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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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攀

為了保證照片的質量,攝影師比想象中拍的要久。

“幾位再堅持一下,前面幾位靠的近一點,對對,這樣我們再來一張。”

宴如驚根本不敢動。

宋昱貼的很近,他忽然在她耳邊悄聲問,“他還牽著你?”

“嗯。”她幾乎是微不可察地應了聲。

下一秒,扶在自己腦袋一側的手忽然放下,緊接著順著她的腰肢摸到左手的位置。

三人表面都笑得得體,但其實幾只手絞在一起,偷偷地用上了渾身的力氣。

宋昱和言修澄兩個人,誰都不服氣。

兩人的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力氣也大差不大。

宴如驚咬著牙忍著輕微的痛感,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她很公平,誰的手都不想牽。

閃光燈依舊閃爍著打在臉上,左手忽然一輕。

宴如驚趁機連忙把手抽出,她就近看向宋昱的臉,眼底的笑意似乎比剛才更明顯一點兒。

看來是他贏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

腰上忽然環上一條手臂,宋昱又把她往自己懷裏扯了扯。

“挺有本事。”她悄聲誇他。

“謝謝誇獎。”

宴如驚勾了勾唇,“等會兒去問攝影師要張底片。”

“把你臥室那張醜得要死的照片換了。”

要不是為著這個,她才不過來參與這場兄弟反目的戲碼。

他微楞片刻,正好攝影師放下相機,“好了,幾位,謝謝配合。”

宴如驚松了口氣,想要轉頭卻被宋昱拉著直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不能發現嗎?”

宋昱一噎,直接攬著宴如驚出了門,“我沒說你不能發現。”

他腦袋傾斜著幾乎貼著她的頭,模樣親昵地,“我就是覺得你不會喜歡。”

“我確實不喜歡,那麽醜的照片你怎麽好意思打印出來的?”

“可我只有那張,不然什麽時候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多拍幾張好看的?”

宴如驚其實有點了解宋昱,“就算是這樣,你大概也只會多買幾個相框全部都裱起來,肯定不會把那張丟了。”

到底是托付了身家在她身上的,現在連一張照片都寶貴的要命。

從前她仔細挑選送的純金領扣,還不是照樣說丟就丟。

“但是多拍幾張掛在一起,那張就沒那麽顯眼了。”

“而且只要拍的照片足夠多,就沒地方掛那張了,不是嗎?”

宴如驚微楞。

瞧宋昱這殷勤勸說的模樣,像是真想拉著她去拍一整套寫真似的。

“沒必要吧。”

走出房間一段距離,宴如驚和宋昱拉開距離。

人前的恩愛戲碼她陪他演了,算是他的財產沒白托付。

但到了人後,該什麽樣就什麽樣。

宋昱原本扶著她的腰的手臂懸停在空中。

宴如驚幾乎是瞬間冷漠了下來,“我哥哥還在樓下等我,我先下去了。”

宋昱的手緩緩垂下,他點了點頭,“好。”

女孩兒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宋昱輕輕嘆了口氣。

她還是不信他。

任重道遠。

《戰楓》這部戲的下一個取景地跟相關部門的報備審批還要一陣子才能下來。

宴如驚能在南絳多待上一段時間。

宴會之後她再沒跟宋昱聯系,而是跟著宴瓊回了老宅。

周渺安排她拍攝了幾條報價可觀的商務廣告,才結束拍攝手機便收到文可的求救信息——

【宴宴,來撈我。】

【……?】

【哪個警察局?】

【不,是酒局。】

【……】

【地址。】

【你家會所。】

宴如驚換了衣服趕過去,推開包間的門,裏面約莫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

只文可站在那兒,一臉可憐地看著她,“宴宴,你終於來了。”

“……”

牽著唇角帶笑不笑地,宴如驚有點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

她以為是她喝得天昏地暗了才找上她。

結果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使喚幾個服務生過來給那些人都安排上了包間睡著,宴如驚坐在沙發上瞪了文可一眼。

“這麽點兒小事你還喊我過來,我還以為是你出什麽事情了呢?”

“樓下隨便找幾個人幫你搬不就行了?提一提我的名字,肯定能聽你的。”

“嗨呀!我那不是也想你了嗎?找個借口見你一面還不行?”

文可貼著宴如驚身側坐下,她扯著她的手臂抱在自己懷裏。

“最近你可太忙了,不是在工作就是不知道被哪裏的男人纏著,我想跟你單獨聊一會兒都難。”

“有什麽事嗎?”

“當然,我前段時間不是跟你說我要訂婚,還有我爸爸希望我能學習一下管理公司的事。”

“嗯,記得。”

“唉,”文可嘆了好長一口氣,“現在這兩件事融合在一起了。”

“他讓那個訂婚對象手把手教我管理公司的事。”

“那不是挺好的嗎?一舉兩得啊,你們兩個還能培養培養感情。”

“就是這樣才難辦,你忘了麽?我可是要逃婚的,現在培養出來感情了,到時候我還怎麽跑啊?”

宴如驚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有感情了就別跑了唄。”

“那你和言修澄沒感情嗎?”

文可的反問噎了宴如驚一下。

實話說,她也不清楚,但對言修澄肯定是跟別人有些不同的。

“看吧,”文可猛然靠在沙發椅背仰起頭,“那你不是照樣逃了?”

“這不一樣吧?你又沒有我這麽愛玩,而且前面談的幾個男朋友你不是都挺用心的嗎?這個要是合眼緣的話,順便把婚訂了不是也算是好事?”

“不行。”

文可頭疼著,“逃婚那麽酷的事情,我還是想做一次的!”

“……”

宴如驚沈默著,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差點忘了,她也是愛玩的。

只是愛玩的東西跟她不太一樣。

和宴如驚不一樣。

文可只是單純的喜歡闖禍。

“對了,上次沒聊完你就走了。”

文可支起身子,“我說宋昱那人怎麽回事兒?黏在你身邊跟個狗皮膏藥一樣,你也是,竟然也不趕他走,你到底怎麽想的?”

說著,文可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他跟在你身邊都快一年了吧?而且你們那不清不楚的關系也存在了快半年,你當真還沒膩?”

膩?

宴如驚舉著高腳杯搖晃的手稍頓。

不管過了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甚至現在這樣快一年了。

她都從來沒有想用這個字形容宋昱。

“也就那樣吧。”

“對我來說,現在我們的關系還讓我挺舒服的。”

“怎麽舒服了?請詳述。”

文可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沒想到的是,宴如驚竟然回覆的認真,“論家世我們也算匹配,論能力他也有,並且還自願交給我一些把柄,我也放心他,在人前的時候演技不錯,總能裝出幾分恩愛來,最重要的是,床上生活也挺和諧的。”

文可拍了拍手鼓掌,“妙!太妙了!”

“宴宴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這可是你的婚姻誒,這麽大的事情!你考慮的點竟然沒有一條跟感情搭邊的。”

“感情有什麽用?能當飯吃?”

宴如驚不動聲色地擡手喝了口酒。

她沒和文可說,假設宋昱一開始便是真心的,也從來沒出過什麽騙她的事。

那她大概率會對他有感情的。

回想起那天山上他替她擋下的那個落石。

當時站在手術室外面,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亂的一鍋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差點以為,自己真被宋昱感動的要愛上他了。

不過幸好。

幸好沒多久就被她發現了他偽裝騙她的事。

現在再回想起來,也只會覺得宋昱的手段卑劣,讓人厭惡。

“搞不懂。”

“搞不懂你對他什麽感情都沒有的話,怎麽還能床上和諧的?”

“倒也不能說是什麽感情都沒有。”

宴如驚勾了勾唇,“至少現在,我還是討厭他的。”

“……”

“那他呢?他也討厭你嗎?”

文可渾身抖了下,真難想象宴如驚和宋昱是兩個多麽可怕的人。

一邊討厭,一邊還要把彼此都牢牢地拴在身邊。

誰也不想放過誰。

“我不知道。”

宴如驚的眼睛閃爍著。

她又把杯子裏面剩下的酒飲盡,“不過我想,應該是吧。”

“可是我覺得他對你還不錯?而且你也說了,他自己給了你一些把柄。”

“那也是為了他自己,”宴如驚有自己的推斷,“能夠跟我訂婚,結婚,在一起一輩子,把自己的名字跟我宴如驚牢牢拴在一起,這對他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很誘人的事情嗎?”

“宋昱就是這樣一個人。”

“用盡了手段,費了那麽大的力氣,你會信他沒有任何目的?”

包間的門敞開個縫,隔著一道門板,宴如驚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宋昱的耳中。

——

“至少現在,我還是討厭他。”

“我想,他也是討厭我的。”

“宋昱是一個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的人。”

“包括現在,他跟在我的身邊,也有他的目的。”

宴如驚每說一個字出來,就像是一把利刃紮進他的心臟,反覆抽出,又繼續戳進去,無數次之後,他甚至感覺到渾身的麻木無力。

他承認他曾經是做了錯事。

但如今不會了,以後也不會了。

他盡量地彌補著,想把那個戳破的洞重新補上。

可是,宴宴。

她怎麽都不肯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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