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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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攀

《戰楓》的場地差不多審批了下來,計劃下周二的時候飛過去開始拍攝。

宴如驚忙了幾天的雜志拍攝之後還有兩天空閑下來的時間。

她拿著劇本隨便翻看了幾眼之後便丟在一邊,忽然的清閑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身側的手機叮咚了兩聲,拿起解鎖,周渺的消息又一條跟著一條跳了出來。

她發來幾張之前雜志拍攝的照片,【你選幾張發一些微博。】

宴如驚隨便保存了幾張轉到微博,添加照片之後隨便配了個簡短的文案——

【今天是晴天。】

文圖無關。

周渺特意交代過她,有關合作的事情由官號發布,她的私人賬號不需要太多營銷。

智能門鎖嘀嘀兩聲,宋昱緊接著推開門進來。

宴如驚頭都沒擡,“你怎麽過來了?”

“聽說你最近沒什麽工作。”

“不是最近,就這兩天,”她糾正著,“你不忙嗎?”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宋昱換了拖鞋進來,“今天還有什麽安排嗎?”

“吃飯,睡覺。”

宴如驚百無聊賴地應著,她掀起眼皮看了宋昱一眼,“你要一起嗎?”

一起吃飯?還是一起睡覺?

宋昱的嘴角抽了抽,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仿佛就這兩件事可做。

不能這樣。

“你要是無聊的話,我帶你出去轉轉怎麽樣?”

“不怎麽樣。”宴如驚一口回絕。

“為什麽?”

“南絳沒什麽地方好轉的,出去了就是換個地方吃飯睡覺,而且最近正是新劇的熱播期,我哥讓我少出去晃悠。”

“那就不在南絳。”

“不在南絳?”宴如驚提起精神片刻又蔫了下去,“得了,後天還得飛別的地方呢,太折騰了。”

“不折騰,就隔壁,我們去潼湖一趟怎麽樣?”

“去那兒幹什麽?”

宴如驚對潼湖的記憶還挺清晰的,清晰的記得那邊沒什麽有趣的地方可玩的。

“去轉轉,那邊人少,而且也近。”

“上次我不是說帶你去我之前住的房子看看嗎?現在就去怎麽樣?”

宴如驚神色微動,雖然聽起來也很無聊。

但是比悶在屋子裏面等著發黴要好一點兒。

潼湖確實也不遠。

“最近的機票是什麽時候?”

“兩個小時之後,我已經買了。”

好一出先斬後奏,宴如驚皺了皺眉。

宋昱連忙解釋,“不買的話害怕你真的想去又去不了,反正不去也可以退。”

“不是逼你去的意思。”

宴如驚的眉頭舒展開一點兒,不知道宋昱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但她聽得舒服,“行,去幫我收拾下東西。”

宋昱點了點頭進了屋。

宴如驚從沙發上起來,到衣帽間換了一套方便出行的休閑穿搭。

宋昱手腳很麻利,只去兩天他就帶了個小行李箱,把她需要的東西都放了進去。

十幾分鐘之後他走出來,把手裏拿著的墨鏡架在宴如驚的鼻梁上。

“要不要再戴個帽子?我怕機場有記者。”

“不戴了,反正跟你在一起又不怕拍。”

宋昱就差把跟她訂婚的事情宣揚到國外了。

就算被記者拍到發了出去也不會是什麽負面新聞。

飛機落地潼湖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兩點,正是太陽烤人的時候。

宴如驚擡手遮了遮陽光,下一秒一把黑色的遮陽傘遮在頭頂。

她看了一眼身側撐傘的宋昱,緩緩放下遮在額頭的手。

宴如驚更討厭宋昱了。

貼心的舉動讓她總會下意識覺得他很好,但反應過後又會猛然想起他是個慣會演戲的。

煩人。

煩透了。

腳步稍稍放緩了點兒,宴如驚跟宋昱拉開了些距離。

後者腳步微頓,“怎麽了?”

“沒事。”

宴如驚應著,又恢覆原來的步速。

宋昱稍稍斜眼,能在餘光裏面看到宴如驚的表情。

她眉頭微微蹙著,咬著下唇抿起。

宋昱挪開視線轉而盯著前方。

心臟的位置又貿然空了一塊似的,總感覺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從自己手中溜走,怎麽都留不住。

宴如驚感覺自己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她下意識掙脫著,宋昱卻加大了力道。

“那邊好像有記者,”宋昱說,“被拍到生疏的照片就麻煩了。”

能有多麻煩?

宴如驚懶得跟宋昱較勁,她沒再掙脫,但也沒配合他回握上去。

兩人行至車子旁邊,宴如驚先一步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

宋昱扶著後座敞開的車門半晌,他抿了抿唇,掩藏起眼底的失落,隨後還是自己坐了上去。

車子很快發動,宴如驚撇過頭看著車窗外的景象。

她現在對宋昱的態度很覆雜,時而討厭他,時而沒那麽討厭他。

或許在某個瞬間她會討厭他惡心到不想跟他說話,比如現在。

但偶爾可能也會有想要原諒他的意思,比如在床上做到高潮那會兒。

馬路兩邊的樹木茂密從車窗向後退著,陽光一晃一晃打在她的臉上。

宴如驚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早知道應該讓宋昱坐前排。

一路沈默著到達目的地,入目的是一排紅頂黃色油漆塗刷的小洋房。

宋昱從後座下來給宴如驚開了車門,照例用手抵在車頂的位置。

“這是你家?”

宴如驚瞥了宋昱一眼。

她有點兒驚訝,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宋昱和母親的生活很拮據,沒想到竟然會住在這種看起來還不錯的地方。

宋昱關上車門,“是,我在潼湖生活的時候,一直住在這兒。”

“在裏面那一棟,走,我帶你進去看看。”

他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單手拎著又下意識想要去牽宴如驚。

手擡起來一半之後懸停在空中,沒觸碰到她的時候他又默默收回了手。

她不太想讓他碰她。

宋昱很識趣地,把收回的手放在褲子口袋裏面,率先走了幾步在前面帶路。

宴如驚跟在他身後半米的距離,看著他在最裏面的那棟洋樓門前停下。

宋昱從口袋裏面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打開大門。

小洋樓一共兩層,帶單獨的小院子,宋昱家裏顯然很久沒人住過了,院子裏面的花園雜草已經快要長到一人多高。

“我去南絳之後這邊就一直空著,可能有點臟。”

宴如驚點了點頭,宋昱在她前面把攔路的雜草都壓到一邊。

他的動作很小心,也許是意識到宴如驚可能有點後悔跟他過來。

她最愛做那種一時興起的沖動事兒。

忽然反悔的煩悶情緒加上身邊站著他這麽個愛騙人的人,難免心情不好。

宋昱能理解她。

尤其想起趙世同對他說的那句——“現在看你喝水沒準都覺得是裝渴。”

他再不敢要求她信他。

宴如驚能跟他過來,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邁上紅色實木門前的幾個臺階,宋昱又找到另外一把鑰匙打開門。

宋昱把門打開一個小縫,轉頭囑咐宴如驚,“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裏面應該很多灰,我先進去把窗戶打開。”

宴如驚點點頭。

宋昱打開門走進去,宴如驚等過了會兒才緩緩邁上臺階。

她站在門口的位置朝著裏面探頭,灰塵的顆粒在陽光下十分的明顯,屋子內的陳設整齊,就是全部都灰蒙蒙的一片。

一樓的客廳是偏溫馨的紅黃色調,一個很大的紅色布藝沙發放在廳中間的位置,紅木制成的茶幾和餐桌都還嶄新著。

宋昱把陽臺的門窗拉開,又清出一個幹凈的躺椅,“宴宴,你先到陽臺坐一會兒,那邊通風還幹凈一點。”

“我稍微收拾一下。”

宴如驚皺了皺眉頭,“怎麽不提前找人來收拾一下?”

宋昱低了低頭,“這個房子裏面的東西有的還挺重要的,我不看著的話,害怕他們給弄壞了,還是自己收拾放心。”

說著,他拉著宴如驚到陽臺的位置,“你在這兒坐一小會兒,我很快就能收拾好了。”

按著宴如驚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宋昱又強調一遍,“我很快就好。”

宴如驚沒吭聲,宋昱又轉身出去。

她隔著個玻璃門看見他在客廳裏面彎著腰撲掉沙發上的灰,稍稍楞了下之後又慢慢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

潼湖的天氣要比南絳稍微低一點兒,沒那麽熱。

但太陽很大,照在人的臉上暖洋洋的,空氣稍微幹燥了點兒,沒什麽悶熱的感覺。

宴如驚仰了仰頭,墨鏡戴在臉上並不會覺得陽光刺眼。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陽光烘烤樹葉的淡淡焦香,微風帶來的涼意和陽光的暖交織在一起,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她還挺喜歡這邊的氣候的。

比南絳那邊舒服多了。

陽臺的空間很大,三邊都被覆古的格子落地窗圈著,外頭是側邊的院子,石板磚的縫隙長處不少的雜草,半黃的落葉積了滿地。

宴如驚恍惚了下,雖然這個屋子很久沒人住過了,但明顯感覺到房子裝修時候的用心。

她似乎能想象到,宋昱小時候那會兒在外面的院子裏面踏著楓葉亂跑的景象,他的家人就這樣坐在陽臺,或者烹茶,或是聊天,偶爾透著窗子喊他慢點。

不應該啊。

如果是這樣幸福的家庭氛圍,後來為什麽又會變成那麽慘的模樣?

母親生病是真的,缺錢也是,但這房子確實是他的,這處房產估值也應該相當高。

宴如驚偏頭又看向屋內,宋昱正蹲在茶幾旁擦著桌面上的灰。

看得出,就算家裏不和睦,他的生活也算優渥。

到底為什麽?

遇見她那會兒,他怎麽過得那麽慘?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包括自己沒錢,也是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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