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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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在傳說故事中,騎士總是深入龍潭虎穴,討伐一個又一個強大的怪物。

但當一名騎士隔著門去聽一聽就知道裏面的人在幹什麽好事的聲音時,任何騎士都會失去他們勇往直前的意志。

就連星十字騎士團的團長雨葛蘭·哈斯沃德也是如此。

雖然為了更好地監視,他有囑咐聖兵將某破面的房間安排在他的對面,但當他真正來到她的門前,那種迎面而來的變態氣息讓他很想把視線所及之處和某破面相關的東西來個徹底的殺菌消毒。

雖然“第一次”經常會被人們賦予重大的意義,但是某破面帶來的“第一次”全都是應該丟進沼澤腐爛發酵的糟糕體驗,就連這一次也是如此。

哈斯沃德恨不得轉身離開,然而他的身上還肩負著陛下的命令。

於是他沈默著把手按在門把手上,再向下方緩慢施加力量,在註意著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讓房門產生了一道足夠寬的縫隙。

然後他就看到了銀發破面緋紅的面容。

她和一個黑發披散的少女臉頰相貼抱在一起,令人目眩的肌膚在淩亂的衣擺下若隱若現,讓這幅香艷又危險的場景就這樣倒映在了哈斯沃德的眼中。

“你們在做什麽。”這種問題已經沒有問出的必要了。

和七夜妖異的雙眼對上視線,手已經摸上劍柄的哈斯沃德表情異常冷漠。

“布倫史塔德,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知道啊,這裏不是床上嗎?”

七夜朝騎士團長眨眨眼睛,她摸著邦比愛塔的臉,吹出帶有花香的甘美氣息。

“除了睡覺之外,這個東西還有另一個廣為人知的用途吧。你沒看出來嗎,我們這裏可是不需要外人介入的主人和寵物的夢幻空間,再給新加入者套上項圈就太過傷風敗俗了。”

“噗……!!!”邦比愛塔的反應十分激烈。

“我算是明白了,能對擁有名正言順處刑我們的權利的團長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哈斯沃德終於忍耐到了極限。

為了不造成誤會,在此說明一下,他的忍耐是指克制住湧出的殺氣,而不是克制住其他什麽東西。

“布倫史塔德。”

他的聲音低得恐怖。

看見騎士團長將近發青的臉色,邦比愛塔的眼裏煥發出希望的光彩,她嗯嗯地點著頭,一副“啊對對對,你快去罵她”的表情。

“收拾好了就跟過來。”

邦比愛塔萬萬沒有想到騎士團長竟然轉身離去,看著消失在門口的鬥篷的一角,她的表情可憐得就像被丟進紙箱的小貓。

“難道說連團長也是你的……”

“你在說什麽。”

七夜扣好上衣的扣子,理好裙上的褶皺。

意猶未盡的神色從她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這種時候找我的理由,難道是……”

【指派給你一項重要的任務。】

回想起友哈巴赫剛才的命令,我默默露出了一雙死魚眼。

砰。

我把自己的額頭撞在了會議室的墻壁上,不過這並不是我不小心。

“從我完成學業以後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了吧……”

我閉上眼,用額頭貼著墻壁,發出了恍惚的聲音。

我的表情就像是陷入了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為什麽事到如今還要我寫作文,而且寫的還是我從來沒有寫過的開戰宣言!”

我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圓睜的眼珠裏不知為何布滿血絲。

就連揮劍一萬次也不會覺得疲憊的手臂,就因握著一只筆而不斷發抖。

“退一萬步講,我最擅長的也只有research article,review就讓我很難搞了,更不用說文體未知的declaration,我連第一句話都不知道怎麽起頭!”

就在我受苦受難時,三名親衛隊以一副“你快點,我們還有事要辦”的表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陛下招募你就是為了讓你派上用場,要是不做點像樣的工作,你的腦袋也沒有必要存在於脖子上了吧!”

頭上戴有羽毛裝飾的頭盔、打扮得像個角鬥士的傑拉德·瓦爾基裏大聲說道。

“閉嘴,沒頭沒腦的傻大個,你覺得自己可以就來代替我寫。”

“我拒絕,神之戰士就不該去做沒有意義的文書工作!”

“虧你也知道什麽這種工作根本沒有意義啊!”

我把廢稿揉成一團丟在他的身上。

“我們是因為作戰能力被陛下提拔為親衛隊,而不是因為什麽書寫方面的才能。”

皮膚黝黑、左眼刻著準星的利捷·巴羅始終緊閉一側的眼睛,一派無聊地說道:

“實際戰鬥時就會知道,像這種作戰宣言也沒有什麽用,我們和死神之間的差距是不會通過一兩句話就扭轉的,強者始終是強者,不需要什麽自吹自擂來提高士氣。就是因為知道這個任務只是做做樣子,才讓人提不起興致。”

“開戰宣言寫得再好,又不會送去參加演講比賽,對實力和戰局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我一臉厭煩地動著筆。

“所以我做這些到底有什麽意義?”

“陛下的旨意就是一切的意義。”

這話聽起來就像被洗腦的邪|教教徒,但是說著這話的哈斯沃德表情卻很認真。

不只是他,親衛隊三人也都連連點頭,一副“對啊對啊”的表情。

(這個腦子應該治不好了,友哈巴赫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藥。)

我很冷漠地想道。

“對了,佩尼達,你的原型是一只手吧。”

我轉頭看向被兜帽遮住臉孔的佩尼達·帕卡賈。

“你是左手還是右手,動筆寫字的能力怎麽樣?”

靈王的左臂先是伸出左手,再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最後搖了搖頭。

“啊啊,你們居然沒有一個能指望得了,除了團長全都是只會打架的莽夫!這個時候就讓我懷念起了某個很能說也很會裝的家夥,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傲慢又優雅地說出讓人找打的話。”

我抱住腦袋呻|吟起來。

“難道是日子過到只記得戰鬥了嗎,總感覺語言能力在嚴重下滑。”

“這實在不是你應該說的話,不過我在某種程度上表示認同。”

哈斯沃德緊接著話鋒一轉。

“布倫史塔德,你寫了有多少了。”

“才寫了兩行我就開始向往和平了,如果寫滿八百字,我也就能立地成佛了吧。”

我把稿紙折成紙飛機丟給哈斯沃德,雙手托腮雙眼放空,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

“要來檢查作業嗎,班長,想改的話就自己去改,反正你長著一張好學生的臉蛋。”

哈斯沃德展開稿紙讀了一遍。

“在我看來,”

他的視線在紙張上停頓了一下,接著才說道,

“你已經很好地發揮了你挑釁別人的才能。”

“意思是不需要小修大修就直接ept?”

我一下子趴在桌子上,長長地吐出一聲嘆息。

“太好了,畢竟是和一個白發蒼蒼……啊,不對,是白須蒼蒼的老爺爺說話,還是要註重一下禮節問題的。”

“我認為這正是你所沒有的東西。”

“少來,你是因為被區別對待才露出這麽一張不高興的表情吧。”

我斜睨著哈斯沃德沒有表情的面孔。

“你的靈魂起碼有一千歲了,身體卻還是二十歲的樣子,既然想讓我用對待老年人的態度去對待你,也就意味著你很想被叫做‘團長爺爺’吧,你這癖好就算在我看來也十分高級啊。”

“這幅姿態正是陛下力量的體現,所以不要把你糟糕的興趣扣在我的頭上。”

哈斯沃德的眼神相當恐怖,太陽穴也浮出了青筋。

“知道啦,角色扮演的愛好者,我會幫你好好保守秘密的。”

我用滿不在乎的語氣繼續道。

“只要對方的皮囊是金發碧眼的騎士就能無視掉對方的內在,你以為在虛圈裸奔了幾百年的我還會有這麽無聊的倫理觀念?”

“布倫史塔德,我真應該順從天平的選擇,在那時用出全部實力,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哈斯沃德的表情仿佛在和頭疼做激烈的鬥爭。

“說得好像你要把我拉進偏僻的小巷幹這幹那一樣,怎麽,你就這麽想體會大腦處理不來身體生成的內啡肽而昏死過去的感覺?”

“那方面的話題就不要再自顧自地說下去了,我會用的只有我的天平和劍,這也是陛下賦予我的職責。”

哈斯沃德的臉色似乎在頭疼的基礎上又出現了牙疼。

“我現在沒有時間,但看來必須要找機會和你聊一聊了。”

“邦比說過你可以像從兒子床下發現不良雜志的老媽一樣講上幾個小時。”

我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說到吊燈我還可以理解,但是天平又是什麽樣的姿勢?”

“……你腦袋裏的那顆螺絲已經扳不回正常的方向了嗎?”

親衛隊在一旁旁觀著這場沒有營養的吵鬧。

“那邊的氣氛好像很有意思。”

傑拉德就像在飯店吃飯時發現旁邊的桌子在吵架,就連利捷的眼中也流露出驚訝的色彩。

“真難得,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哈斯沃德沒有拔劍,而是想伸手勒人脖子。”

“……”

“你在說什麽,佩尼達。”

“他說拜此所賜,我們也能接觸到一些有趣的東西,至少不會無聊了。”

“反正只有勝利的戰鬥也只會讓我們乏味。”

傑拉德聳了聳肩,而利捷也讚同了他的觀點。

“偶爾體會生活的樂趣也不會有什麽壞處。”

然後他們接著去看那場情景喜劇的後續發展。

“怎麽樣,要賭他們會打起來嗎!”

“沒有打這種賭的必要。”

利捷單眼註視著整個展開。

“那可是象征著天平的哈斯沃德,就算他的情緒出現搖擺,也只會倒下絕對理性的一側。”

哈斯沃德和七夜在至今的距離互相對視著。

這場硝煙味彌漫的對視沒有持續多久,哈斯沃德很快就將視線移開。

“既然沒有問題那就快點出發。”

“都聽你的,團長。”

身為罪魁禍首的破面邪惡地笑道。

她朝哈斯沃德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左右搖晃。

“為了防止宣戰出現意外,也就是老爺子不由分說一劍砍來,你還是借我一把軍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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