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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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攀

面對這般調戲,宋昱掩藏在劉海下的眉頭輕蹙了下,又快速舒展開。

“不好意思,可以幫個忙嗎?”

宴如驚松開手,穩住身子稍微向後撤了撤,和宋昱拉開距離。

她仰著頭看他,糾結著開口,“有人在追我呢。”

會不會太做作?

宴如驚見眼前男人沒什麽反應,忽然反思起自己來。

男人朝著宴如驚身後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可以的。”

“我能做點什麽呢?”

有戲。

宴如驚的眸子亮了一瞬。

“幫我找個地方躲一下可以嗎?”

“我對這兒不太熟悉。”

宋昱點了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

他的腳步很快,身後的人亦跟的很緊。

許是昨晚會所的燈光太晃眼,又許是這大小姐記性太差。

她倒是真的沒記得他。

宴如驚一路低著頭,壞主意在心裏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

平白能偶遇到這種合胃口的絕色,對她來說也算是不可多得。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宴如驚下意識地頓了片刻,高跟鞋的鞋跟輕晃,又緩緩撞了上去。

“抱歉。”

她連忙後撤了兩步,小心翼翼偷瞄男人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宋昱依然笑得溫和。

他擡起手,指了指門口的牌子。

“裏面沒人在,介意進去躲一下嗎?”

宴如驚擡頭,看見男廁的標識之後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身後忽然傳來喧鬧的聲音,手腕驀地被拉住,緊接著便被強行帶到了男廁所裏頭。

“不好意思,你的追兵好像來了。”

宋昱一邊解釋著,一邊打開最裏頭的一個隔間,示意宴如驚進去。

盯了一眼女孩兒露出來的大片脖頸和背部的肌膚,宋昱脫下西服外套順手披在了她的肩膀。

面對宴如驚詢問的眼神,他淡淡解釋,“省的你嫌臟。”

“謝謝。”

門外的喧鬧聲很近,依稀能聽見男人詢問的聲音,“這男廁所,我們也要進去看嗎?”

不敢耽擱,在宋昱的眼神催促下,宴如驚連忙進到隔間裏面鎖上門。

隔間的地板上有尚未清理的汙漬,宴如驚緊貼著門口的位置,不肯再往裏面挪動一步。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門外的聲音清晰入耳——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細碎,接著是拉鏈拉開的聲音。

淩亂的腳步聲踏了進來,為首身著一身黑色制服的保安掃了宋昱一眼,“你是服務生?”

宋昱裝模作樣的系著皮帶,眉弓稍挑,“是啊,怎麽了嗎?”

“有沒有看見個穿著禮服的女人?”

“哥們兒,這是男廁。”

宋昱慢條斯理地走到洗手池,兩個保安沒跟他搭腔,自顧自地繼續朝著裏面走。

宴如驚蜷在墻角,透過門板底下的縫隙能看見兩個人影晃來晃去的。

前面幾個隔間的門被打開,互相撞擊在一起發出砰砰地響聲。

宴如驚緊張的直吞口水。

被發現事小,被問責事大。

今天的場面這樣大,就算被抓也得等個十天半個月。

否則,宴瓊一定會弄死她。

宋昱立在洗手臺前,似乎不在乎兩人的動靜,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他低著頭,把水龍頭一下子擡到最大。

洗手的動作太大,濺到了離他最近的那個保安身上。

“哎哎哎,你小心點兒。”

他指著宋昱呵斥,同時吸引了快走到最後排隔間的保安的註意。

“不好意思,我沒註意。”

宋昱順從地把水流調小。

“好了,快點找人,別給我惹事。”

後面的保安走過來攔下又要發動的同伴。

他透過鏡子瞪了宋昱一眼,“把衣服穿好快點出去,大男人洗個手還要那麽久。”

宋昱沒理,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甩了甩手,水漬在地面上濺了幾米。

“出來吧。”

宴如驚得到信號,推開廁所隔間的門走了出來。

她擡手把背上的外套勾下來,悠悠遞到宋昱手裏,“謝謝。”

宋昱接過外套穿上,對她的感謝並無太大反應,“舉手之勞。”

宴如驚並不急著走,她緩步走到洗手臺前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借由鏡子的反射盯著宋昱的臉。

她勾著唇角,“算我欠你個人情。”

“不用。”

哎呦,還挺有脾氣。

宴如驚漂亮的窄眉蹙了下,“我叫宴如驚,你叫什麽名字?”

宋昱尚未離開,倚著墻翻著手機。

趙世同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是不是掉茅坑裏面了,要不要他開挖掘機來救他。

毛病。

幻想癥。

收起手機,宋昱禮貌地微笑著,“萍水相逢罷了,你可以叫我服務生。”

“我不喜歡欠人人情,”宴如驚假裝慍怒,“你最好有點什麽想要的。”

“想要什麽都行嗎?”

宴如驚楞住片刻,這個版本的答案她還是頭一次聽。

她不罵宋昱貪心反倒是輕笑著,擡手撕下墻邊掛著的值班表一角,拿過一旁用彈簧繩拴住的筆寫下一串號碼。

她舉著紙條給宋昱掃了一眼,之後驀地湊近他,腰間垂著的發絲有意無意擦過他半插在口袋裏面的手。

高跟鞋尖抵在一雙白色皮鞋的中間,鞋跟稍稍挑起,女孩兒小貓似的靠過來,把那紙條輕輕塞到他胸前的口袋裏。

甚至未來得及待他辨認鼻息的香味是洗發水還是人造香,宴如驚又很快的朝著後方退了一步。

“等你真的想好要什麽,隨時聯系我。”

匆匆一眼掠過宋昱幾分怔住模樣,宴如驚便不再看他,徑直朝著門外的方向走。

小細高跟敲擊瓷磚地面的聲音叮叮咚咚,甚至光憑聲音便能想象到女孩裙擺翻飛的模樣。

宋昱輕輕偏頭,側目看了一眼門口的空蕩。

不可否認的是,她很厲害。

巧合的是,他也不賴。

擡手,把胸前口袋裏面還沾著餘溫的紙條拿出展開。

趙世同打了個語音過來,“兄弟,你便秘嗎?”

“沒。”

“你在廁所那麽久做什麽?吃飯嗎?”

“錯了,在釣魚。”

“???”

“那釣到了麽?”

“嗯。”

“……?”

“什麽魚?”

宋昱牽起唇角,把那串號碼保存到通訊錄。

一字一頓道,“美,人,魚。”

——

宴如驚出了衛生間之後很快便找到了出口的方向,她雖然記性不好,但好在智商不賴。

能反應過來剛才走錯了路現在可以走另一條。

不意外的,門口沒人把守。

宴瓊不會想到她會跑出來。

因為她身上沒有手機也沒有錢,跑不遠。

但他沒料到的是,宴如驚和文可之間的默契已經爐火純青般。

莊園門口路邊停著的那輛粉色的敞篷跑車紮眼,文可臉上架著個寬大的墨鏡,遠遠便朝著宴如驚招手。

宴如驚打開車門坐上副駕,安全帶才扣好車子便飛馳而去。

文可推了推墨鏡,散著的長發隨風揚的肆意,“怎麽樣?夠不夠懂你?”

“在這兒等你半天了,打你進去了我就在後面小路等,直播看見你跑了一腳油門就踩到這兒了。”

說著,她扭頭看了宴如驚一眼,“路上是有男人抱著你腿了嗎?逃婚還那麽慢。”

“不算。”

宴如驚輕車熟路地從一旁拿出瓶水,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才順暢些。

文可把車篷合上,摘下墨鏡丟在一邊,耳垂上掛著的比她臉還大的兩個圈。

她一直這樣,不管什麽都喜歡大的。

“這次逃婚,什麽後果?”

宴如驚擺弄著手指上剛被言修澄套上的訂婚戒指,鉆石確有鴿子蛋大小,陽光照耀下透著微微的粉。

是難得的品質。

“不太清楚,不過現在可能得花你點錢。”

宴如驚把左手中指上套著的戒指摘下,又挪到右手食指戴上。

文可蹙了蹙眉,染上些擔憂,“這麽嚴重啊?銀行卡給你停了?”

“不是,我手機沒帶,沒停也花不了。”

文可松了一口氣,“你可以輸卡號。”

宴如驚:“……”

“都二十一世紀了,那樣多老土。”

“是啊,都二十一世紀了,”文可頓了下,忽然扭頭,“你還沒開通掃臉付款嗎?”

“……?”

看宴如驚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有,文可毫不留情地嘲笑,“山頂洞人。”

宴如驚撇嘴。

無所謂,她決定一會兒要買個最貴的,刷文可的。

文可放在一旁的手機嗡嗡幾聲,她擡手接下按了免提。

來電是一串陌生號碼,甚至沒待對方開口,宴如驚已經提前感覺到殺氣。

“宴如驚呢?”

宴瓊的聲音很冷,他甚至叫她的大名。

文可已經帶了人走,自然不怕這種隔著屏幕的威脅。

她淡淡“哦”了一聲,“她能聽見。”

沒等宴瓊再開口,宴如驚連忙拿起手機把免提取消後放在耳邊。

“哥哥,您有什麽事嗎?”

“還有臉叫我哥呢?”

“嗯嗯。”

“你把家裏人當猴耍嗎?今天的事情要公關多久你知不知道?”

“嗯嗯。”

“……”

“嗯嗯。”

“嗯嗯。”

“嗯嗯。”

文可沒忍住看了宴如驚好幾眼。

她像個覆讀機。

電話掛斷,宴如驚的面色如常,毫無波瀾的把手機放回了原位。

文可忍不住問,“怎麽?你哥不怪你?”

“怪了。”

“那就是沒懲罰你。”

“罰了。”

“……?”

“把你銀行卡停了嗎?”

這是富二代家庭傳統的整治孩子的手段,文可從小到大沒少受過這種折磨。

“沒有,我們家從來不停女孩兒的經濟來源,除非公司倒閉。”

“所以你闖了這麽大的禍,只是被罵了一頓?”

宴如驚冷著臉搖頭,車子恰逢紅燈停下。

文可尚在斟酌措辭,片刻之後副駕忽然哇的一聲。

把文可嚇得差點踩下油門。

宴如驚啜泣個沒完,後勁上來止也止不住的委屈。

接過文可遞來的紙巾,她疊了幾疊之後保持著優雅的動作沾著眼角的淚花。

“我哥說,”宴如驚吸了吸鼻子,話說的斷斷續續,“沒有他的…嗚嗚…同意,我休想嗚嗚…再進入嗚嗚…南絳任何嗚嗚…一家會所…嗚嗚嗚…”

文可實在沒忍住笑出來,宴如驚瞪她一眼,她連忙裝模作樣憋住笑。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難過。”

“但是你先別難過。”

她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對著宴如驚禮貌的征求同意。

“能再唱一遍嗎?”

“什麽……?”

“剛剛那首r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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