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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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碎品

經歷一場激情洋溢的戰鬥,事了後只剩下空乏,田與歌三人攤在沙發上,默契地享受片刻的放空。

萬書芫視線順著那半邊拉開的窗簾,盯著窗外白雲點綴的湛藍色天空。

天氣真好!

昨天,居學明知道她要直播把全部的事情說出去,擔心她被非議所以不想讓她冒險,因為審判結果一樣可以達到澄清的目的,而且姜銘泰的事情,現有的證據錘不死他,直播聲勢鬧得再大,他沈寂一段時間就能卷土重來。

這些她都知道,但她選擇直播確實也另有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直播,因為不值得懷念的東西,她給自己做一個了結。

“我不想待在家裏,我想出門。”萬書芫慵懶地喃喃自語。

“姐,你的直播的熱度還沒下來,這時候你出去,肯定會被人認出來。”張小鵑助理的本能告訴她,要制止這樣的行為。

“不去外面,我們就在樓下小區逛,小區的健身器材每次路過都能看見,卻還一次還沒用過呢。”

所以,戴著高冷墨鏡的三姐妹,一人舉著一個甜筒並排傻站在健身區的時候,成功被迎頭遇到的一老一少註目了。

尷尬的萬書芫迅速領著兩人圍住了離她們最近的太極推盤,然後她們背對著人,像模像樣地單手握著把手開始尷尬地畫圈圈。

“失策了,我只想著下午沒人,忘記今天星期六了。”萬書芫小聲說。

“這個是這麽玩嗎?”田與歌心虛地小聲問,手裏猶猶豫豫地,但也跟著一起畫圈圈。

“好像應該是。”張小鵑不確定地小聲回答,也畫著圈圈。她又偷偷往背後看了一眼,盯著她們看的那對祖孫,現在還盯著呢。

“也許他們剛刷到你的直播,所以看你眼熟?”張小鵑小聲問她萬姐。

“我們戴墨鏡來健身是不是太紮眼,太怪了。”田與歌猜測,但是她本能又覺得,這種可能更多是她自己心理作用。

就在萬書芫想去問問的時候,那邊小孩饞哭了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騙我!你說周六下午吃冰淇淋會肚子痛!你騙我!我要吃冰淇淋!”

萬書芫轉身的動作成功被止住,和已經聽小孩哭聲的另外兩人相視一眼,灰溜溜越走越快。

走了老遠,她們找了在那小孩看不見的秋千坐下來。

“哈哈哈!”

萬書芫笑出了聲,田與歌和張小鵑對視一眼,她們都不知道萬書芫為什麽笑,但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秋千輕搖,透過頭頂斑駁的樹蔭,田與歌看著蔚藍天空,遠處看不見的星星,此刻依舊存在。

“今天是七夕,你們對自己有什麽祈願嗎?”田與歌問。

“我想暴富!”張小鵑開口就喊,可能是覺得暴富有些過頭,後面又接著改正:“不,發小財就行。”

哈哈!小鵑只要發小財,田與歌覺得她的願望還挺專一。

“鵑呀,你的小金庫可是在我這存著,不用這麽謹慎。”萬書芫打趣她。

“發小財又不是指的錢存了多少,以我的能耐,暴富只可能是橫財,這我可抗不住,所以還是發小財好。”

田與歌和萬書芫都被張小鵑深度震撼到了,半天沒有回話。

“別光我說,姐你們呢?”張小鵑小聲喊。

萬書芫想了想,說:“我要當女王。”

“姐,你就是女王,所以這不算。”

“哈哈,小鵑真不是在誇我?”

“不是。”

“不是誇我?”

張小鵑:??

田與歌實在沒想到自己有什麽實際的祈願,寫小說是要做的事,並不是願望,但是她大概能感覺自己可能想要的是一個好的人生狀態,但是該怎麽形容才會比較形象呢?

“我想到了,我大概希望的是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田與歌頓了一口氣,又接著說,“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萬書芫和張小鵑無語地望著她,這可真抽象!

“哈哈哈哈……”

一個小孩的哭聲由遠及近,漸漸在歡樂地蕩秋千的她們耳中清晰起來。

那老人帶著小孩找過來了?

田與歌心裏一驚,擡眼去找,卻發現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個單獨的小男孩。

“周昱揚!”萬書芫直接大聲喊出那小孩的名字,哈哈,她沒想到這熊孩子也有落到他手上的這一天!

“小屁孩,你這麽能耐,今天怎麽被弄哭了?”

周昱揚看見是熟人“撅屁股”阿姨,心裏委屈勁一上來,對著人哭得就更可憐了:“他們欺負我,不讓我玩滑滑梯,嗚嗚嗚。”

這小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萬書芫瞬間被他弄得好尷尬,自己居然要去一個小孩那找回場子,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這邊周昱揚哭得實在可憐,密密麻麻的魔法攻擊,讓萬書芫早已被封印得渣都不剩的聖母心,又該死的有些冒了出來。

“你只管去玩,阿姨們跟你一起,誰要是敢不讓你玩,我們替你出頭。”萬書芫豪氣給自己攬活。

周昱揚小拳頭擦著帶淚的眼睛,慢慢悠悠就帶著三個幫手回來了。萬書芫看見滑滑梯上只有兩個小男孩在玩,外圍坐了一老頭一老太,應該是他們的看護人,但倆小孩看起來都比周昱揚小,一個甚至只有兩歲左右的樣子,而且自顧自地玩著,對周昱揚的再次到來一點反應也沒有。

“就是他們嗎?”周昱揚不再往前走,萬書芫蹲下去小聲問周昱揚。

周昱揚點點頭。

萬書芫同周昱揚交代幾句安全最重要,讓他自己直接去玩,她自己則和田與歌她們一起,在離老頭老太不遠的是臺階上坐了下來。

“阿姨,叔叔,你們也帶小孩出來玩啊!”萬書芫熱情地和旁邊看孩子的老頭老太打招呼,同事也表明身份,她們是來當周昱揚這小孩的“靠山”的。

“哈哈,是呀!公共區域,大家都能玩。”老太太和氣地和萬書芫說話,老頭一臉笑容在旁邊坐得穩如泰山。

田與歌沒忍住在心裏吐槽,這還什麽都沒說,就直接不打自招了。

那邊周昱揚爬上了滑滑梯,有兩根滑道,小一點的小孩在他旁邊滑,大一點的那個還沒上去,周昱揚順利的滑了下來。

接下來,他們一個個排隊滑,一切順遂無事,另外一個稍大的小孩笑得尤其開心。

老太太看那小孩玩得開心,扭頭和旁邊的老頭對視一眼,笑得慈眉善目。

然而沒玩一會兒,那個大小孩就顯得有些過於興奮,他不管前面有沒有人,不管是比他大的還是比他小的,他扒開人就往上擠,越是搶到位置笑得越開心。

還沒等萬書芫發作,那個老太太率先和藹地笑著喊了句:“大家一起玩,要讓著點弟弟啊。”

老頭在旁邊依舊一臉笑的慈祥。

萬書芫見老太太已經開口教育了小孩,便不好發作,又憋氣地自己坐回來,打開三人的聊天群,開始訴苦:“我沒帶過小孩,現在該怎麽辦?姐妹們,我今天確實有些反常,好像莽撞了。”

張小鵑:“教訓這種熊孩子得上手。”

田與歌:“可是家長就在旁邊,教訓小孩該家長自己動手吧?”

萬書芫:“哎,不管他們,我們仔細看著,有事自己上。”

才安分了沒一會兒,那個大孩子又開始搞事情了。

滑道有兩條,周昱揚已經選好了一邊,旁邊還是空的。那個大小孩從後面過來,不往旁邊去,就拉著周昱揚就要他讓開。

“旁邊不是有一個嗎!”周昱揚不耐煩地喊。

“寶寶要玩!”那大孩子搶不到滑滑梯,哼哼唧唧就開始生氣。他使勁去拽周昱揚,周昱揚抱著旁邊的護欄不松手,就是不肯讓他。

萬書芫立馬邊走過去邊出聲喝止:“滑滑梯上不許拉扯,一人玩一邊!”

可是她沒料到,大小孩好像聽不見她的話一樣,依舊執拗地爭搶周昱揚的滑道。

“寶寶要!寶寶要!”大小孩喊著就哭了起來,雙手松開周昱揚去揉眼睛哭,周昱揚找到機會,立馬退了回去,安全地從旁邊滑了下來。

大小孩見位子空了出來,得償所願之後哭泣瞬間止住,歡快地笑聲和歡呼聲接踵而來:“哈哈,寶寶玩!”

“男孩子就是頑皮了些。”估計是這場面實在有些看不過去,那老太太笑得和氣地打圓場。老頭和她互看了一眼,繼續笑得慈祥。

萬書芫帶著周昱揚到一邊詢問,周昱揚表示還想滑,他自己會避開點。萬書芫摸了摸周昱揚的頭,就讓他一定要註意安全。

後幾次,周昱揚看準了機會等那小孩滑下去後再過去,場面又恢覆了和諧。

群裏。

張小鵑:“就這麽打馬虎眼過去了,這麽拉拉扯扯多不安全,她這都不管嗎?”

田與歌:“那孩子怎麽感覺有些問題?”

萬書芫:“唉!”小孩子心靈也脆弱,身體也脆弱,好費神!”

“你能不能不要推他!這樣不安全!”

周昱揚大聲制止的聲音傳過來,田與歌她們一看,小小孩抓著護欄還沒準備下去,那個大小孩站在他後面,正滿臉開心地使勁在推他。

萬書芫忙跑過去抓住那兩個小孩,不讓他們繼續推搡。

“小孩,你不想玩就別玩,別在這裏害人!”張小鵑生氣地指責那大小孩。

“寶寶要玩!寶寶要玩!”大小孩被萬書芫抓住,使勁扭曲著身子用力大聲哭喊起來。

“沒關系,他們經常這麽鬧著玩,關系好沒關系的。”老太太邊從萬書芫手上把大小孩扒拉過去,邊和萬書芫笑著緩和氣氛。奇怪的是那大小孩一被松開就立馬恢覆了情緒。

“公共場所還是要註意一點安全,別影響了別人。”這次是他們自家孩子打鬧,萬書芫也不好多說什麽。

“會的,會的。”老太太看都沒看萬書芫,隨口敷衍,心裏之覺得這人也太小題大做了。

萬書芫看了還在滑滑梯上周昱揚一眼,周昱揚擡手比了個一,萬書芫點點頭。

然而就在周昱揚要坐下來的時候,那邊大小孩逮著機會又開始作妖。他又就拉著周昱揚不放,不讓他從那邊的滑道滑下來,周昱揚不想和他繼續這種無聊的游戲,立馬退後讓他上前,自己則繞到了另一邊,那邊的小小孩已經滑走了。

然而周昱揚想要迅速剛坐下,想著滑完這一次就去找他爸的時候,沒想到背後突然一陣大力襲來,他還沒坐穩就被直接推了下去,腳差點就被絆住直接撲下去。

“寶寶好厲害!寶寶最棒!”伴隨著一聲耀武揚威的慶賀,周昱揚滑出滑道好一段距離。

原來他不是要搶滑道,而是要推人!

被大小孩突然推人嚇住的三人,立馬跑過去查看周昱揚的情況。他屁股後面沾了一些灰,手上沒有擦破皮,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但就是怔楞著,像是被嚇到了。

“你有沒有哪裏痛?”萬書芫仔細摸著他的腿問。

周昱揚搖了搖頭,有些回過神了。

張小鵑氣沖沖站起來朝那老太太喊:“你們家孩子推人你們就坐那看著,都不管管嗎?”

“沒事,沒事。”老太太笑著打哈哈,“他這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一起玩嘛,小孩打打鬧鬧很正常,他這不是沒事嗎?”

“沒事!這可是推人,這麽高的地方,要是不小心從上面摔下來,你說怎麽辦。”

萬書芫領著周昱揚走過去,朝著老太太說:“沒發生的事,我們就不說了,你們家孩子推了我家孩子是事實,讓我家孩子收了驚嚇是事實,至少要向我家孩子賠禮道歉,而且還要留下聯系方式,之後我家孩子要是檢查出了什麽問題,你們必須要負責。”

老太太撇撇嘴看向一旁,楞就是不說話。

田與歌走上來看著那始終不說話的老頭:“這位爺爺你不說句話嗎?這畢竟是你家孩子的問題。”

老頭臉色一僵,半響還是不關他事一般老神在在地做在那裏沒動靜,又過了好幾秒,看田與歌她們一直盯著他,他猛地就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

老頭沈著臉快步走到大小孩跟前,一把揪著大男孩後脖領的衣服把他抓到周昱揚跟前,他按著大小孩的脖子就是重重一用力,大小孩頭立馬被他壓著就是一彎腰,朝周昱揚的方向鞠了個躬。

“哇!”大小孩厲聲大哭,“寶寶害怕!寶寶不要!寶寶害怕!”

“丟人現眼的東西,哭什麽哭,小心老子搞死你。”老頭哪裏管他哭,拽著他的後脖領就拖著往前走,邊走邊發洩似的爆吼。

“不要!寶寶害怕!寶寶聽話!寶寶最乖!”

等幾個人回過神,那老頭已經拖著小孩走了好遠,周昱揚抱著萬書芫的胳膊,已經嚇得一動不敢動。

田與歌也在心裏打了個寒顫,那人說的“搞死你”是在指桑罵槐?他就是故意說給她們三個聽的?

“他回去會不會要打小孩?”張小鵑有些擔憂。

“我們上去勸會不會火上澆油。”田與歌也擔憂。

“我給社區打電話問問。”萬書芫說。

“阿姨你就站在這裏,都不去勸勸嗎?”張小鵑不爽地看向老太太。

“我去幹什麽?我還要帶小孩回家做飯呢!”說著,她抱著小小孩麻溜地從另一個方向跑開了。

“他們不是一起的嗎?”張小鵑傻眼。

“不是。”田與歌表情不太好看地給她分析,“我看見她說話維護大小孩的時候,都會會看老頭的反應,老頭每次見她看過來都是開心,說明她維護大小孩是為了討好老頭,進而說明大小孩和老頭的關系比較近。而大小孩推小小孩的時候,她也一直在維護大小孩,完全沒在意小小孩,說明小小孩和老頭沒什麽關系。小小孩這麽小不會一個人在這裏,那麽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各自帶過來的。不過她最開始那說的那句讓著弟弟,我本來以為覺得有些矛盾,但後來發現我可能是理解錯了,她說的不是讓大小孩讓別人,而是弟弟調皮,周昱揚這個哥哥該讓他,這就是在維護大小孩。”

田與歌說的長篇大論,張小鵑兩眼一瞇,聽得雲裏霧裏。

“你們能陪我去找爸爸嗎?我一個人有點害怕。”被打電話的萬書芫留下來和她們待在一起的周昱揚顫巍巍地說。

張小鵑攬過他的肩膀把他護在懷裏,此時,萬書芫也已經打好電話。

“社區知道他的情況,是老問題,他們會派人去看。小孩應該沒事,讓我們不要找過去,可能會激怒他。”

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送周昱揚去籃球場找他爸爸,轉頭就直接回家,挨著這一遭驚心動魄,她們哪裏還有心思在外面瞎逛。

張小鵑扒拉幾下從綠化帶撿起一根長棍,握在手裏利索地揮舞幾下:“那老頭要是敢跟過來,我就直接和他幹。”

田與歌沒說話,心情很是覆雜。

原來並不是到了大人的年紀,人就自然變成了大人。

枯皮藏朽木,風雨始傷人。

為了追趕上外表的年紀,她真的需要不斷鞭策自己。就像剛才,如果因為她直白的一句話,惹得他暴起傷人,她該怎麽負責接下來的事?她之前下意識分析了這麽多,可卻還是不夠敏銳,如果能再深一點分析到他的性格,是不是就能預設規避的危險的方法?

“拳拳到肉才是現實。”萬書芫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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