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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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長街上，火樹銀花絢爛。
萬千的燈火都像是在一條街上綻放，長夜如晝。
耀眼奪目的光彩下，數不清的女子戴著各式面具，穿梭在人海裏，歡聲笑語不斷。
寂靜的夜也因為她們活了過來。
“還得再往前走。”客棧店主為姒月指路。
二人走在擁擠的人群裏，夏日的暑氣都被香包的香氣驅散，整片街都彌漫著淡淡的花草香，渾然不覺燥意。
“咻——”
忽有煙花直沖雲霄。
七彩的光轉瞬即逝。
但很快，又有新的花火接上。
“放煙花啦！”姒月聽見有人激動喊。
“好美！”
好些人不禁駐足觀看。
姒月走在她們其間，脖子也忍不住往上伸。
頭頂，絢麗的煙花在如墨夜空上作畫，描萬紫千紅仙境繁花，一剎落進人間。
叫人一低頭，便見有熊熊篝火燃燒，身著紅裙的姑娘在旁邊圍著舞蹈。
“她們是今年成年的姑娘。”店主眼神柔和望著篝火附近。
那是一群生命力旺盛、美麗的姑娘。
哪怕有面具阻擋面容，也抵擋不了她們散發魅力。
“等這舞跳完，她們會將自己親手做的香包丟進篝火裏。神明會保佑她們一世平安，心願得償。”店主慢聲說。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寧靜的溪水，倒映出這世間美好的一切。
“那兒是在做什麽？”姒月註意到篝火附近、沿街靠店搭起的懸浮木橋。
木橋上，姑娘們腦袋擠在一起，時而擡頭望月，時而低頭不知在擺弄什麽。
“她們在往碗裏丟針。針落在水裏，水底若是出現各種形狀的影子，便說明手巧。”店主解釋。
“還有那兒，是在對著月亮穿針。”店主指了個方向。
姒月順著看去，發現這女兒節有趣的事還真是多。
像以前在湫芳城，她沒什麽玩伴，姒翡又不愛湊熱鬧，所以每每這時候，她只能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擡頭看天，看月亮。
哪像現在，會瞧見這麽多有意思的事、有意思的人。
“姑娘。你若是有興趣，也可以去玩玩。要是玩得好，她們還會送一包紅飴糖，祝你吃了生活甜蜜呢。”店主推薦。
姒月聽了稍有些心動，但也僅是稍有些。
她想了想，道：“我還是不去了。但店主若想去，我可以在這等你。”
店主聞言，忙擺手：“我都一把歲數了，哪還去湊你們小姑娘的熱鬧。”
她也不肯去。
於是二人在原地站了小會兒，姒月道：“那店主陪我去那兒坐會兒可好？”
姒月指了指一家面攤。
店主看過去，應了聲“好”，和姒月去面攤坐下。
“店主吃面嗎？”姒月問店主。
店主搖頭，“我不餓。”
姒月於是同攤主只點了一碗面。
面特意要的長壽面。
店主好奇問姒月：“今日是你生辰？”
姒月聞言否認：“不是……是我阿娘的生辰。”
七月初七，是阿娘的生辰。
不是她的，也不是姒翡的。
“每年這個時候，我母親都會帶著我吃一碗長壽面，為阿娘慶生。”姒月並不忌諱將自己的事說出來。
店主聽後，沈思一陣，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在她店裏吃面的模糊人影。
其中，有一個女子和姒月的面容隱隱重疊。
“姑娘，你我相處也算有會兒，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方便我稱呼你？”店主突然問起姒月名字。
姒月面前，長壽面正好上桌。
面裏頭滴了幾滴香油，香味撲鼻。
“姒月。”姒月用手指點了點茶碗裏的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名字。
店主盯著那字，瞳孔微縮。
姒月餘光註意到這點，卻未多言，用筷子挑起長壽面，慢慢吃了起來。
母親說，長壽面不能吃斷，這樣不吉利。
“姒月……姒姑娘。”那廂店主在怔楞許久後，開口喊了姒月一聲。
姒月碗裏的長壽面剛吃一小半，聞聲，朝店主看去，努力將嘴裏咬著的面全吃了，方才道：“怎麽了？”
店主：“你和——”
“砰——”
天空，忽有紅色的煙花綻放。
店主的話被打斷，二人的目光都不由被這一次的煙花吸引。
這一次，煙花落下後不再只有餘光點點，還有漫天的紅色“星星”。
“星星”是紅飴糖做的。
姒月坐在面攤邊緣處，一伸手，手便攤開在面攤的草棚外，紅色“星星”落進她手中。
“這又是什麽習俗？”姒月看向店主，問。
她手裏剛好接了五顆“紅星星”。
她吃了一顆，還剩下四顆。
“在女兒節這天，鎮子裏年紀稍長的女子會將紅飴糖做成星星的樣子。”店主看著姒月說。
“然後再將這些糖放進煙花，通過特殊手段保存，保證在放煙花時，它們能隨煙花幹凈落在鎮子每一處，讓鎮子裏的每個姑娘都能吃到一份。”
“以求來年能諸事順遂如意，就像這糖一樣甜。”
姒月：“那若是我撿了這糖，再送給旁人。旁人吃了這糖，也能萬事如意嗎？”
店主：“……不清楚。但想來可以。”
姒月於是將剩下的四顆星星糖用絹帕包起，放進腰間儲物袋。
店主見狀，問：“你是要將這糖送給那個同行的姑娘嗎？”
姒月看店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道：“送給家人。”
話落，篝火旁的舞蹈結束。
今年成年的姑娘們歡呼著開始朝篝火丟香包。
香包落進篝火裏，激起跳動的火星子，同時，香料味彌漫，整座鎮子都仿佛浸進了一片花團錦簇中。
“滋啦——”
忽地，姒月註意到一只香包。
那只香包被人縫補過一角，此刻，同其他香包一道躺在燃燒的火堆裏。
“啪嗒——”
下一瞬，又有一支木簪子被人丟進篝火火堆。
木簪子很眼熟。
姒月眨了眨眼，擡眸，看向丟東西的姑娘。
姑娘沒瞧見她。
香包和木簪一丟，便轉身擠進人群裏。
全程，只有一雙眼睛漏在面具外。
“跟我追！”
吵吵嚷嚷的人群裏，姒月的耳朵精準捕捉到一聲。
她緊盯著那兒。
沒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人群裏擠出……是驪歌。
驪歌沒註意到戴著面具的姒月。
她只一門心思沖先前那面具姑娘消失的方向跑，再次擠進人群，消失在姒月視野中。
“店主。”等二人消失後，姒月收回目光，轉而，將視線放到店主身上。
店主此時正一瞬不瞬盯著面攤外某一方向。
那方向和姒月先前關註的方向為一處。
“怎麽了？”店主在聽姒月喊她後，很快回應。
可她的心神不屬還是沒能很好藏住。
“我的面還沒吃完。得辛苦店主再等我一等。”姒月將面碗端近說。
店主看她，眉頭微不可察擰起。
“姒姑娘。”她喚姒月一聲，二人四目相對。
她道：“對不住。我突然想起客棧尚有一筆賬未算清，我得先回去了。”
她找理由離開。
但剛起身，整個人便驀然僵住。
腳底下，她的影子被數不清的藤蔓狀影子控制。
“你——”店主睜圓眼瞪姒月。
姒月控制她坐下，接著又令她擡起胳膊，將手裏緊握的東西放到桌上。
那也是一支木簪子。
但和面具姑娘扔進篝火裏的木簪子不同。
這支木簪子上包滿了符紙。
其中，簪尾處的符紙翹起一角，顯然是用手指甲扣的。
“掩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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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上，火樹銀花絢爛。
萬千的燈火都像是在一條街上綻放，長夜如晝。
耀眼奪目的光彩下，數不清的女子戴著各式面具，穿梭在人海裏，歡聲笑語不斷。
寂靜的夜也因為她們活了過來。
“還得再往前走。”客棧店主為姒月指路。
二人走在擁擠的人群裏，夏日的暑氣都被香包的香氣驅散，整片街都彌漫著淡淡的花草香，渾然不覺燥意。
“咻——”
忽有煙花直沖雲霄。
七彩的光轉瞬即逝。
但很快，又有新的花火接上。
“放煙花啦！”姒月聽見有人激動喊。
“好美！”
好些人不禁駐足觀看。
姒月走在她們其間，脖子也忍不住往上伸。
頭頂，絢麗的煙花在如墨夜空上作畫，描萬紫千紅仙境繁花，一剎落進人間。
叫人一低頭，便見有熊熊篝火燃燒，身著紅裙的姑娘在旁邊圍著舞蹈。
“她們是今年成年的姑娘。”店主眼神柔和望著篝火附近。
那是一群生命力旺盛、美麗的姑娘。
哪怕有面具阻擋面容，也抵擋不了她們散發魅力。
“等這舞跳完，她們會將自己親手做的香包丟進篝火裏。神明會保佑她們一世平安，心願得償。”店主慢聲說。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汪寧靜的溪水，倒映出這世間美好的一切。
“那兒是在做什麽？”姒月註意到篝火附近、沿街靠店搭起的懸浮木橋。
木橋上，姑娘們腦袋擠在一起，時而擡頭望月，時而低頭不知在擺弄什麽。
“她們在往碗裏丟針。針落在水裏，水底若是出現各種形狀的影子，便說明手巧。”店主解釋。
“還有那兒，是在對著月亮穿針。”店主指了個方向。
姒月順著看去，發現這女兒節有趣的事還真是多。
像以前在湫芳城，她沒什麽玩伴，姒翡又不愛湊熱鬧，所以每每這時候，她只能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擡頭看天，看月亮。
哪像現在，會瞧見這麽多有意思的事、有意思的人。
“姑娘。你若是有興趣，也可以去玩玩。要是玩得好，她們還會送一包紅飴糖，祝你吃了生活甜蜜呢。”店主推薦。
姒月聽了稍有些心動，但也僅是稍有些。
她想了想，道：“我還是不去了。但店主若想去，我可以在這等你。”
店主聞言，忙擺手：“我都一把歲數了，哪還去湊你們小姑娘的熱鬧。”
她也不肯去。
於是二人在原地站了小會兒，姒月道：“那店主陪我去那兒坐會兒可好？”
姒月指了指一家面攤。
店主看過去，應了聲“好”，和姒月去面攤坐下。
“店主吃面嗎？”姒月問店主。
店主搖頭，“我不餓。”
姒月於是同攤主只點了一碗面。
面特意要的長壽面。
店主好奇問姒月：“今日是你生辰？”
姒月聞言否認：“不是……是我阿娘的生辰。”
七月初七，是阿娘的生辰。
不是她的，也不是姒翡的。
“每年這個時候，我母親都會帶著我吃一碗長壽面，為阿娘慶生。”姒月並不忌諱將自己的事說出來。
店主聽後，沈思一陣，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在她店裏吃面的模糊人影。
其中，有一個女子和姒月的面容隱隱重疊。
“姑娘，你我相處也算有會兒，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方便我稱呼你？”店主突然問起姒月名字。
姒月面前，長壽面正好上桌。
面裏頭滴了幾滴香油，香味撲鼻。
“姒月。”姒月用手指點了點茶碗裏的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名字。
店主盯著那字，瞳孔微縮。
姒月餘光註意到這點，卻未多言，用筷子挑起長壽面，慢慢吃了起來。
母親說，長壽面不能吃斷，這樣不吉利。
“姒月……姒姑娘。”那廂店主在怔楞許久後，開口喊了姒月一聲。
姒月碗裏的長壽面剛吃一小半，聞聲，朝店主看去，努力將嘴裏咬著的面全吃了，方才道：“怎麽了？”
店主：“你和——”
“砰——”
天空，忽有紅色的煙花綻放。
店主的話被打斷，二人的目光都不由被這一次的煙花吸引。
這一次，煙花落下後不再只有餘光點點，還有漫天的紅色“星星”。
“星星”是紅飴糖做的。
姒月坐在面攤邊緣處，一伸手，手便攤開在面攤的草棚外，紅色“星星”落進她手中。
“這又是什麽習俗？”姒月看向店主，問。
她手裏剛好接了五顆“紅星星”。
她吃了一顆，還剩下四顆。
“在女兒節這天，鎮子裏年紀稍長的女子會將紅飴糖做成星星的樣子。”店主看著姒月說。
“然後再將這些糖放進煙花，通過特殊手段保存，保證在放煙花時，它們能隨煙花幹凈落在鎮子每一處，讓鎮子裏的每個姑娘都能吃到一份。”
“以求來年能諸事順遂如意，就像這糖一樣甜。”
姒月：“那若是我撿了這糖，再送給旁人。旁人吃了這糖，也能萬事如意嗎？”
店主：“……不清楚。但想來可以。”
姒月於是將剩下的四顆星星糖用絹帕包起，放進腰間儲物袋。
店主見狀，問：“你是要將這糖送給那個同行的姑娘嗎？”
姒月看店主，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道：“送給家人。”
話落，篝火旁的舞蹈結束。
今年成年的姑娘們歡呼著開始朝篝火丟香包。
香包落進篝火裏，激起跳動的火星子，同時，香料味彌漫，整座鎮子都仿佛浸進了一片花團錦簇中。
“滋啦——”
忽地，姒月註意到一只香包。
那只香包被人縫補過一角，此刻，同其他香包一道躺在燃燒的火堆裏。
“啪嗒——”
下一瞬，又有一支木簪子被人丟進篝火火堆。
木簪子很眼熟。
姒月眨了眨眼，擡眸，看向丟東西的姑娘。
姑娘沒瞧見她。
香包和木簪一丟，便轉身擠進人群裏。
全程，只有一雙眼睛漏在面具外。
“跟我追！”
吵吵嚷嚷的人群裏，姒月的耳朵精準捕捉到一聲。
她緊盯著那兒。
沒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人群裏擠出……是驪歌。
驪歌沒註意到戴著面具的姒月。
她只一門心思沖先前那面具姑娘消失的方向跑，再次擠進人群，消失在姒月視野中。
“店主。”等二人消失後，姒月收回目光，轉而，將視線放到店主身上。
店主此時正一瞬不瞬盯著面攤外某一方向。
那方向和姒月先前關註的方向為一處。
“怎麽了？”店主在聽姒月喊她後，很快回應。
可她的心神不屬還是沒能很好藏住。
“我的面還沒吃完。得辛苦店主再等我一等。”姒月將面碗端近說。
店主看她，眉頭微不可察擰起。
“姒姑娘。”她喚姒月一聲，二人四目相對。
她道：“對不住。我突然想起客棧尚有一筆賬未算清，我得先回去了。”
她找理由離開。
但剛起身，整個人便驀然僵住。
腳底下，她的影子被數不清的藤蔓狀影子控制。
“你——”店主睜圓眼瞪姒月。
姒月控制她坐下，接著又令她擡起胳膊，將手裏緊握的東西放到桌上。
那也是一支木簪子。
但和面具姑娘扔進篝火裏的木簪子不同。
這支木簪子上包滿了符紙。
其中，簪尾處的符紙翹起一角，顯然是用手指甲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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