻下了幾座小城，梁楠雖緊急趕往阻止，卻不曾見效。
幾乎所有人都在蠶食著宇國，而宇國沒有過多的將領出來制止這種情況。朝堂之中，雖然沒有人在連慧宇面前提及宇朝的敗落，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宇朝，不行了。
好快啊，才短短四年的時間，宇朝從輝煌走向了敗落。而將這份敗落推向高潮的是，賀思凝活捉了澤天昊。
在一場大戰中，賀思凝居然活捉了主將澤天昊！多麽不可置信的消息，但卻是真的。
連慧宇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看著這份軍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堂下寥寥無幾的臣子你一言我一句，說來說去，只說出了個南下遷都的結果。
南下遷都，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逃亡南部。
洛銘薌道：“南部陰蒙與我們關系匪淺，尤其是馨兒，與我們有情誼，不會不幫我們的。”
“是嗎？”連慧宇擡起頭，“不要忘了，她的父親是被我們殺死的。”
紛紛攘攘的朝堂一下就安靜下來了，連慧宇很小聲、很小聲，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再深的情誼，也敵不過殺父之仇。”
在場的所有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洛銘薌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形勢所迫，逼不得已，朝堂和軍隊中，誰不知道您和澤天昊之間的關系，如果賀思凝挾持澤天昊要求守城將領大開城門，守城的將士是開還是不開？”
“即便沒有澤天昊，賀思凝的名聲就足以嚇住守城的將領，如今再添上澤天昊，那就是如虎添翼。”
“讓楊大將軍回來對付賀思凝吧。”
“不行，楊大將軍回來了誰能擋住黎辰溫，那個更厲害。”
“那就讓餘平將軍回來。”
“餘平回來了，誰擋薛義。”
“那……梁楠也不行，他還得擋齊國。”
“哎……這可如何是好。”
……
大臣們又議論開來，忽然孫武憲看著連慧宇道：“不如，皇上，您親自帶兵，也許效果最好。”
連慧宇微微搖頭，他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在澤天昊還沒有被活捉之前，也許他禦駕親征會有效果，但是如今這局面，他越是禦駕親征，效果越差。要是遇見澤天昊，他該如何選擇。緊閉城門，眼見著澤天昊被斬殺？還是打開城門，營救澤天昊？守城將領尚且難以決策，何況他。
洛銘薌明白連慧宇，連忙瞪了眼孫武憲，道：“禦駕親征已經晚矣，如今，只能死扛。通知所有將領，無論如何，一律不得打開城門，投降叛敵。另外，大將難求，餘平和梁楠之間，必須回來一個。”
“不用。”連慧宇忽然站起身，眼神堅定，他似乎下定了決心，“讓所有東部守城將領見到賀思凝和澤天昊便打開城門，通知楊勳。餘平、梁楠，不必硬撐。”
……所有大臣都震驚了，好一會兒，洛銘薌才不可思議地問道：“皇上，你是……是要放棄了嗎？”
“是。”不帶任何猶豫，連慧宇無比堅定，“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為什麽？”洛銘薌不明白，“還沒有到投降的地步，有楊勳、餘平、梁楠，我們不一定輸。”
連慧宇搖頭，“不，大勢已去。”
“為什麽不再堅持？也許堅持會有轉機呢？”洛銘薌明顯怒了。
連慧宇脾氣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什麽轉機？犧牲掉數以萬計的百姓和將士的性命為代價的轉機嗎？這樣的轉機我不想要！”
“自古以來權力之爭從沒有不犧牲百姓和將士的，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活下來的百姓能夠過得更好。沒有犧牲，哪有享受。”洛銘薌激動的說道。
“誰犧牲？誰享受？”連慧宇看著他。
洛銘薌失望的後退半步，如同看著陌生人般看著他，“難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享受，所以不顧百姓和將士的安危，逼著你戰鬥的？你是這麽認為我的嗎？”
“不是。”連慧宇當然明白洛銘薌支持他奪權絕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是為了重建一個清明的朝代，一個美好的朝代，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朝代。他的志向美好而宏偉。“我只是想說，享受在未來，我們無法確定活下來的人是否就能得到享受，但是犧牲在眼前，我們可以確定，只要繼續打下去就會死很多人。我們為什麽要用眼前的確定去換取未來的不確定。”
“只要是你當皇上，未來就不是不確定的。”洛銘薌道：“你會是個好皇帝，我也會是好的輔助大臣，我們在一起，就可以為所有人創造出一個美好的天下。”
“可是，榮軍厲害，我們真的不行。”連慧宇不是不想堅持，只是勝率太小了。
“還沒到最後呢！”
“就非得到最後嗎？就非得到到傾盡所有、魚死網破、慘絕人寰的那個地步才算完嗎？！才放棄嗎？！”連慧宇的聲量不斷拔高。
“不然呢，如果你這麽容易就放棄，你對得起之前戰死沙場的宇軍士兵嗎？！！”這一句，洛銘薌幾乎是用吼的，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這麽生氣、這麽大聲的說話，他的情緒已經到達了頂點。
看到洛銘薌氣得額頭、脖頸的青筋都快要暴出來了，連慧宇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周圍圍觀的朝臣們已經集體縮到一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從古至今，從沒有哪位臣子敢對皇上發這麽大火的，更沒有哪位臣子敢在眾人面前這麽責罵皇上的。史官站在墻角，又是驚訝又是興奮，恨不得立馬拿出紙墨筆硯將此時此刻的場景記錄下來。
這可是千古奇景啊，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場景！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眼睛都盯著連慧宇和洛銘薌。洛銘薌慢慢安靜下來，恢覆成他以往不食人間煙火般的清冷模樣，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難過。
“師兄還是比我厲害。”劉楚頃的那句“連氏性格懦弱，難堪大任”一語成讖，洛銘薌的夢想就此破滅。
洛銘薌轉過身，慢慢挪動腳步往宮門外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習晉之試圖上前攙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當朝宰相、開國元勳，宇朝第二靈魂人物，心如槁灰，默默地離開了皇宮。剩下的人明白，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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