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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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說過，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你言而無信。”廖紅葉在陸翔的墳前喃喃出聲。
這一天是承乾二年立秋，宜出行、搬家、合婚、訂盟。
這一天，陸翔寨以廖紅葉為主將，楊勳、謝何為副將，攜寨中四千餘人，俘虜兩千餘人，正式進攻蓬勃縣。
城門下，廖紅葉讓人將陸翔收拾好的六箱金銀財寶放在最前面。她騎在馬背上，一手拉韁繩，一手持紅纓槍，爽利的馬尾辮用紅繩綁住，高高的甩在腦後，揚起頭顱，直視城門樓上的縣太爺劉肅，大聲說道：“陸翔寨大當家不幸離世，臨終前囑托，百姓的糧草錢萬萬不可拖欠。今日，我等遵循大當家的遺命，特來還清欠款，還請打開城門！！”
劉肅手扶在城墻上，烈日下，蒼老的雙手微微發抖。師爺在其耳邊輕聲說道：“城裏不少百姓與陸翔寨私下有糧草買賣，他們都十分敬重陸翔。自聽說陸翔被守軍殺了之後，已經起了反心，現在廖紅葉帶著銀錢來，表面是還錢，實則是攻城。”
劉肅蹙眉，“我知道，現在守軍共有多少人？能打得過廖紅葉嗎？”
師爺思索一番，道：“據我所知，守軍中健全者近萬人，傷者五千餘人，人數上雖然比陸翔寨人數多，但是……前車之鑒，又恐有城內百姓相助，只怕……勝算不多。”
劉肅：“那我們該如何？打還是降？”
“……”
師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此時，城門內，百姓們手持鋤頭、扁擔、釘耙等農具走上街頭，一邊往城門口趕一邊喊：“打開城門，迎陸翔！！”
“打開城門，迎陸翔！！”
“打開城門，迎陸翔！！”
……
喊叫聲震天動地，劉肅閉上眼，許久，慢慢睜開，“民意難違，打開城門吧！”
“哎！”師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咯吱一聲，沈重的城門被緩緩打開，廖紅葉忽的擡起頭，看著幹凈的藍天白雲，眼角慢慢留下一滴眼淚。如水珠般的眼淚劃過鬢角，隱沒在蓬勃縣的土地上。
這是自陸翔死後，她第一次流淚！清風吹葉、鳥叫蟬鳴，夏日未歇，秋風驟起，她忽然很想念、很想念陸翔。
六箱金銀財寶無一人前來兌換，它們被擺在了縣衙大門前。
習晉之直奔縣衙庫房，清單縣衙資產；洛銘薌在縣太爺書房裏抱著戶籍資料、田冊久久沒有出來；謝何沖進衙役房，將衙役們從頭到尾審視了一番；楊勳走進兵器庫，將裏面看得上眼的兵器一一試練了一次；連慧宇守在自己人身邊，既戰戰兢兢又勇猛無畏地看著他們，生怕他們中某個人沖進農戶家中，欺負了百姓。
廖紅葉坐在大堂案後，手中把玩著驚堂木，冷眼看著大家，最後將在街上看守士兵的連慧宇叫了進來。
廖紅葉問道：“連公子，有一事我不能定奪，不知你能否替我解惑。”
連慧宇行禮，“請紅葉姑娘細說，在下定當竭盡全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廖紅葉看了眼站在一旁發抖的劉肅，問道：“那你覺得縣太爺該如何發落？”
只這一句，劉肅額頭立即冒出冷汗。連慧宇瞧了一眼，道：“依在下愚見，這位縣太爺是個好人。一則，他定然知曉百姓與陸翔寨私交，但卻從未追責，可見其心善；二則，他願意聽從百姓之言，放我等入城，可見其心中是有百姓的。在下想替這位縣太爺向紅葉姑娘求一寬恕。”
廖紅葉微微頷首，“你既然開口，那我定然是要聽從的。”
聽從二字用的過於嚴重，連慧宇自認沒有資格擔得起這兩個字，身形便更加謙卑，“紅葉姑娘言重了，一切還是得聽紅葉姑娘的。”
廖紅葉：“你若是願意聽我的，那我便再多問一句。陸翔已死，陸翔寨是否應該更名？”
連慧宇搖頭：“我覺得，不應該更名。”
廖紅葉：“為何？”
連慧宇：“你還記得我們進城時百姓的口號嗎？”
廖紅葉：“打開城門，迎陸翔。”
連慧宇：“沒錯。他們何嘗不知道陸翔已死，可是他們還是願意冒死迎我們進城。為什麽？我認為，是因為他們相信，陸翔寨仍然是陸翔在的那個陸翔寨。人生不過百年，大樹終有一天會枯萎，但偉大的精神會讓人自覺的一代一代、代代相傳。”
連慧宇：“打仗需要忘卻自我，利益、承諾都不足以支撐每個人奮不顧身地向前沖，但是精神可以。陸翔就是我們急需的那個精神，他勇敢、善良、忠誠、義氣、無私……他受百姓愛戴，只有陸翔寨還叫陸翔寨，百姓才會支持我們。所以，我認為，陸翔寨不應該改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廖紅葉看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溫和，在他侃侃而談之際，某一個瞬間，她竟然覺得他與陸翔有一些相似。同樣的清秀容貌，同樣看似不上心但其實早已把一切都想好，只是有一點，廖紅葉很奇怪。
廖紅葉問：“我沒想到你竟如此聰慧，與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連慧宇低下眸子，略顯羞澀，“紅葉姑娘過獎，其實，傳聞不假。我所說的都是很淺顯的東西，真正的軍事之道、為人之道我都不懂，著實是愚笨的。”
廖紅葉搖頭：“你實在是過謙了，你說的可不是什麽淺顯的東西。我相信你是有大智慧的，不知依你所見，如今誰能擔任陸翔寨大當家之位？”
連慧宇沒有過多考慮，“那當然是紅葉姑娘你了，無論是資歷還是威信，你都是當仁不讓的陸翔寨大當家的。”
廖紅葉：“可是，我是個女子。”
連慧宇問道：“女子又如何？”
廖紅葉嘴角扯出一抹無奈地、自嘲般的笑，“你不懂女子的艱難，自古以來，沒有男人願意屈居於女子之下。我們是內室裏好看的屏風，是屋檐下美麗的風鈴，始終踏不出一屋之外。”
連慧宇：“那是別人，你可是二當家。”
廖紅葉：“我這個二當家是他們看在陸翔的面子上給我的，如今陸翔已走，我在這個位置上呆不久。”
“……”連慧宇認真地看著她，道：“紅葉姑娘，我承認大部分男人如你所說，但是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真心敬仰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分男女。你要相信，你能當二當家，絕不是因為陸翔的面子，而是你足夠好，足夠有才能。我就是個男人，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願意聽從於你，無關乎陸翔，我是真的覺得你能夠帶領我們走得更好、更遠。”
廖紅葉抿唇不語，明亮的眼眸中似乎泛著淚花。忽然，她嘩啦一下站起身，將手中的驚堂木往旁邊一放，然後走到連慧宇面前，單膝跪下。
“陸翔寨不可以一日無主，今日，我願意推舉你為陸翔寨大當家，不知你可願意？”
“什麽？”連慧宇瞳孔微張，身子後退半步，像是被什麽嚇到了，“我……我怎麽能……”
廖紅葉眼眸堅定，“你可以的，不信，我們把大家都叫過來，問問他們意見。”
……
沒一會兒，楊勳、洛銘薌、謝何、習晉之、太奶奶齊聚大堂，在聽到廖紅葉的建議後，除了謝何，其他人都是面帶笑容。但是，縣衙府外的將士們聽到了這個消息後，紛紛表示反對。他們說：“我們決不能接受一個沒有軍功、愚笨的通緝犯當大當家，我們寧願讓廖紅葉當大當家。”
廖紅葉當大當家的支持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但是廖紅葉仍然堅持推薦連慧宇當大當家。這份堅定，讓外人紛紛懷疑兩人之間的關系。
當初陸翔支持廖紅葉，是因為陸翔愛慕廖紅葉，如今廖紅葉支持連慧宇，是因為……
男女之間但凡有點利益關系，人們就容易往男女之事上面去想，好像那是件多麽汙臟不堪的事，與它沾上邊的事也跟著臟汙不堪，上不了臺面。久而久之，廖紅葉的支持率下降，反而楊勳的支持率不斷上升。
太奶奶說：“此時不可拖延太久，否則會出事的。”
太奶奶總是能夠一語中的。很快，支持廖紅葉的士兵和支持楊勳的士兵大打了一架，隊伍變得四分五裂，不少人偷偷當了逃兵。更麻煩的是，司徒銘心親自帶兵來平反了。
蓬勃縣是個小縣，但是因為其位於商道要處，又是糧食生產重縣，所以朝廷十分看重。即便此時全國各處都是反叛軍，尤其是南方的石鵬琦，他的隊伍人數已達二十萬人以上，可謂是一方霸主，但是司徒銘心還是頂著主將的頭銜馬不停蹄地趕往蓬勃縣。
外敵將襲，內亂不止。連慧宇急得不行，他跑到楊勳房內，不停地催促楊勳，“你要是不想當這個大當家的，就出去跟他們說清楚，早早斷了他們念想，他們就不會再鬧了。”
楊勳一邊擦拭著他的圖窮寶劍，一邊輕聲說道：“我早已說過，我不想也不會當這個大當家的。是他們非要鬧，我控制不了。”
連慧宇：“那是你說的不夠堅定。”
楊勳擡眸看向他：“我從不亂說話，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內心，堅定無比。”他的眼眸中帶著別樣的意味，似乎在說誰能繼任大當家之位一事，又似乎在說別的，“太宇，在我心中，我一直堅定地選擇你。”
連慧宇避開眼，聲音微弱，“我不行的，我只是個愚笨的通緝犯，上不能上陣殺敵，下不能安撫民心，是個無用之人，你放棄我吧。”說完，他便跑出了楊勳的房間。
飛奔的衣襟帶起一陣微弱的風，惹得房門旁的燭火一陣驚慌失措。
楊勳收了圖窮，在跳躍的燭光裏看到了一個自卑到低谷，不願再擡起頭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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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你言而無信。”廖紅葉在陸翔的墳前喃喃出聲。
這一天是承乾二年立秋，宜出行、搬家、合婚、訂盟。
這一天，陸翔寨以廖紅葉為主將，楊勳、謝何為副將，攜寨中四千餘人，俘虜兩千餘人，正式進攻蓬勃縣。
城門下，廖紅葉讓人將陸翔收拾好的六箱金銀財寶放在最前面。她騎在馬背上，一手拉韁繩，一手持紅纓槍，爽利的馬尾辮用紅繩綁住，高高的甩在腦後，揚起頭顱，直視城門樓上的縣太爺劉肅，大聲說道：“陸翔寨大當家不幸離世，臨終前囑托，百姓的糧草錢萬萬不可拖欠。今日，我等遵循大當家的遺命，特來還清欠款，還請打開城門！！”
劉肅手扶在城墻上，烈日下，蒼老的雙手微微發抖。師爺在其耳邊輕聲說道：“城裏不少百姓與陸翔寨私下有糧草買賣，他們都十分敬重陸翔。自聽說陸翔被守軍殺了之後，已經起了反心，現在廖紅葉帶著銀錢來，表面是還錢，實則是攻城。”
劉肅蹙眉，“我知道，現在守軍共有多少人？能打得過廖紅葉嗎？”
師爺思索一番，道：“據我所知，守軍中健全者近萬人，傷者五千餘人，人數上雖然比陸翔寨人數多，但是……前車之鑒，又恐有城內百姓相助，只怕……勝算不多。”
劉肅：“那我們該如何？打還是降？”
“……”
師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此時，城門內，百姓們手持鋤頭、扁擔、釘耙等農具走上街頭，一邊往城門口趕一邊喊：“打開城門，迎陸翔！！”
“打開城門，迎陸翔！！”
“打開城門，迎陸翔！！”
……
喊叫聲震天動地，劉肅閉上眼，許久，慢慢睜開，“民意難違，打開城門吧！”
“哎！”師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咯吱一聲，沈重的城門被緩緩打開，廖紅葉忽的擡起頭，看著幹凈的藍天白雲，眼角慢慢留下一滴眼淚。如水珠般的眼淚劃過鬢角，隱沒在蓬勃縣的土地上。
這是自陸翔死後，她第一次流淚！清風吹葉、鳥叫蟬鳴，夏日未歇，秋風驟起，她忽然很想念、很想念陸翔。
六箱金銀財寶無一人前來兌換，它們被擺在了縣衙大門前。
習晉之直奔縣衙庫房，清單縣衙資產；洛銘薌在縣太爺書房裏抱著戶籍資料、田冊久久沒有出來；謝何沖進衙役房，將衙役們從頭到尾審視了一番；楊勳走進兵器庫，將裏面看得上眼的兵器一一試練了一次；連慧宇守在自己人身邊，既戰戰兢兢又勇猛無畏地看著他們，生怕他們中某個人沖進農戶家中，欺負了百姓。
廖紅葉坐在大堂案後，手中把玩著驚堂木，冷眼看著大家，最後將在街上看守士兵的連慧宇叫了進來。
廖紅葉問道：“連公子，有一事我不能定奪，不知你能否替我解惑。”
連慧宇行禮，“請紅葉姑娘細說，在下定當竭盡全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廖紅葉看了眼站在一旁發抖的劉肅，問道：“那你覺得縣太爺該如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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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紅葉微微頷首，“你既然開口，那我定然是要聽從的。”
聽從二字用的過於嚴重，連慧宇自認沒有資格擔得起這兩個字，身形便更加謙卑，“紅葉姑娘言重了，一切還是得聽紅葉姑娘的。”
廖紅葉：“你若是願意聽我的，那我便再多問一句。陸翔已死，陸翔寨是否應該更名？”
連慧宇搖頭：“我覺得，不應該更名。”
廖紅葉：“為何？”
連慧宇：“你還記得我們進城時百姓的口號嗎？”
廖紅葉：“打開城門，迎陸翔。”
連慧宇：“沒錯。他們何嘗不知道陸翔已死，可是他們還是願意冒死迎我們進城。為什麽？我認為，是因為他們相信，陸翔寨仍然是陸翔在的那個陸翔寨。人生不過百年，大樹終有一天會枯萎，但偉大的精神會讓人自覺的一代一代、代代相傳。”
連慧宇：“打仗需要忘卻自我，利益、承諾都不足以支撐每個人奮不顧身地向前沖，但是精神可以。陸翔就是我們急需的那個精神，他勇敢、善良、忠誠、義氣、無私……他受百姓愛戴，只有陸翔寨還叫陸翔寨，百姓才會支持我們。所以，我認為，陸翔寨不應該改名，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廖紅葉看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溫和，在他侃侃而談之際，某一個瞬間，她竟然覺得他與陸翔有一些相似。同樣的清秀容貌，同樣看似不上心但其實早已把一切都想好，只是有一點，廖紅葉很奇怪。
廖紅葉問：“我沒想到你竟如此聰慧，與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連慧宇低下眸子，略顯羞澀，“紅葉姑娘過獎，其實，傳聞不假。我所說的都是很淺顯的東西，真正的軍事之道、為人之道我都不懂，著實是愚笨的。”
廖紅葉搖頭：“你實在是過謙了，你說的可不是什麽淺顯的東西。我相信你是有大智慧的，不知依你所見，如今誰能擔任陸翔寨大當家之位？”
連慧宇沒有過多考慮，“那當然是紅葉姑娘你了，無論是資歷還是威信，你都是當仁不讓的陸翔寨大當家的。”
廖紅葉：“可是，我是個女子。”
連慧宇問道：“女子又如何？”
廖紅葉嘴角扯出一抹無奈地、自嘲般的笑，“你不懂女子的艱難，自古以來，沒有男人願意屈居於女子之下。我們是內室裏好看的屏風，是屋檐下美麗的風鈴，始終踏不出一屋之外。”
連慧宇：“那是別人，你可是二當家。”
廖紅葉：“我這個二當家是他們看在陸翔的面子上給我的，如今陸翔已走，我在這個位置上呆不久。”
“……”連慧宇認真地看著她，道：“紅葉姑娘，我承認大部分男人如你所說，但是男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會真心敬仰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分男女。你要相信，你能當二當家，絕不是因為陸翔的面子，而是你足夠好，足夠有才能。我就是個男人，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願意聽從於你，無關乎陸翔，我是真的覺得你能夠帶領我們走得更好、更遠。”
廖紅葉抿唇不語，明亮的眼眸中似乎泛著淚花。忽然，她嘩啦一下站起身，將手中的驚堂木往旁邊一放，然後走到連慧宇面前，單膝跪下。
“陸翔寨不可以一日無主，今日，我願意推舉你為陸翔寨大當家，不知你可願意？”
“什麽？”連慧宇瞳孔微張，身子後退半步，像是被什麽嚇到了，“我……我怎麽能……”
廖紅葉眼眸堅定，“你可以的，不信，我們把大家都叫過來，問問他們意見。”
……
沒一會兒，楊勳、洛銘薌、謝何、習晉之、太奶奶齊聚大堂，在聽到廖紅葉的建議後，除了謝何，其他人都是面帶笑容。但是，縣衙府外的將士們聽到了這個消息後，紛紛表示反對。他們說：“我們決不能接受一個沒有軍功、愚笨的通緝犯當大當家，我們寧願讓廖紅葉當大當家。”
廖紅葉當大當家的支持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但是廖紅葉仍然堅持推薦連慧宇當大當家。這份堅定，讓外人紛紛懷疑兩人之間的關系。
當初陸翔支持廖紅葉，是因為陸翔愛慕廖紅葉，如今廖紅葉支持連慧宇，是因為……
男女之間但凡有點利益關系，人們就容易往男女之事上面去想，好像那是件多麽汙臟不堪的事，與它沾上邊的事也跟著臟汙不堪，上不了臺面。久而久之，廖紅葉的支持率下降，反而楊勳的支持率不斷上升。
太奶奶說：“此時不可拖延太久，否則會出事的。”
太奶奶總是能夠一語中的。很快，支持廖紅葉的士兵和支持楊勳的士兵大打了一架，隊伍變得四分五裂，不少人偷偷當了逃兵。更麻煩的是，司徒銘心親自帶兵來平反了。
蓬勃縣是個小縣，但是因為其位於商道要處，又是糧食生產重縣，所以朝廷十分看重。即便此時全國各處都是反叛軍，尤其是南方的石鵬琦，他的隊伍人數已達二十萬人以上，可謂是一方霸主，但是司徒銘心還是頂著主將的頭銜馬不停蹄地趕往蓬勃縣。
外敵將襲，內亂不止。連慧宇急得不行，他跑到楊勳房內，不停地催促楊勳，“你要是不想當這個大當家的，就出去跟他們說清楚，早早斷了他們念想，他們就不會再鬧了。”
楊勳一邊擦拭著他的圖窮寶劍，一邊輕聲說道：“我早已說過，我不想也不會當這個大當家的。是他們非要鬧，我控制不了。”
連慧宇：“那是你說的不夠堅定。”
楊勳擡眸看向他：“我從不亂說話，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內心，堅定無比。”他的眼眸中帶著別樣的意味，似乎在說誰能繼任大當家之位一事，又似乎在說別的，“太宇，在我心中，我一直堅定地選擇你。”
連慧宇避開眼，聲音微弱，“我不行的，我只是個愚笨的通緝犯，上不能上陣殺敵，下不能安撫民心，是個無用之人，你放棄我吧。”說完，他便跑出了楊勳的房間。
飛奔的衣襟帶起一陣微弱的風，惹得房門旁的燭火一陣驚慌失措。
楊勳收了圖窮，在跳躍的燭光裏看到了一個自卑到低谷，不願再擡起頭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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