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鐵蘭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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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鐵蘭女士
這個學期，居亦衡又很巧合地和田與歌同時沒有課。周二上午，居亦衡約田與歌去打球。
“子涵，和我一起去打網球嗎？”
“不去，我已經放棄減肥了，你加油。”
“不一定要打，一起去玩嘛！我和一起打球的學長學姐人都很好相處的。”田與歌笑容滿面地站一旁“誘惑”李子涵，
“可能是‘地磁爆’對我還有殘餘的影響，沒力氣，不想動，你還是自己去吧。”李子涵還是“殘忍”地拒絕。
“思雨，你呢？”田與歌轉換了目標。
“捏手辦手要穩，我也不去。”
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上完網球的第二天抖筷子的手和打擺子的腿，田與歌無話可說。
她無奈一聲嘆氣，提上裝備，準備獨自赴約。
“小仙女，等一下。”
就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子涵出聲喊住了她。她還以為李子涵想通了，驚喜地回過頭等待答案。
“思雨，你們放假都沒事吧？我媽剛說四號晚上來天平，五號想請大家一起出去玩，還有上次說的請吃飯。”
……
五號是清明節假期的第二天，天氣晴朗，氣溫適宜，適合外出。
趙欣然一早從家裏開車去接住在酒店的李子涵和她媽媽，隨後回學校接田與歌和張思雨。
拉風的綠色小車張揚地駛進視野，樓下等待的兩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副駕駛戴著絲巾發帶的時髦女人。她隔著前擋風玻璃一指她們，然後就熱烈地朝她們招手。
“又是兩個小仙女，加上欣然，子涵你們這宿舍真是顏值爆表！”
又聽見同樣的誇獎，駕駛證上戴著墨鏡的趙欣然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正趴到前座來的李子涵看見她的表情，輕拍了她肩膀一下，才和她媽解釋：“媽，你別見到漂亮姑娘就叫小仙女，在我們宿舍，小仙女特指的與歌，就是右邊穿白裙子那個。”
李子涵媽媽看到了她們的小動作，笑著打趣：“在家從來沒聽你跟著我喊小仙女，在外面你居然偷我的說話習慣給別人起外號。”
“小仙女”這事上，李子涵無話可說，當初這個詞冒出來，肯定是因為在家裏聽多了，她只能把重點放在“偷”上。
“這怎麽能叫偷，我這叫活學活用，文化傳承。”
田與歌過來就聽到李子涵媽媽爽朗的笑聲，她和張思雨和李子涵媽媽照過面之後，先坐進了車裏。
“這是與歌，這是思雨，這是我媽，吳鐵蘭女士。”李子涵介紹。
李子涵媽媽正回過來看她們，田與歌坐在中間的位置，正好看清了她的臉，很常見的氣質阿姨長相，雖然帶著彩妝，卻不妖艷，給人感覺很自然舒服。
“吳阿姨好。”田與歌和張思雨乖巧喊人。
“你們好，今天阿姨全包，等下吃的玩的，你們都別和阿姨客氣。”
“謝謝吳阿姨。”請客這事她們和李子涵已經提前溝通好了，所以這時候田與歌也感謝得一點不猶豫。只不過吳阿姨接連假裝不經意，就盯她一眼是怎麽回事？
李子涵實在看不下去了。
“媽，我都說讓你別瞎猜，與歌不是那些營銷號爆料的那個邊白的秘密女友！”
聽見李子涵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重音的“邊白”二字，猜出真相的趙欣然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車裏的人都聽清楚了，也跟著笑了起來，田與歌也直接漲了個大紅臉。
“阿姨，要是與歌真是邊白的秘密女友，你打算怎麽辦她？”張思雨還保持著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好奇心。
“吳阿姨可是理智粉，最多讓我家子涵多和與歌套套近乎，給我認個幹親什麽的。”
田與歌心裏尬笑兩聲，怎麽又是認幹親，她不想。
“媽，你還說你不是如狼似虎，你都想打入內部了！”李子涵直接揭她媽老底。
“你個死丫頭會不會形容！”吳鐵蘭無奈笑罵一聲，轉頭去世去了李子涵一眼，“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如狼似虎像什麽話。同學們，阿姨這叫真摯的情感，熱烈的表達，理智的行動，素質的喜歡。”
這就是大粉的素質！田與歌今天終於是感受到了。
“與歌，阿姨剛才開玩笑，你別在意。”一時沒人說話，吳鐵蘭提起了這茬。
聽見這話的田與歌很意外，她沒想到“認幹親”這話題都快過去了，李子涵的媽媽還會特地向她解釋。
“沒事，吳阿姨。”田與歌乖巧回答。
“吳阿姨，我之前還在想，你會不會一見面就給我們安利。”旁邊張思雨頗有興致地找話題。
“哈哈，你別說，我昨天看你視頻裏說喜歡動漫，我還以為今天會看到個穿公主裙的小姑娘。”
……
車逐漸開到了郊外的空曠路段，綿延的麥田實在讓人心情大好，趙欣然索性收了頂棚，後排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哇”了一聲驚喜地伸頭，然後就被風揚起的頭發糊了，一臉一嘴。
趙欣然通過後車鏡看到她們的慘樣，又稍微降了些速度，後排的幾個終於整理好頭發，開始享受在麥田裏翺翔的感覺。
怎麽有一種帶孩子出門的錯覺？趙欣然默默勾起嘴角。
路過一個鄉村小超市，李子涵喊停了車。她跑去借廁所，大家坐在門口等她。
大門口的貨架上掛著許多小零食，田與歌看著看著，就動手開始選起來，一塊錢兩包的西梅，棒棒糖，一塊錢四個的泡泡糖，張思雨看了會，也跟著去挑選，一塊錢一包的□□糖，薯片。
“爸爸媽媽星期天，帶我上公園……”趙欣然無聊地坐在椅子這頭，看著那頭的搖搖車重覆地唱著不熟悉的兒歌，周而覆始。
吳鐵蘭坐在她隔壁，旁若無人地拿著手機，查看自己社交賬號的評論和私信。
李子涵上完廁所出來，立馬興奮地加入挑選隊伍，辣條，沒凍的棒棒冰，面包，都是一塊錢。
“媽，結賬。”
李子涵一聲喊，吳鐵蘭收起手機，看見趙欣然還坐在旁邊沒動靜，疑惑地問：“欣然你不選點嗎？”
“媽，欣然不吃這些，她吃東西很註意的。”探過身來找她媽拿手機的李子涵，直接替趙欣然解釋了。
吳鐵蘭把手機遞給李子涵去結賬，自己繼續和趙欣然閑聊：“現在好多小姑娘喜歡養生，我們群裏就有好多，個個二十來歲的，什麽補氣養血，祛濕去火，懂得特別多。”
趙欣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關於“養生”的話題。
見趙欣然沒接話，吳鐵蘭也沒有繼續說，兩人就安靜地坐著，等裏面的三個人熱熱鬧鬧地出來。
“爸爸媽媽星期天，帶我上公園……”搖搖車還在唱著，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在看它。
幾個同學吃著零食繼續吹風，車很快就停在了游樂園的停車場裏。
下車的時候經張思雨的提醒，田與歌把幾包已經開封的小零食又放回了前座的儲物格裏。
趙欣然作為司機等待她們下車的時候，無聊視線不經意就停在了那幾包被打開的小零食上。
吳鐵蘭下了車之後，突然又發現自己的墨鏡忘記拿了，於是轉身回來找。趙欣然感覺到突然被重新打開的門，眼神有片刻的慌亂。
兩人莫名其妙對視了半秒，吳鐵蘭笑著解釋：“我墨鏡忘記了，你看到在哪嗎？”
趙欣然掃視一圈，在儲物格裏發現了吳鐵蘭的墨鏡，主動拿出來遞給了她。
“謝謝。”吳鐵蘭笑著接過墨鏡，又繼續說，“阿姨說好包吃包玩，今天就好好在阿姨這裏當一天小孩，玩得開心。”
人離開了，趙欣然狠狠呼了一口氣，垂著頭臉頰有些發燙。
過了一會，她的視線又放在了拿幾包小零食上。擡頭看了眼沒人在看她，她悄悄俯身，快速拿了一顆西梅放進嘴裏。
濃烈的味道讓她皺起了眉頭，和她吃的新鮮西梅完全不一樣，特別甜，同時又特別酸，刺激得她的唾液腺一路酸痛到耳根。
揉著腮幫子吃完了西梅，吐掉核，又猛慣了半瓶水，然後，趙欣然被自己的樣子逗笑了。
偷感？哈哈。
李子涵選的牛蛙店離游樂園沒有多遠，幾個人跟著手機導航走著就到了。
包廂裏，李子涵和趙欣然在點菜，田與歌和張思雨湊在李子涵媽媽這邊一起聊“寢室文化節”的視頻。
“昨天分享之後，今天的投票上來了嗎？”吳鐵蘭關心大家勞動成果。
“上來了，昨天晚上就上到中間段了，然後被人發現欣然是‘最美考生’，今天早上直接上到了前三，現在在第二、第三之間徘徊，估計這次我們能拿獎。”張思雨說。
“‘最美考生’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沒聽子涵提過？”吳鐵蘭十分好奇。
“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趙欣然解釋，“高考語文那場我出來的比較早，碰巧遇上記者采訪，他們估計想吸引流量，故意寫了個誇張的標題，所以熱鬧了幾天。”
“熱鬧幾天也是好事，這要是發生在藝人身上，可是可以吸粉考古黨的光榮歷史。”
那邊的趙欣然若有所思，這邊的張思雨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吳阿姨，李子涵說你帶她追星，是因為她以前一點都不和男生說話，是真的嗎？”
“哈哈，沒那麽誇張，話還是說的，但是不愛搭理他們。我記得小學有一次，她班上男同學給她寫情書，她把對方罵了一頓之後，回家居然抱著我直哭，說以後絕對不和男的一起玩，說他們都聽不懂人話。”
“我一點都沒說錯，他就是聽不懂人話。”聽到她媽提起的這件事，點完菜的李子涵生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們知道嗎？他第一次突然跑過來說，讓我長大嫁給他，我就說我不喜歡他，別來煩我。你知道她聽了這話是怎麽想的嗎？他居然懷疑我是因為他前一天忘記分我糖，所以生他的氣。我的天，我哪裏知道他前一天吃了什麽糖，幹了什麽事？他也太自戀了吧！我就清楚明白告訴他，我不要他的糖，也不會嫁給他。誰知道第二天，他拿了一大包糖丟到我的桌子上，開口就說這事聘禮，讓我將來記得嫁給他。”
聽到這，大家都笑了起來，田與歌也笑了。
“小朋友的欲望，真直白。”田與歌說。
“對，就是欲望！”李子涵發現田與歌有時候和她還挺有默契的，“我前一天的話說得這麽清楚，結果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氣得我當場就把他的糖丟回給他。結果糖包砸到他背上散得到處都是，他這個沒皮沒臉地坐在地上哭，耍賴，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被老師罰掃整個教室。”
“這事我怎麽沒聽說過。”吳鐵蘭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記得李子涵有說過這件事。
“反正也沒真的吃上什麽虧，那幾天你和爸正在鬧脾氣，我可不想伸冤不成，反過來還要聽你們兩個幼稚鬼的抱怨。”
“你才幼稚鬼！”吳鐵蘭終於想起來是什麽事，樂得合不攏嘴，李子涵她爸因為一條臭鱖魚放沒放壞的事情哭，確實是太幼稚了。
田與歌看了李子涵一眼，她沒想到，李子涵小學的時候就這麽明白。張思雨也看了李子涵一眼，她才知道，李子涵小學就敢反抗男同學的騷擾。趙欣然看了吳鐵蘭一眼，她沒想到，原來妻子可以和丈夫生氣，不用利用小孩來討好丈夫。
“都這樣了，那個男生後面怎麽還給你寫情書？”吳鐵蘭笑完了，繼續問她女兒。
“不知道。反正我撕了他的情書之後，他就一個勁的問我，是不是喜歡我同桌，所以才不喜歡他。真無語，我都說了我誰都不喜歡，他楞說他看見我問我同桌借橡皮了。”李子涵無奈攤手，“你們說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不是喜歡你，他是覬覦你，只不過因為心智不成熟，手段太過簡單粗暴。”趙欣然說。
李子涵狠狠點頭讚同。
“至少我不喜歡一而再再而三糾纏的，感覺有些嚇人。”張思雨說。
“對！”李子涵深有同感。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就是普通人的真實狀態，大部分人接收信息的能力都不是滿分，再加上表達能力的減分，互相‘聽不懂’的情況就是尋常。”吳鐵蘭就自己認識的人來看，她真的有些擔心這幫小孩以後會恐婚。
“媽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遷就他們，哄小孩一樣哄著他們？我不要，我自己都很懶。”
“話不是這麽說，是人總得有些毛病，你自己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當然大家也會都有長處和短處，就像你爸愛計較，但是有擔當，你媽我愛耍賴，但是有主意，要我們都只盯著對方的毛病苛刻，我們家肯定早就散了。”
“我可不覺得我是苛刻，毛病也分可以忍和不可以忍，我不接受要被迫忍、不能忍的毛病。而且我覺得，大部分的不被理解，都是因為對方不想尊重你，所以才拒絕接收你表達的信息，就像那個男的，只想表達自我，一點也不想接收我的表達。但你和爸爸就不會這樣，你們盡管當時不明白，一時生氣，但事後都會試圖理解對方和及時溝通，所以你們在一起才很好。媽你仔細想，其實我們的想法並不沖突，所以你就別擔心我會和人相處不好，只要人對了，你看我們大家這不是挺好。”
李子涵一臉幸福地抱著趙欣然的胳膊，趙欣然笑而不語，一點也不淩亂。
“好，你對，不說了。”吳鐵蘭擺擺手，再一次放棄了對女兒未完成的“洗腦”，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吳阿姨，其實你不用擔心李子涵不喜歡男生……”張思雨的話說到一半，被李子涵大聲的打斷。
“張思雨！我忘記點飲料了，你要喝什麽。”李子涵拿菜單擋著臉向她使眼色。
“什麽？什麽？是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吳鐵蘭嗅到了瓜的味道。
“果茶，怎麽樣，我進門的時候看見他們家有新品果茶。”李子涵使勁歪樓。
“哎呀李子涵，隨你喝什麽。你們快和我說說，李子涵有喜歡的男生了？”
“好，就果茶，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服務員點，你們自便，但是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們請記得，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李子涵見形勢無法逆轉，大聲說著話逃出包廂。
最羞恥不過當面社死吶！
外面轉了一圈，她在路邊大爺那裏買了兩斤橙子。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回到餐館門口，廚房正在出餐，又利索跟著他們一起回到包間。
李子涵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喝上果茶了，她若無其事回到自己的位置，見大家好像沒在意她回來一樣，悄悄松了一口氣。
提起橙子準備給趙欣然，李子涵突然發現趙欣然前面也放了一杯果茶，而且她正拿著茶壺正在往裏面倒茶水。
趙欣然不是不喝這些飲料嗎？李子涵疑惑。
“突然想試試，有點甜，就摻點茶水。”
趙欣然怎麽突然就向她解釋了？有一點開心是怎麽回事？
“橙子要嗎？”李子涵推銷。
“也放裏面嗎？有點多了。”趙欣然胃口其實不大。
“我倆一起分一個。”
“好。”
剝好橙子，李子涵趁著遞橙子的機會，借著飯桶欲蓋彌彰，探頭湊到趙欣然旁邊悄悄問：“剛才你們是怎麽說的。”
趙欣然也稍微朝飯桶後靠了靠：“說你告白很直率，告白失敗後又很灑脫。”
“是嗎？”李子涵眼裏冒著欣喜的光。
對面的吳鐵蘭，看著女兒和朋友的一舉一動，露出欣慰的“老媽笑”。
吃飽喝足，幾人休息了一會後，繼續往游樂園進發。
交票進場，吳鐵蘭興奮地說要去坐雲霄飛車，李子涵不坐雲霄飛車，要坐旋轉木馬。
雲霄飛車在左邊，旋轉木馬在右邊。
“雲霄飛車不用多久，你們和我們一起去，坐完我們再一起去旋轉木馬。”吳鐵蘭說。
“我和思雨先去坐旋轉木馬，你們做完雲霄飛車再過來找我們，我們還能多坐兩圈。”李子涵說。
“行，註意手機聯系。”吳鐵蘭爽快同意，摟著一高一矮兩個大同學，歡快地朝左邊走去。
感受到自然摟著身上的手臂，田與歌和趙欣然居然默契地低頭看那只觸碰了自己的手，讓人不太自在，會略微會抗拒，卻又不討厭，是一種特別的陌生的被呵護感。
“走走走！今天我們玩個痛快！”吳鐵蘭拉著她們倆走得快了，都快要跑起來。
田與歌邊跟著跑邊發現自己有點想居亦衡了。
趙欣然想，今天當小孩，目標是玩得盡興！
“接下來我們玩什麽呢？”兩對人馬在旋轉木馬前匯合之後，李子涵興奮地問。
碰碰車！摩天輪！鬼屋！滑滑梯！海盜船！……
啊！啊！啊！
哈哈哈！
“哇！小仙女，這張拍得好好看！”
田與歌回去備份照片到電腦裏的時候，順便整理電腦裏自己下載的各種資料。
“下載”下面有一個“新建文件夾”，裏面有一個叫做“備份一”的壓縮包，田與歌看見的時候，怎麽想也沒想起來是自己什麽時候弄的。
於是她打開查看，發現裏面就是一些圖片，直接點出來一張後，她眼睛一亮。
一張“三好學生”獎狀，得獎人正是她所想的人，初三（2）班居亦衡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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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學期，居亦衡又很巧合地和田與歌同時沒有課。周二上午，居亦衡約田與歌去打球。
“子涵，和我一起去打網球嗎？”
“不去，我已經放棄減肥了，你加油。”
“不一定要打，一起去玩嘛！我和一起打球的學長學姐人都很好相處的。”田與歌笑容滿面地站一旁“誘惑”李子涵，
“可能是‘地磁爆’對我還有殘餘的影響，沒力氣，不想動，你還是自己去吧。”李子涵還是“殘忍”地拒絕。
“思雨，你呢？”田與歌轉換了目標。
“捏手辦手要穩，我也不去。”
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上完網球的第二天抖筷子的手和打擺子的腿，田與歌無話可說。
她無奈一聲嘆氣，提上裝備，準備獨自赴約。
“小仙女，等一下。”
就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子涵出聲喊住了她。她還以為李子涵想通了，驚喜地回過頭等待答案。
“思雨，你們放假都沒事吧？我媽剛說四號晚上來天平，五號想請大家一起出去玩，還有上次說的請吃飯。”
……
五號是清明節假期的第二天，天氣晴朗，氣溫適宜，適合外出。
趙欣然一早從家裏開車去接住在酒店的李子涵和她媽媽，隨後回學校接田與歌和張思雨。
拉風的綠色小車張揚地駛進視野，樓下等待的兩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副駕駛戴著絲巾發帶的時髦女人。她隔著前擋風玻璃一指她們，然後就熱烈地朝她們招手。
“又是兩個小仙女，加上欣然，子涵你們這宿舍真是顏值爆表！”
又聽見同樣的誇獎，駕駛證上戴著墨鏡的趙欣然嘴角勾起淺淺的微笑。正趴到前座來的李子涵看見她的表情，輕拍了她肩膀一下，才和她媽解釋：“媽，你別見到漂亮姑娘就叫小仙女，在我們宿舍，小仙女特指的與歌，就是右邊穿白裙子那個。”
李子涵媽媽看到了她們的小動作，笑著打趣：“在家從來沒聽你跟著我喊小仙女，在外面你居然偷我的說話習慣給別人起外號。”
“小仙女”這事上，李子涵無話可說，當初這個詞冒出來，肯定是因為在家裏聽多了，她只能把重點放在“偷”上。
“這怎麽能叫偷，我這叫活學活用，文化傳承。”
田與歌過來就聽到李子涵媽媽爽朗的笑聲，她和張思雨和李子涵媽媽照過面之後，先坐進了車裏。
“這是與歌，這是思雨，這是我媽，吳鐵蘭女士。”李子涵介紹。
李子涵媽媽正回過來看她們，田與歌坐在中間的位置，正好看清了她的臉，很常見的氣質阿姨長相，雖然帶著彩妝，卻不妖艷，給人感覺很自然舒服。
“吳阿姨好。”田與歌和張思雨乖巧喊人。
“你們好，今天阿姨全包，等下吃的玩的，你們都別和阿姨客氣。”
“謝謝吳阿姨。”請客這事她們和李子涵已經提前溝通好了，所以這時候田與歌也感謝得一點不猶豫。只不過吳阿姨接連假裝不經意，就盯她一眼是怎麽回事？
李子涵實在看不下去了。
“媽，我都說讓你別瞎猜，與歌不是那些營銷號爆料的那個邊白的秘密女友！”
聽見李子涵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重音的“邊白”二字，猜出真相的趙欣然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車裏的人都聽清楚了，也跟著笑了起來，田與歌也直接漲了個大紅臉。
“阿姨，要是與歌真是邊白的秘密女友，你打算怎麽辦她？”張思雨還保持著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好奇心。
“吳阿姨可是理智粉，最多讓我家子涵多和與歌套套近乎，給我認個幹親什麽的。”
田與歌心裏尬笑兩聲，怎麽又是認幹親，她不想。
“媽，你還說你不是如狼似虎，你都想打入內部了！”李子涵直接揭她媽老底。
“你個死丫頭會不會形容！”吳鐵蘭無奈笑罵一聲，轉頭去世去了李子涵一眼，“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如狼似虎像什麽話。同學們，阿姨這叫真摯的情感，熱烈的表達，理智的行動，素質的喜歡。”
這就是大粉的素質！田與歌今天終於是感受到了。
“與歌，阿姨剛才開玩笑，你別在意。”一時沒人說話，吳鐵蘭提起了這茬。
聽見這話的田與歌很意外，她沒想到“認幹親”這話題都快過去了，李子涵的媽媽還會特地向她解釋。
“沒事，吳阿姨。”田與歌乖巧回答。
“吳阿姨，我之前還在想，你會不會一見面就給我們安利。”旁邊張思雨頗有興致地找話題。
“哈哈，你別說，我昨天看你視頻裏說喜歡動漫，我還以為今天會看到個穿公主裙的小姑娘。”
……
車逐漸開到了郊外的空曠路段，綿延的麥田實在讓人心情大好，趙欣然索性收了頂棚，後排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哇”了一聲驚喜地伸頭，然後就被風揚起的頭發糊了，一臉一嘴。
趙欣然通過後車鏡看到她們的慘樣，又稍微降了些速度，後排的幾個終於整理好頭發，開始享受在麥田裏翺翔的感覺。
怎麽有一種帶孩子出門的錯覺？趙欣然默默勾起嘴角。
路過一個鄉村小超市，李子涵喊停了車。她跑去借廁所，大家坐在門口等她。
大門口的貨架上掛著許多小零食，田與歌看著看著，就動手開始選起來，一塊錢兩包的西梅，棒棒糖，一塊錢四個的泡泡糖，張思雨看了會，也跟著去挑選，一塊錢一包的□□糖，薯片。
“爸爸媽媽星期天，帶我上公園……”趙欣然無聊地坐在椅子這頭，看著那頭的搖搖車重覆地唱著不熟悉的兒歌，周而覆始。
吳鐵蘭坐在她隔壁，旁若無人地拿著手機，查看自己社交賬號的評論和私信。
李子涵上完廁所出來，立馬興奮地加入挑選隊伍，辣條，沒凍的棒棒冰，面包，都是一塊錢。
“媽，結賬。”
李子涵一聲喊，吳鐵蘭收起手機，看見趙欣然還坐在旁邊沒動靜，疑惑地問：“欣然你不選點嗎？”
“媽，欣然不吃這些，她吃東西很註意的。”探過身來找她媽拿手機的李子涵，直接替趙欣然解釋了。
吳鐵蘭把手機遞給李子涵去結賬，自己繼續和趙欣然閑聊：“現在好多小姑娘喜歡養生，我們群裏就有好多，個個二十來歲的，什麽補氣養血，祛濕去火，懂得特別多。”
趙欣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關於“養生”的話題。
見趙欣然沒接話，吳鐵蘭也沒有繼續說，兩人就安靜地坐著，等裏面的三個人熱熱鬧鬧地出來。
“爸爸媽媽星期天，帶我上公園……”搖搖車還在唱著，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在看它。
幾個同學吃著零食繼續吹風，車很快就停在了游樂園的停車場裏。
下車的時候經張思雨的提醒，田與歌把幾包已經開封的小零食又放回了前座的儲物格裏。
趙欣然作為司機等待她們下車的時候，無聊視線不經意就停在了那幾包被打開的小零食上。
吳鐵蘭下了車之後，突然又發現自己的墨鏡忘記拿了，於是轉身回來找。趙欣然感覺到突然被重新打開的門，眼神有片刻的慌亂。
兩人莫名其妙對視了半秒，吳鐵蘭笑著解釋：“我墨鏡忘記了，你看到在哪嗎？”
趙欣然掃視一圈，在儲物格裏發現了吳鐵蘭的墨鏡，主動拿出來遞給了她。
“謝謝。”吳鐵蘭笑著接過墨鏡，又繼續說，“阿姨說好包吃包玩，今天就好好在阿姨這裏當一天小孩，玩得開心。”
人離開了，趙欣然狠狠呼了一口氣，垂著頭臉頰有些發燙。
過了一會，她的視線又放在了拿幾包小零食上。擡頭看了眼沒人在看她，她悄悄俯身，快速拿了一顆西梅放進嘴裏。
濃烈的味道讓她皺起了眉頭，和她吃的新鮮西梅完全不一樣，特別甜，同時又特別酸，刺激得她的唾液腺一路酸痛到耳根。
揉著腮幫子吃完了西梅，吐掉核，又猛慣了半瓶水，然後，趙欣然被自己的樣子逗笑了。
偷感？哈哈。
李子涵選的牛蛙店離游樂園沒有多遠，幾個人跟著手機導航走著就到了。
包廂裏，李子涵和趙欣然在點菜，田與歌和張思雨湊在李子涵媽媽這邊一起聊“寢室文化節”的視頻。
“昨天分享之後，今天的投票上來了嗎？”吳鐵蘭關心大家勞動成果。
“上來了，昨天晚上就上到中間段了，然後被人發現欣然是‘最美考生’，今天早上直接上到了前三，現在在第二、第三之間徘徊，估計這次我們能拿獎。”張思雨說。
“‘最美考生’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沒聽子涵提過？”吳鐵蘭十分好奇。
“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趙欣然解釋，“高考語文那場我出來的比較早，碰巧遇上記者采訪，他們估計想吸引流量，故意寫了個誇張的標題，所以熱鬧了幾天。”
“熱鬧幾天也是好事，這要是發生在藝人身上，可是可以吸粉考古黨的光榮歷史。”
那邊的趙欣然若有所思，這邊的張思雨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吳阿姨，李子涵說你帶她追星，是因為她以前一點都不和男生說話，是真的嗎？”
“哈哈，沒那麽誇張，話還是說的，但是不愛搭理他們。我記得小學有一次，她班上男同學給她寫情書，她把對方罵了一頓之後，回家居然抱著我直哭，說以後絕對不和男的一起玩，說他們都聽不懂人話。”
“我一點都沒說錯，他就是聽不懂人話。”聽到她媽提起的這件事，點完菜的李子涵生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們知道嗎？他第一次突然跑過來說，讓我長大嫁給他，我就說我不喜歡他，別來煩我。你知道她聽了這話是怎麽想的嗎？他居然懷疑我是因為他前一天忘記分我糖，所以生他的氣。我的天，我哪裏知道他前一天吃了什麽糖，幹了什麽事？他也太自戀了吧！我就清楚明白告訴他，我不要他的糖，也不會嫁給他。誰知道第二天，他拿了一大包糖丟到我的桌子上，開口就說這事聘禮，讓我將來記得嫁給他。”
聽到這，大家都笑了起來，田與歌也笑了。
“小朋友的欲望，真直白。”田與歌說。
“對，就是欲望！”李子涵發現田與歌有時候和她還挺有默契的，“我前一天的話說得這麽清楚，結果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氣得我當場就把他的糖丟回給他。結果糖包砸到他背上散得到處都是，他這個沒皮沒臉地坐在地上哭，耍賴，我這個真正的受害者被老師罰掃整個教室。”
“這事我怎麽沒聽說過。”吳鐵蘭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記得李子涵有說過這件事。
“反正也沒真的吃上什麽虧，那幾天你和爸正在鬧脾氣，我可不想伸冤不成，反過來還要聽你們兩個幼稚鬼的抱怨。”
“你才幼稚鬼！”吳鐵蘭終於想起來是什麽事，樂得合不攏嘴，李子涵她爸因為一條臭鱖魚放沒放壞的事情哭，確實是太幼稚了。
田與歌看了李子涵一眼，她沒想到，李子涵小學的時候就這麽明白。張思雨也看了李子涵一眼，她才知道，李子涵小學就敢反抗男同學的騷擾。趙欣然看了吳鐵蘭一眼，她沒想到，原來妻子可以和丈夫生氣，不用利用小孩來討好丈夫。
“都這樣了，那個男生後面怎麽還給你寫情書？”吳鐵蘭笑完了，繼續問她女兒。
“不知道。反正我撕了他的情書之後，他就一個勁的問我，是不是喜歡我同桌，所以才不喜歡他。真無語，我都說了我誰都不喜歡，他楞說他看見我問我同桌借橡皮了。”李子涵無奈攤手，“你們說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不是喜歡你，他是覬覦你，只不過因為心智不成熟，手段太過簡單粗暴。”趙欣然說。
李子涵狠狠點頭讚同。
“至少我不喜歡一而再再而三糾纏的，感覺有些嚇人。”張思雨說。
“對！”李子涵深有同感。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就是普通人的真實狀態，大部分人接收信息的能力都不是滿分，再加上表達能力的減分，互相‘聽不懂’的情況就是尋常。”吳鐵蘭就自己認識的人來看，她真的有些擔心這幫小孩以後會恐婚。
“媽你的意思是，我們要遷就他們，哄小孩一樣哄著他們？我不要，我自己都很懶。”
“話不是這麽說，是人總得有些毛病，你自己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當然大家也會都有長處和短處，就像你爸愛計較，但是有擔當，你媽我愛耍賴，但是有主意，要我們都只盯著對方的毛病苛刻，我們家肯定早就散了。”
“我可不覺得我是苛刻，毛病也分可以忍和不可以忍，我不接受要被迫忍、不能忍的毛病。而且我覺得，大部分的不被理解，都是因為對方不想尊重你，所以才拒絕接收你表達的信息，就像那個男的，只想表達自我，一點也不想接收我的表達。但你和爸爸就不會這樣，你們盡管當時不明白，一時生氣，但事後都會試圖理解對方和及時溝通，所以你們在一起才很好。媽你仔細想，其實我們的想法並不沖突，所以你就別擔心我會和人相處不好，只要人對了，你看我們大家這不是挺好。”
李子涵一臉幸福地抱著趙欣然的胳膊，趙欣然笑而不語，一點也不淩亂。
“好，你對，不說了。”吳鐵蘭擺擺手，再一次放棄了對女兒未完成的“洗腦”，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吳阿姨，其實你不用擔心李子涵不喜歡男生……”張思雨的話說到一半，被李子涵大聲的打斷。
“張思雨！我忘記點飲料了，你要喝什麽。”李子涵拿菜單擋著臉向她使眼色。
“什麽？什麽？是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吳鐵蘭嗅到了瓜的味道。
“果茶，怎麽樣，我進門的時候看見他們家有新品果茶。”李子涵使勁歪樓。
“哎呀李子涵，隨你喝什麽。你們快和我說說，李子涵有喜歡的男生了？”
“好，就果茶，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服務員點，你們自便，但是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們請記得，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李子涵見形勢無法逆轉，大聲說著話逃出包廂。
最羞恥不過當面社死吶！
外面轉了一圈，她在路邊大爺那裏買了兩斤橙子。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回到餐館門口，廚房正在出餐，又利索跟著他們一起回到包間。
李子涵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喝上果茶了，她若無其事回到自己的位置，見大家好像沒在意她回來一樣，悄悄松了一口氣。
提起橙子準備給趙欣然，李子涵突然發現趙欣然前面也放了一杯果茶，而且她正拿著茶壺正在往裏面倒茶水。
趙欣然不是不喝這些飲料嗎？李子涵疑惑。
“突然想試試，有點甜，就摻點茶水。”
趙欣然怎麽突然就向她解釋了？有一點開心是怎麽回事？
“橙子要嗎？”李子涵推銷。
“也放裏面嗎？有點多了。”趙欣然胃口其實不大。
“我倆一起分一個。”
“好。”
剝好橙子，李子涵趁著遞橙子的機會，借著飯桶欲蓋彌彰，探頭湊到趙欣然旁邊悄悄問：“剛才你們是怎麽說的。”
趙欣然也稍微朝飯桶後靠了靠：“說你告白很直率，告白失敗後又很灑脫。”
“是嗎？”李子涵眼裏冒著欣喜的光。
對面的吳鐵蘭，看著女兒和朋友的一舉一動，露出欣慰的“老媽笑”。
吃飽喝足，幾人休息了一會後，繼續往游樂園進發。
交票進場，吳鐵蘭興奮地說要去坐雲霄飛車，李子涵不坐雲霄飛車，要坐旋轉木馬。
雲霄飛車在左邊，旋轉木馬在右邊。
“雲霄飛車不用多久，你們和我們一起去，坐完我們再一起去旋轉木馬。”吳鐵蘭說。
“我和思雨先去坐旋轉木馬，你們做完雲霄飛車再過來找我們，我們還能多坐兩圈。”李子涵說。
“行，註意手機聯系。”吳鐵蘭爽快同意，摟著一高一矮兩個大同學，歡快地朝左邊走去。
感受到自然摟著身上的手臂，田與歌和趙欣然居然默契地低頭看那只觸碰了自己的手，讓人不太自在，會略微會抗拒，卻又不討厭，是一種特別的陌生的被呵護感。
“走走走！今天我們玩個痛快！”吳鐵蘭拉著她們倆走得快了，都快要跑起來。
田與歌邊跟著跑邊發現自己有點想居亦衡了。
趙欣然想，今天當小孩，目標是玩得盡興！
“接下來我們玩什麽呢？”兩對人馬在旋轉木馬前匯合之後，李子涵興奮地問。
碰碰車！摩天輪！鬼屋！滑滑梯！海盜船！……
啊！啊！啊！
哈哈哈！
“哇！小仙女，這張拍得好好看！”
田與歌回去備份照片到電腦裏的時候，順便整理電腦裏自己下載的各種資料。
“下載”下面有一個“新建文件夾”，裏面有一個叫做“備份一”的壓縮包，田與歌看見的時候，怎麽想也沒想起來是自己什麽時候弄的。
於是她打開查看，發現裏面就是一些圖片，直接點出來一張後，她眼睛一亮。
一張“三好學生”獎狀，得獎人正是她所想的人，初三（2）班居亦衡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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