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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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二天,如洛銘薌所料,大雨傾盆、雷雨交加,洛銘薌被困住,不能離開。連慧宇被嚇住,呆在房裏不肯出門。

早飯、午飯、晚飯都是楊勳在弄,一天、兩天、三天……連著十多天,日日如此,楊勳終於忍無可忍。

楊勳怒瞪洛銘薌,“我伺候太宇便罷了,為什麽還要伺候你?!!”

洛銘薌一臉無辜,“我倒是想幫你,可是你不是嫌棄我嗎?”

“你……”洛銘薌的話讓楊勳啞口無言。剛開始的時候,洛銘薌的確每日都到夥房幫他煮飯做菜,可是,他做的實在是色香味俱不全,就連米飯都是半生不熟的,怎麽教都教不會。最後,他忍無可忍將洛銘薌趕出了夥房,從此一人擔下了三口之家的飲食重任,起草貪黑,苦不堪言。

楊勳氣得不行,卻也無可奈何,朝他揮手,嫌棄的說道:“你快給我滾吧,少在這裏礙眼!”

洛銘薌立即笑嘻嘻地走出夥房,來到前廳,坐在顧媚娘送的古琴前,心情姣好的彈唱起曲目。

清風渡,春江渺,綠蓑細雨孤寂了,白鳥飛去無人知,我念雲青,縱情往深,不覆回身竊眼眉,恐人問,何處尋……舊人……

他唱的是自創的平唱,聲音輕柔而溫暖,像冬日暖風、夏日清泉,配合著唯美的歌詞,讓人沈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連慧宇被琴聲吸引,從房裏走了出來,趁著一曲罷,正要誇獎洛銘薌,卻在經過虛掩的大門時,瞧見門外一個陌生的身影。

“誰?!!”連慧宇緊張的開口問道。

洛銘薌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楊勳如同閃現般將連慧宇護在身後,手持圖窮警惕得說道:“你們躲到後面去!”

“不用躲!”一個稚嫩的聲音接著楊勳的話尾響起,然後大門被推開。

入眼是一個稚嫩的小童,年約七八,長得乖巧可愛,兩只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白嫩的臉上滿是雨水。

“呀,是毛毛啊。”連慧宇見是村裏的小孩,連忙走到楊勳身前,將毛毛一把拉過來,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下這麽大雨你怎麽跑來這裏了?你太奶奶呢,她不管你?”

“太奶奶病了,在家裏躺著呢,我實在無聊,就出來走走,聽到你們這裏在唱歌,好聽極了,就過來聽聽。”

連慧宇:“太奶奶病了?嚴重嗎?請大夫了嗎?”

毛毛搖頭,“雨太大了,村口的那條河漲水了,太奶奶不讓我出去給她請大夫,她說不嚴重,但是我聽她沒日沒夜地咳嗽,我覺得應該挺嚴重的,我挺擔心她的。”

不等連慧宇叫他,洛銘薌立即去拿藥箱,“我會醫術,走,我們去看看太奶奶。”

幾人連雨傘都沒有撐,急忙趕往村口太奶奶家。太奶奶家裏十分簡陋,但是十分整潔,洛銘薌替太奶奶把完脈,安慰毛毛。

“太奶奶感染了風寒,沒有大事,等我抓幾副湯藥熬給她喝了就好了。”

毛毛十分乖巧懂事,立即鞠躬拜謝:“多謝銘薌哥哥,大恩大德感激不盡。”說完,從家中的錢罐子裏拿出僅有的幾枚銅錢遞給洛銘薌,“銘薌哥哥,我家只有這麽一點錢,不知道夠不夠醫藥費?”

洛銘薌寵溺的摸著他的腦袋,“傻瓜,你都叫我哥哥了,那你便是我弟弟,哥哥怎麽會要弟弟的錢呢。你把錢收好,等天氣好了,你上街去給太奶奶買些好吃的,讓她補補身子。”

毛毛再次鞠躬拜謝,“多謝銘薌哥哥。”

毛太奶奶掙紮著要從病床上坐起,一邊咳嗽一邊說道:“謝謝你們,你們三個真是好孩子。咳咳……”

連慧宇連忙去扶太奶奶,拿起枕頭墊在她的後背,讓她舒適的躺靠在床上,“太奶奶客氣了,大家既然住在同一個村子裏,理應互相幫助。”

太奶奶:“咳咳……我老了,不中用咯,麻煩你們這些後生了。”

太奶奶和毛毛一再的感謝,讓連慧宇覺得過於客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能岔開話題,道:“不麻煩。太奶奶,毛毛會熬藥嗎?他若是不會,我可以每日過來幫你熬藥。”

太奶奶:“不用麻煩你,他會的。這孩子從小爹娘不在身邊,爺爺奶奶也過世的早,還要照顧我這個老婆子,什麽活都會幹,聰明的很,就是……”說著說著,太奶奶眼眶就紅了,“就是命苦了些。”

話語剛落,眼淚也跟著掉落在陳舊的被面上。毛毛走到太奶奶身邊,擡手擦掉太奶奶的眼淚,露出笑容,“太奶奶說笑,毛毛有太奶奶,哪裏命苦。毛毛覺得很幸福。”

太奶奶也笑,只是眼淚並沒有停,她抓住毛毛細小的手,不停地撫摸,每一下都是無比的憐愛和心疼,“太奶奶也幸福,只是這天氣反常,太奶奶心裏總是覺得不安,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毛毛:“太奶奶想多了,不過就是雨下的大了些,久了些,沒事的。”

太奶奶擡起手臂擦掉自己的眼淚,嘆了口氣,“毛毛說的對,太奶奶老了,總是愛胡思亂想。”說完,看向連慧宇等人,道:“哎,不知怎麽,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真是失禮了。”

連慧宇:“不失禮不失禮,太奶奶你不要想太多,你這病不是什麽大事,按時喝藥很快就會好的。”

“嗯。不想了,不想了。”太奶奶輕聲應道,“想多了也是沒用的。瞧瞧,你們身上都濕了,快回去換身衣裳吧,不然害你們著涼了可不好。”

連慧宇:“好的,晚些時候我們再來看你。”

說完,連慧宇、洛銘薌和楊勳與太奶奶和毛毛告別,走出了房子。剛出到門口,洛銘薌便站在屋檐下擡頭望天,一動不動。

連慧宇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洛銘薌:“你瞧,這雨是不是很奇怪?”

連慧宇看著又密又大的雨,問:“哪裏奇怪?”

洛銘薌:“太奶奶說的沒錯,這天氣太反常了,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連慧宇:“什麽不好的事情?”

洛銘薌搖頭,沒有回答。

……

雨又密密得下了好幾天,洛銘薌越發的憂愁,動不動就到屋檐下望著漫天大雨發呆。楊勳走到洛銘薌身邊嘆氣,一副比他還要憂愁的樣子。

洛銘薌疑惑地問道:“你怎麽了?”

楊勳眼睛望向毛毛家的方向,語氣煩悶的說道:“太宇又跑毛毛家去了。”

洛銘薌挑眉:“那又怎樣?他心地善良,去幫毛毛照顧太奶奶,有什麽問題嗎?”

楊勳:“是沒什麽問題,他去幫太奶奶熬藥,教毛毛識字都沒有問題,但是,他為什麽還要煮飯做菜給他們吃?我都沒有吃過幾次他親手做的飯菜。”

“你……”洛銘薌沒忍住,笑了,“哈哈……你是在吃醋嗎?”

楊勳白了他一眼。

洛銘薌:“哈哈……沒想到一向以冷酷著稱的江湖第一賞金獵人居然會吃醋,還是吃老人和小孩的醋,哈哈……真是太可愛了。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三公子,他可真是魅力大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哈哈……”

楊勳,“你別笑了,很好笑嗎?”

洛銘薌:“哈哈……當然好笑,不信,等三公子回來,我告訴他,看他覺得好不好笑。”

楊勳瞪他:“你敢,小心我用圖窮對付你。”

洛銘薌脖子一縮,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哇,圖窮,好恐怖。你放心,我絕不會把你喜歡他的事情告訴他。但是,我很好奇,你明明喜歡他,為什麽不告訴他?”

哎!

楊勳嘆了口氣,伸手接住屋檐下落下的雨水,須臾,道:“他還不懂什麽是喜歡,我不想嚇著他。感情的事情,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慢慢明白,我可以等他。”

洛銘薌輕聲說道:“可是等待是漫長的。”

楊勳似乎被這句話給噎著了,他沒再說話。夏日的雨磅礴盛大,如他深藏心中的愛意,但是他不敢說出分毫。

他心中的人,是個膽小單純的高貴公子,是他視若珍寶的瓷器娃娃,他不敢表白嚇他,或者說是,他沒有膽量表白。任他在外有多麽囂張冷酷,在連慧宇面前,他就是個膽小鬼。

……

連慧宇跑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洛銘薌和楊勳兩人在屋檐下發呆,他急忙沖兩人揮手。

“你們倆快來啊,村長說河上游的大壩頂不住了,快要被沖毀了,讓人都去堵堤口!!快走吧!”

洛銘薌和楊勳一楞,都沒有動。

連慧宇站在大雨中,疑惑地問道:“你們怎麽還不走?”

洛銘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好的事情原來是這個。”

楊勳冷著一張臉:“把他們叫回來吧,大壩決堤,就憑村裏這幾個人根本阻止不了,我們只能棄村而逃。”

連慧宇上前拉他們,“先去幫忙吧,村裏這麽多老人小孩,不能說棄就棄!”

楊勳與洛銘薌都明白,堤壩難堵,但見連慧宇這般執著,只能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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