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的女孩，您這樣的母親

天已經黑了，田與歌正在吃西瓜皮拌面，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地敲門聲，惹得她一陣好奇。

誰會來找她？

房門打開，入眼是穿著警服的女警察，但她們還沒來得及說上話，突然從女警察背後竄出一個女人，擠開她們就沖進了她的房間。

田與歌被擠得踉蹌後退幾步，站定後與來人對視上，是居亦衡的母親。

楊麗華沒有和在場的屋主人說話，只是用赤裸裸的目光打量這個不大的地方。一張床，一張桌，一碗素面，一個布藝櫃，淩亂的床鋪，沒疊的睡衣，幾件毫無品味的花衣服。

田與歌在旁邊看著她那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嫌棄，仿佛聽見她在說：“看，這是一個什麽樣不知廉恥的壞女孩，才會放暑假也不回家，一個人租住在這樣狹小簡陋的單間出租房裏。”

田與歌咬了咬牙，凝眸註視著楊麗華冷聲詢問：“你們有何貴幹？”

“居亦衡在哪？”明明是在問句，可是她的語氣卻不像是在詢問，仿佛極其確定眼前的人知道她要的答案。

居亦衡不見了？下午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田與歌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我並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這個地方只認識你一個人！”楊麗華有些氣急敗壞，“他到底是怎麽認識你的！我兒子就是被你們這樣的女孩帶壞的！”

“我這樣的女孩！”田與歌冷笑。

“你！”楊麗華被田與歌的表情刺激到了，手指著田語歌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女警察忙上前安撫她的情緒。

田與歌看著氣急的楊麗華，突然失笑：“您認為我和您兒子是什麽關系？不正當的關系？觸犯禁忌的關系？為人不齒的關系？阿姨，因為您不是我的媽媽，有些話我真是忍不住，看您剛才仿佛捉奸一樣在我家東瞧瞧西看看，就知道您在自己家有多麽的獨斷專治。可我現在告訴你，我，只不過是幫過你兒子幾次忙的路人而已。

要我說，您兒子之所以會離家出走全都是因為有您這樣的母親。大人自己可能不知道，有時候他們也是會得病的，會得一種叫做‘我絕對沒有錯’的病。真希望這個世界上有一座學校，能夠教會所有人該如何當人父母。”

“啪！”

田與歌被楊麗華的一巴掌扇趴到了桌子上，一旁的女警察被驚呆了，楊麗華也被自己忽然的行為驚住了。

田與歌摸著火辣的左臉頰，扭頭，透過幾縷發絲，朝她們露出燦爛的冷笑。

又看見這樣的表情，楊麗華已經短暫消退的怒氣重新彌漫，她緊捏住自己的拳頭，倔強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女警看了她一眼，有些擔心，卻沒有立馬追出去。而是過來擔心地詢問田與歌的情況。

“同學，你沒受傷吧？”

“沒有，不疼。”田與歌摸了摸臉，微笑著朝她搖了搖頭。

女警察看著她若無其事地伸手端起桌上的面攪了攪，然後小聲地自言自語地可惜：“坨掉了，不知道加點水還有沒有救。”

“居亦衡同學和他媽媽鬧了一些矛盾，中午從家裏翻窗跑了出來，到現在還沒有回家，楊女士也是因為擔心兒子，才比較沖動。”女警察向她解釋。

“哦。”田與歌放下手中的面，用確定地語氣告訴她，“我現在確實不知道他在哪裏。”

“好的。”女警察將寫了自己名字和電話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要是他聯系你了，請你務必聯系我們派出所。”

“好。”田與歌接下來紙條。

“臉要是有什麽問題，也可以來找我。”女警察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

“好。”田與歌朝她微笑。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已經轉身的女警察被田與歌叫停了下來，“你們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而是費事地跑過來找我？”

女警察想起剛才楊麗華在派出所說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啟齒，難道她要直說，楊女士怕你撒謊，要來捉個正著？

“一時情急，著急忙慌地，忘了。”她擠出這樣一個答案。

“哦，好的。”

一直在門外旁觀的房東阿姨悄悄往田與歌的房間偷看了一眼，看沒什麽事，也跟著她們走了。

然後一室寂靜。

田與歌冷漠地將手中還剩一大半的面完扔到桌子上，裏面的筷子哐啷幾聲，彈落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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