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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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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晚上沒睡?”

他說話帶著股鼻音。

“睡個屁。”

祈願打游戲激動了,遇上了幾個豬隊友,張嘴就開罵。

“這年頭遇上的都是什麽傻逼,輔助也拉,擱那兜兜轉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那個......”謝明朗哽住聲,揉揉眼睛回頭一望,“邵成浩人呢?”

“被老板帶走了。”

祈願一邊操作一邊回應。

“什麽?”謝明朗吸吸鼻涕。

祈願的眸子裏映著屏幕裏忽閃的藍紅色光,一瞬不瞬盯著屏幕,“他爸媽和老板認識,來這找人了。”

游戲結束。

【恭喜你獲得全場最佳MVP】

祈願單手抵著下巴,轉身看向謝明朗,話裏略帶著些無奈:

“說好一起玩到天亮,你倒好,睡得四仰八叉的。”

替他披了件邵成浩遺留在這的外套,祈願大半夜的打游戲,聽見他厚重的呼吸聲還要時不時轉過頭看外套有沒有掉下來。

謝明朗撓撓頭,“嘿嘿,這不是實在難受嘛......”

“喲。”他笑。

“真感冒了?”

祈願的眸子一暗,突然想到昨天謝明朗的身體就不太舒服了,也不多說,緩緩嘆了口氣,“算了。”

他起身,把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拿了起來,披在謝明朗身上。

外套甩起帶出一陣風,他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先一步走在謝明朗前面出房間。

“去哪?”後面人問。

祈願頭也不回,甩著衛衣外套上的帶子,只說,“你還要待就待吧。”

謝明朗立馬提腿趕上。

江夏十月多的天氣還炎熱不已,高高升起的太陽炫目刺眼,室外溫度也漸漸攀高。

祈願騎著摩托車在清晨的大街上飛馳,路邊的綠化小草被他突然飆過的狂風帶彎了身子。

陣陣的熱風襲來,把他的黑色外套高高揚起,謝明朗在後面緊緊追著他狂飆的身影。

距離慢慢拉近,他才發現是祈願慢了速度。

“怎麽了祈哥?”謝明朗和他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行駛,扭頭一瞬去問他。

“藥店。”

祈願實在聽不下去他這感冒吸鼻涕的聲音。

正是清晨,陽光還有點溫柔,並不十分熾熱。

光線慢慢照進了櫃臺,藥店裏的店員趁著沒有顧客,撐著臉坐在椅子上打盹。

溫不語早上起來便背著橙黃色的光走進藥店,店員聽到動靜,急忙起身問她要買什麽。

“感冒藥嗎?”

“嗯......”

“你等一下哈,小姑娘。”

溫不語乖巧地點頭,站到一邊去。

店員路過她拿藥去了。溫不語站在門口,聽著門外的街道有車經過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店門口停下了。

“祈哥等等我。”謝明朗解個頭盔解了半天。

祈願走到藥店門口,剛邁進去,目光就在身邊女孩的身上停留住了。

溫不語的身影很單薄,披散著頭發被風吹揚起來,看上去弱不禁風的。

淡漠的眸子亮了一下,少年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喲,溫同學。”

少年散漫間單手插兜,先開口和她打招呼。

溫不語聽到祈願的聲音,背脊直楞楞地挺起來,半信半疑地轉頭。

二人的視線在浮動燥熱的空氣中碰撞。

沒想到一大早會在這裏遇見祈願,她看向少年,眨巴了一下好看的眼睛。

祈願剛摘下頭盔的腦袋上,黑色的頭發有些淩亂,但卻不邋遢,看起來倒多了些少年的肆意張揚。

他看向她的眉眼一動,溫不語立馬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嗯......你、你們好。”

她訕訕伸出手祈願打招呼。

同祈願一起的謝明朗也招呼了一聲溫不語,朝她瞇眼笑。

“欸,小黛玉。”

第一次聽人當面這麽稱呼她,溫不語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擡眸看向二人。

小,小黛玉?

她都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一旁的祈願聽著,挑眉掃了眼溫不語的表情,臉上帶笑,轉而拍了一下謝明朗的肩,“瞎說。”

“我沒瞎說!”

邵成浩辯解,“這不就是大家都這麽叫......”

“多吃點藥吧你。”

祈願上前就捂住了他的嘴。“你不是感冒了嗎。"

溫不語心裏疑惑。

不過沈下心來細想了一會,她便明白了。

大概是自己這整日病怏怏的樣子......

“吶,小姑娘,你的藥。”店員將感冒藥給她看過之後包裝起來,在前臺滴了一下條形碼,“一共是23。”

溫不語應聲,將手伸進長袖外套口袋裏拿錢。

伸手只有一張10元,溫不語明明記得自己還帶了一張20的。

覺得是沒掏到底。她又把手整個埋進去又找了找。

但真的什麽都沒有,就只有10塊錢。

沒帶夠錢,場面有點尷尬,而且還有兩個人在等著買東西......

溫不語覺得自己平時也衰,可那不一樣。

今天好不容易遇見祈願,卻被他碰上了自己沒帶錢的尷尬場面......

手埋在口袋裏不好意思出來,她低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店員用手指敲著收銀臺,等著她給錢。

“和我的一起付了吧。”

身邊的少年沒多說其他的,只推過一盒綠白包裝的感冒靈,嗓音沈穩。

店員拿條碼掃描儀滴了一聲,告訴祈願,“一起的話39元。”

祈願付錢,接過塑料袋子。

擡手把那盒藥扔給謝明朗,少年食指勾著塑料袋子遞到溫不語面前,挑眉悶聲:

“你的。”

語氣很冷。

祈願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把溫不語看得怔怔的。

接過東西,她緊緊攥在手裏,禮貌性低聲說,“謝謝。”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謝明朗看她不好意思,嘴角翹起,故意在祈願面前逗她,“你怎麽不和我祈哥說謝謝啊。”

賤兮兮的他被默不作聲的祈願又是重重一擊。

謝明朗抱著手臂哀嘆,“好好好,不說就不說。”

他說這話時看向祈願,餘光卻瞄著他身邊的女孩,明顯意有所指。

“還臉紅起來了......”

不說還好,一說,溫不語的臉燙得厲害。

祈願嘴上不說話,心底裏卻暗爽兄弟的助攻。

唇角漫不經心地彎了一下,看起來倒是難得溫潤。

女孩揶揄不過,又認真說了一句謝謝,到後面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家後的祈願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將鎖插在鎖孔裏,身邊的謝明朗靠在墻壁上,猶豫了一會才開口。

“有情況。”

他想到剛剛溫不語小心翼翼不敢擡頭的樣子,又想到祈願那一臉無可奈何又護著她的樣子,心裏已經起疑了。

準確來說,是祈願這個冷面少年主動和老師說要和溫不語做同桌的時候。

別人都以為是老師安排的,說是為了幫扶學習,只有謝明朗偷聽到了是祈願主動提出的......

畢竟班裏比溫不語學習成績好的還大有人在,為什麽偏偏選她?

好兄弟這話沒頭沒尾的,祈願就是聽出來了,也假裝自己聽不懂,“嗯?”

門鎖開了,他推門而入。

“你和溫不語啊。”謝明朗挑眉,笑得狡黠,“有情況......”

祈願面不改色,手還握在門把上,聽他這麽一說,動手默不作聲把門關上。

“哎哎!我要進去。”

“那還杵在門口?”

謝明朗以為門馬上就要關上了,用力抵了一下門板,沒想到祈願手一松,他差點臉著地。

家裏幹凈整潔,純白的瓷磚地板亮得反光,桌上除了幾本漫畫書和茶具,就連電視遙控器都沒有。

肉眼可見這大屏液晶電視塵封已久。

“不是吧,你在家連電視也不看?”

祈願是走讀生,不住校只住家裏,他是知道的。可住家裏連電視都不看,那生活還有什麽樂趣?

“玩手機唄。”

祈願倒了杯水給他,見他無心喝水,就把玻璃杯放在了茶幾上。

他坐在沙發上,閑散地掏出手機翹起二郎腿。

“挺好。”謝明朗接話。

“我的手機帶去學校了,還得偷偷藏著,生怕被老師發現。”

“確實。”

祈願嘴上回應著,可出神的樣子完全不在聽他講話。

謝明朗狐疑的向他投去賊兮兮的眼色。

他偷偷睨了一眼,眼見祈願無聊地翻動著手機屏幕,然後修長的指尖一滑,給一張貓咪圖片點了讚。

“喜歡貓?”

謝明朗撐著腦袋,真誠好奇地問,“你不是喜歡狗嗎?”

“都喜歡不行嗎?”少年一臉坦然。

“行,當然可以。”

謝明朗的聲音立馬小了,抱著水杯喝了口水。

不小心瞄到了桌上的那一本淺粉色筆記本,他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去勾那個本子。

眼看就要夠到了,頭頂突然傳來少年冷冽的一聲,“幹嘛?”

他心虛,“沒,沒幹嘛。”

祈願故作思考,半瞇著眼看向謝明朗,而後淺淺勾唇,“是嗎?”

謝明朗瘋狂點點頭。

少年的手臂從他身側越過,骨節分明的手指把本子挪了過來,“警告你,別亂動。”

謝明朗癟嘴,一臉黑線。他看著本子,越看越熟悉,總感覺在哪裏見過。

溫不語的?

“你這個不會是哪個小女生的東西吧?”他故意說。

“吃藥吧你,話多。”

祈願丟給他感冒藥盒,而後面不改色地扭頭終止對話。

“不對呀,一班班花沈餘芊,你上次和她不還——”

“你能安靜些嗎?”

“行行行,大哥我錯了,我不說好吧。”

謝明朗拍拍胸膛,計謀得逞似的笑,“不過你們要是成了,可別瞞著我啊。”

-

新的一周,王志剛眼見教學樓裏高三的學生個個足不出戶臥在教室裏,那一個個認真努力的背影令他心生感慨。

回想自己帶的班級已到高二,是不是也該有點緊迫意識?

於是他做了個鄭重的決定,讓同學們下午聽完英語聽力再留半小時“自習”。

王志剛自以為這樣的決定真是太英明了,可背後卻頻頻打噴嚏。

“地中海老王受什麽刺激了,搞什麽自習活動,他不嫌累我還嫌累呢。”

“不知道哦。”

“媽呀,周五晚上還要晚自習已經很無語了,沒想到我們學校還有更無語的操作。”

“準確來說,是我們班。”

祈願指尖夾著一支黑筆,說話時將筆桿轉起,在手上晃來晃去。

懶散的不像話。

彼時溫不語正在做數學題,偶然遇到不會的題,停下筆來皺眉思索。她一邊撐著臉,一邊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題,秀氣的眉鎖得更深了。

還是不會。

溫不語握著筆冥思苦想,時不時用筆尾去戳自己的腦袋。

每次到了課餘閑暇時間,少年的周圍都會圍著一群人,包括找他問問題的,還有閑著沒事找他打鬧的。

祈願把手臂壓在桌上,身邊的邵成浩從他後面繞過,把他單手攔下。

少年無奈笑笑,坐直了身子毫不費力把邵成浩的手反制住。

“幹嘛呢?”祈願打鬧之餘問他。

邵成浩就這麽隨便一拉,沒想到會被他拉住。他搖搖頭說沒事,急於脫身向溫不語那看了一眼。

溫不語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問祈願題目,可是又不太敢。

這題對他來說是不是太簡單了,他會不會看都不看一眼?

她要怎麽開口跟祈願講話,說自己有問題問他呢?萬一他講了,她自己又聽不懂,別人會不會嫌她太笨了......

邵成浩眼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用手肘碰了一下祈願的肩,“你同桌有事找你。”

祈願的肩被冷不伶仃碰了一下,依舊無動於衷。

溫不語見狀,垂下眼簾,臉上略帶著落寞的表情,有些怯懦。

果然他不喜歡理她......

上次她還他錢,他也是這樣冷冷的沒理她。直到溫不語把錢放在他桌上,他才回過頭來註意到她。

溫不語抿唇把書頁緩緩合上。

祈願卻在這時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她的數學本,喉結滑動。

她不主動開口,祈願只能先低頭,“問人問題還不好意思跟人講話?”

頗為調侃的語氣,配上他眉眼如星的樣子,屬實有點勾人。

溫不語楞了一下,低頭乖乖把書本打開了。

被一語說中了她怯懦的心思,她的臉上微紅,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他這句話。

她稍稍低下頭,小心翼翼握緊了自己的筆,把遮住的題目放在祈願面前。

於是她想到了一個蒙混過關的方法,主動逃避這個和他打招呼的問題,直接把書推到他面前,“我想問一下這題。”

“什麽?”

“我......我想問,問一下這題。”她的臉不爭氣地有點熱。

“聽不清。”

祈願唇角揚起了一抹玩笑的意味,垂下眼眸匆匆睨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

明知道他這戲謔的意思,溫不語便有點不想搭理他了。

她現在有點後悔,為什麽要問祈願問題。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身邊少年註視的目光灼在她臉上,燙得厲害。

溫不語咬咬牙,硬著頭皮低聲重覆,“我想問一下這題......”

祈願眼見她這麽緊張,搞怪心又開始作祟。

“這題?”他故意用筆尖指在另一個位置。

“不是。”

“這題?”祈願越指越偏。

“不問了。”

溫不語眼底有了慍氣,出手就準備把書撈回來。

“......別!”

祈願眼疾手快用手肘按在書上,笑著說,“別人還以為我菜不會呢。”

他把溫不語指的那道大題單拎出來,拿出來自己的鉛筆就準備動筆劃——

等等!

他這才回過神來,怎麽這就把她的東西當成自己的了?

“可以畫嗎?”他擡眸認真看向溫不語。

溫不語看都不看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就點點頭。

“看這。”

祈願語氣有些冷冽,無奈敲了敲自己臂彎下的書。

小姑娘看都不看,就點頭?

那豈不是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得笨笨地在那幫人家數錢?

溫不語聞言,立馬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乖乖對上少年的目光,點點頭。

一副‘你快講吧’的期待表情。

祈願無奈,自己好不容易要開始動筆時,又被那一聲綿軟的聲音打斷,“要不......”

她及時開口,“你還是別畫了。”

溫不語怔怔伸出手的手還停在半空中,食指屈伸半截。

祈願斂眉,語氣有些無奈。

“可我習慣做記號。”

“可我不喜歡。”溫不語正色,認真回他。

她不習慣在練習冊上用黑筆畫來畫去的,有強迫癥的她看那些黑黑的一團東西,腦袋就疼。

祈願眉間一動,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麽了,於是淡淡吐出兩個字,“鉛筆。”

知道女孩的顧慮,他舉起手中的自動鉛筆按了按,又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大肆塗抹了一番。

末了還朝溫不語的方向努努下巴。

“好......好吧。”溫不語說話聲音小了不少。

不得不說,拿著鉛筆在練習冊上狂寫的方式真的不錯。

女孩楞神看著他有力的手握著筆,快速讀題的時候一下子就把那些重點全圈了起來,毫不費力地開始解題。

學霸解題都是這樣嗎?直接在腦子裏過了就好,筆都不帶停下的......

溫不語微張著嘴巴,有點驚訝於他絲毫不卡頓的解題思路。

少年只寫不講,她的註意力就慢慢跑偏。

窗外的陽光淺淺灑在他清瘦的身上,給他鍍上了暖光色的邊,看起來朦朧恍惚到不切實際。

溫不語慢慢就失了神,就這麽看著他俊朗的側臉。

“看我幹嘛,看題。”

祈願開口講了不到兩句,扭頭就發現溫不語沒再聽,不免敲敲桌子提醒她。

溫不語還沒收回神。

“溫不語。”

“嗯?”

她回神,不小心把筆弄掉在地上了。

溫不語立馬彎下腰去撿,低頭那一瞬,頭頂傳來那少年清潤的聲音。

“是不是哥太帥了,讓你移不開眼。”祈願臭不要臉地說著。

“才沒有......”

溫不語的臉爆紅,撿了筆緊緊握在手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偷看被人發現了。

溫不語矢口否認,接下來便撐著下巴認真聽著,看少年把題眼一一圈出來,然後列出條件,解題思路一下子就清明了。

溫不語像是被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樣。

“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嗎?”祈願反問她。

“不是......”

祈願扶額,“那你怎麽提成績?”

溫不語立馬嚴肅,撩了一下自己散在鬢邊的頭發,尬笑一聲。

“所以......”

她說話時聲音輕輕的,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沒提高過......”

祈願悠悠然地點頭,而後餘光瞄到女孩堪堪抓著抽屜邊角的手,反應過來不對勁,立馬坐正了身子。

他是不是揭人傷疤了?

祈願眼睫半垂,探究目光卻一直在她身上沒離開過。

少年講完了題,女孩慢慢把身子往自己這邊傾,跟他道了聲謝,把書慢慢從他面前抽過來。

轉瞬即逝的氣息撩過祈願的鼻尖。

清冽的檸檬香氣浮在空氣裏,盛夏苦燥的風都變得清甜。但是仔細再嗅這個氣味,他覺得有些怪——

好像是,紅花藥水的油氣。

這種不該在女孩子身上的氣息,溫不語身上卻經常有,若有若無的很奇怪。

祈願覺得,她可能是什麽時候摔傷了。

想問她是不是什麽時候受傷了,可看出她有點落寞,祈願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縫上。

他在瞎說什麽啊,戳人傷口了......

祈願不著痕跡將舌頭抵著齒間,直到下顎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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