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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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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賴

居亦衡送田與歌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他們在校園裏“秀恩愛”的各種版本,已經在學校的社交圈傳開了。

李子涵還在論壇上看到頗為娛圈的版本,猜測他們在擺拍,暗處有他們請的人在拍狗仔視角,之後好用來炒作。

聽到樓下自行車的動靜,李子涵發消息給田與歌,讓居亦衡一定別先走。人都來了,她一定得見一面,順便討討上次當面被他騙過去的“仇”。

“哇,這就是你那位要減肥三十斤的男朋友?看我說的沒錯,瘦下來是個大帥哥吧!”

田與歌臉一紅。

“過獎了。減肥的事多有慚愧,感謝你們能夠體諒。”居亦衡從容回答。

“不客氣,不客氣。”李子涵也大方接受。

“他給你們買了水果,我們上去吃。”田與歌感覺他們站在女生宿舍大門口實在紮眼。

李子涵看見有她很喜歡吃的葡萄,開心地放過了他。

“晚上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

和居亦衡道別後,幾個女生手挽著手往回走。才拐過樓梯口,李子涵就小聲興奮地評價:“大方直白的道歉,沒有一點扭捏含糊,小仙女你的眼光不錯啊!”

“我也覺得不錯。”張思雨悄悄附和,田與歌這男朋友真人給她的感覺,像‘蜘蛛小妹’的對手‘巴公子’。‘巴公子’雖然是反派,但是個有原則的反派。

而且聲音聽著也像。

總之,像二次元的三次元都是極品!

趙欣然在窗戶邊站了一會兒,一直等到她們幾個回來,然後關上門,大家各自拿出零食,等田與歌洗好水果,一起圍著小桌子坐下。

“然,你以前不是認識與歌男朋友嗎?覺得他人怎麽樣?”李子涵問趙欣然。

“還行,挺靠譜的。”

“有沒有聽說過他小時候什麽不為人知的黑——”“黑歷史”沒說全,李子涵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不好,緊急剎住了車。

氣氛有些尷尬。

“沒事,我也好奇。”田與歌插一塊西瓜放進嘴裏,笑著緩解了氣氛。

李子涵瞬間放松,又催趙欣然趕緊想想。

“我們其實沒多少交集。”除了他媽那次的事,趙欣然對居亦衡的印象實在不是太深刻。

“就是他整體的感覺也行,以前和現在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趙欣然認真想了一會說:“以前對美女的審美好像有些與眾不同。”

“審美?”大家齊刷刷看向田與歌,他的審美,也沒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吧?

“我對這個話題無法貢獻參考價值。”田與歌斬釘截鐵地說,“我不屬於美女。”

李子涵捂著心臟深呼吸,閉著眼用手比了個“OK”:“不屬於美女,屬於西施,我懂。然,你繼續說,什麽不同。”

這個李子涵,從哪裏GET到這麽奇奇怪怪的點?田與歌還沒想明白,下一秒聽見趙欣然的解釋,一口西瓜汁差點沒噴出來!

“他喜歡紅衣厲鬼風,陰森森,長頭發搭在前面擋半張臉的那種。”

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田與歌身上。

“還好,對女朋友的審美還屬於陽間。”李子涵率先慶幸。

“他品味還不錯。”張思雨客觀地評價。

田與歌悄悄把西瓜咽下去,才在心裏尷尬地笑了兩聲。

哈哈,紅衣厲鬼什麽的,巧合,都是巧合!怎麽可能陰間呢?絕對不可能陰間的!可是,她從前古怪的性格,古怪的打扮,居亦衡能喜歡他,不會真的是因為陰間吧?

“還有嗎?”李子涵又問。

“他沒有酒量——”

咚咚咚!趙欣然才起了個頭,沈重的敲門聲就傳到宿舍四人的心上。宿舍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她們一齊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都在懷疑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聽。

良久,沒有再出現第二聲敲門聲。

靠近門邊的張思雨隱隱朝裏面的田與歌身邊靠了靠,她旁邊的李子涵壯著膽子起身,小心湊到貓眼查看。

走廊空蕩蕩的,沒發現一個人影。

“是誰?”趙欣然問。

“沒人。”

得到這個結果,大家都沈默了。李子涵狐疑地轉身,可她才剛走一步,拿敲門聲沈重的突然又響了起來,嚇得她腳下一頓。

咚咚咚。

這次大家都聽得很清楚。

李子涵迅速又返回去把眼睛湊到了貓眼上,透鏡後有些變形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臉。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李子涵把門打開條縫,伸頭探了出去。

“你有事嗎?”

“同學,有優惠的正品護膚品,化妝品,你們要看看嗎?”

李子涵把人打發走,又重新緊緊地把門關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他們的好奇心真有這麽重!原來是虛驚一場。”李子涵拍著自己的胸口舒了一口氣。

“你們最近註意一些,尤其是莫名出現主動示好或者主動找麻煩的人,我擔心會是另有心思的人。”田與歌神色沈重,“還有,小心各種電信詐騙,我收到的那些騷擾短信裏就有這些內容。”

“放心,之前我不是還懷疑你男朋友要騙你銀行卡,我的反詐意識還是不錯的。”李子涵並不在意。

“你說剛才那個人賣的化妝品會不會是假貨?”張思雨問。

“是真的我也不敢在外面亂買,心裏不放心。”李子涵說。

“我也不放心。”張思雨說。

趙欣然沈思,或許她可以研究AI防騙?

夜已經深,宿舍的燈熄滅,同學們一個個進入夢鄉。

田與歌在失眠,她拿出手機看了會社交網站上的動靜,沒發現異常情況,接著又打開了學校論壇。

論壇裏發了很多有關於他們今天晚上的帖子,同學們思維都很活躍,各種猜測和暢想,讓她感覺很挫敗。她明明想表演光明正大,別人得到的結果卻是偷拍作秀。

有什麽事她能夠控制得了的?

居亦衡在田與歌賬號上上下下中,疲憊的眼睛一瞇,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天還沒亮。居亦衡睜開眼,大腦瞬間清明,他按亮手機,發現時間顯示4點11分。

“恒心”私聊窗口查看“毅力”還在線。

是還沒睡?還是沒賬號退出來?

他悄悄從床上爬起來,稍微洗漱後,拿上外套,在小心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了男生寢室。

天還是黑的,淩晨的溫度有些低,路燈安靜地照耀著長路。最勤奮的學生都還沒有出沒。居亦衡獨自冒著寂靜,悄悄來到了田與歌宿舍樓下。

“在覆盤嗎?”

淩晨的一個消息,讓瞪著幹澀的眼睛刷手機的田與歌嚇了一跳,但是看見內容,心裏瞬間冒出了委屈夾雜著安心的覆雜情緒。

“嗯,失眠了。”

“下來抱抱。”

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現在在樓下嗎?田與歌瞬間瞪大了眼睛,認真又看清了這幾個字。然後她快速小心地下床,赤著腳跑到窗戶邊,看見樓下路燈光照裏,那個站在自行車旁但只能隱約看見面容的熟悉身影,此時正朝著她的方向努力的揮手。

“等我。”

田與歌一言發出,沒過多久,居亦衡就看見還披頭散發的姑娘,一遍用手抓梳著頭發,一邊又輕又快地從樓上跑下來。

她邊快速刷開大門鉆了出來,又反身輕輕關上,轉身邊望著他笑,邊直沖沖沖進了他的懷抱。

她小小一只,在他的懷抱裏,緊緊摟著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久久不曾離開。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田與歌枕著居亦衡,閉著不想睜開的眼睛問。

“突然醒了就睡不著了。”

“嗯。”田與歌已經沒什麽精力和他鬥嘴玩。

居亦衡摟著田與歌的腿想把人抱起來,卻沒想“哐啷”一聲,田與歌的腳把旁邊自行車踢倒了,巨大的動靜直接把他懷裏田與歌嚇清醒了。

田與歌看見倒了的自行車,忙從居亦衡身上跳下來,兩人一去去扶起來。忽然,旁邊亮起一片燈光。

不好,是宿管阿姨被吵醒了!

田與歌慌忙拉起自行車,偷偷摸摸用口型和手勢朝居亦衡比劃:“我們快跑!”

他女朋友這奇奇怪怪又可可愛愛的害怕啊!

居亦衡笑著,但是乖乖聽從指揮,帶上女朋友一溜煙消失在拐角。

喝著水的宿管阿姨看著監控上騎走的小情侶,感嘆談戀愛的孩子可真勤快!

“就到這裏。”

田與歌領著居亦衡往人不太會經過的地方鉆,一沒註意,又到了最初那一天他們呆的那個林蔭長椅。

隱蔽還是一如當初,田與歌直接坐了下來,居亦衡停好自行車挨坐在她旁邊,她自然地摟著他的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居亦衡安靜地側頭看她,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頭頂的路燈旁的飛蛾在歡快地舞動。

“睡不著的時候,會想些什麽。”良久過後,居亦衡問。

“各種事情,腦子裏會自己冒出了。”田與歌閉著眼睛說。

“比如呢?”

“比如,我昨天說的話裏可以被鉆空子的地方。”

“又比如呢?”

“別人得出什麽樣的結論,自己控制不了。”

“還有嗎?”

田與歌沈默了幾段呼吸。

“如果周陽雪沒死心,像對付我媽他們那樣,暗中傷害了我的朋友,為了傷害我,我該怎麽負責?”

居亦衡把外套蓋到田與歌的身上。

“別擔心,她無從得知誰對你重要,電信詐騙並非一擊即中,廣撒網只會打草驚蛇。”

“是嗎?”田與歌眉頭一松,卻沒有睜開眼睛。

“如果她給整個學校發詐騙信息,然後放出消息說是為了針對我,所有被打擾的人都可能會怪我吧?”

“你忘記萬姐說的,學校今天晚上開展信息安全方面的宣傳,這是信息洩露的問題。”

“對啊!”田與歌低聲自語,腦子有片刻放松。

居亦衡裏著她的碎發,也沒說話。過了好久,田與歌自己開口。

“還想了一些事。”

“什麽?”居亦衡輕聲問。

“想了一些帶著惡意揣測的事情。”

“嗯,什麽事情?”居亦衡語氣沒有變化,還是如同之前的輕柔。

“我媽知道你很有錢,如果她向我提要求怎麽辦?給我哥安排工作,給他們蓋新房子,幫我哥結婚的錢,他們一想到要用錢的地方就想找我怎麽辦?可是我沒有錢,是你有錢,他們為什麽不明白?”田與歌閉著的眼睛微微濕潤,“我覺得自己好可恥,明明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生,居然會這樣惡意揣測他人。我既害怕這個想法是真的,被醜惡的心思盯上,又害怕這個想法不是真的,讓我知道自己很醜惡。”

“人會認為自己需要有道德有理智,但都不習慣冒風險去相信別人足夠有道德,足夠有理智。這是人靠直覺形成的自我保護的本能,不是錯誤。”居亦衡輕聲解釋,“人得到什麽?不是付出的人全權決定的。失去什麽?也不是不給的人全權決定的。給還是不給,是可以做決定的事情。便引松菌到趕山,就像解決劉禹錫那樣解決他們。”

田與歌呼吸一頓,閉著的眼睛仿佛怔怔地望著前方,然後漸漸盈出晶瑩的淚光。

“居亦衡,你喜歡我什麽?”田與歌擡起頭望著居亦衡。

居亦衡理了理她蹭鼓起來的頭發,笑著回答:“還記得那年我給你買芒果之後你和我說的那句話嗎?上次你說不想麻煩健全人的時候,回去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是以需要別人作為標準,我覺得我也不是,因為我也需要你,才能成為現在的自己。所以我想,可能你對我而言,或許就是當年那句‘世界上能有這樣一個人存在,真好!’。”

“我好累啊!困了。”田與歌的頭繼續靠在了居亦衡的肩膀上,又閉上濕潤的眼睛。

“那就睡吧,我背你回去。”

“自行車呢?”

“別管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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