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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夜(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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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夜(二十二)

盡管沒有如約升起的太陽預示第二天的到來,三個比(虛圈沒有的)太陽還要守時的破面還是聚集在了虛夜宮。

他們正在進行為虛夜宮安裝人工天蓋的任務。

虛圈現任的王交給他們連紙上談兵都說不上的構造圖,要他們根據只有一行字的構思和有一整面紙的需求,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讓虛夜宮的天蓬下升起一輪虛擬的太陽。

我、薩爾阿波羅和亞羅尼洛,先是用了三天的時間構思,接著用了十天的時間爭執,一邊證明自己的方案可行度最高,一邊把別人的方案貶得一無是處,最後在時長兩小時的大亂鬥後敲定下了最終方案。

虛圈上空五千米處。

“所以我最不想和你動手。”

薩爾阿波羅抱起自己的手臂對我怒目而視,在他身後,數量減少了一半之多的觸手正取代他的手指進行著精細的戶外作業。

“你的斬擊不止切斷我的身體,還令切斷的部位停止了全部機能,就算加速細胞再生也難以治愈。”

“如果只是抑制組織修覆和血管再生那還好說。”

亞羅尼洛盡力裹緊出現數道裂口的制服,但當他伸出手指設置顯示屏的參數時,變成爛布條的制服還是被冷風卷起,使得暴露出慘白皮膚的他就像一個裸|體穿風衣的變|態。

“可是這個家夥連變成液體的我都能一刀砍開,在融入空氣的魂魄上刻上難以修補的傷痕。”

“你們兩個別用這種眼神指責我啊,說到底一開打就把麻痹神經和溶解肌肉的毒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噴灑的兩個敗類是誰,難道需要我用斬魄刀幫你們攪動大腦找回答案嗎?”

正面經歷了能把靈王左臂心態打炸的死亡一擊,我在千鈞一發之際殺死流入血液的毒素,但是臉色還是在非生理因素的作用下變得鐵青一片。

“真不敢想象只會平砍的莽夫會在你們手裏吃上怎樣的苦頭。”

“恐怕不久之後你就可以看見了。”

薩爾阿波羅先是吐了口氣,接著一臉厭煩地吐露道。

“你以為融合了崩玉的藍染還會有多少耐心和屍魂界周旋,估計十幾年後他就會向死神全面宣戰。”

“不管是屍魂界還是虛圈,絕大多數都是沒有腦子的蠢材,而屍魂界的蠢材在冥頑不化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吞噬了一名屍魂界的技術員(準確說是被技術員反吞)的亞羅尼洛深表同感。

“我們暫時的頭目看來已經受夠了老而不死的四十六室,他在撕破偽裝的時候一定會徹底血洗那個地方。”

“啊啦,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體內的死神對屍魂界還有留念呢,亞羅尼洛?”

“別開玩笑了。”

亞羅尼洛只是聳了聳肩膀。

然後他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不管在哪裏都無所謂,只要能開展我的研究就好。既然如此,我怎麽會對一個朝我指指點點、甚至想把我關進蛆蟲之巢的泥塘心存留念?”

“失去原本就很惡心的倫理委員會的桎梏,你這全無底線的家夥開始猛踩油門了是吧,不過我們兩個也沒有站在道德高地對你指手畫腳的立場就是了。”

我一邊調整顯示屏的角度,一邊靜靜地問道。

“亞羅尼洛,你什麽時候把新型的免疫抑制劑交給我?還有小薩,營養神經的新藥我也催你好幾天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三天之後就交貨。”

“七夜,你對器子世界的課題有點沈迷過頭了吧。”

藍發和粉發的破面就像混混一樣用不耐煩的口氣說道。

“你以為我們的科研經費是從哪裏弄來的啊,離心機也好恒溫箱也好難道按一個按鈕就能憑空生產出來不成,拜托,現在是二十世紀,而不是藍色貍貓充滿童趣的二十二世紀,我們的實驗儀器全都離不開人類社會工業化的生產,你們兩個難道能用手指和比手指更細的●●在基因水平上操作遺傳片段?對我們這種類型的研究者來說,研發新藥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煉金術,是比造假還要一本萬利的合法買賣。你們只需要待在實驗室繼續手裏的研究,而我還要跑到現世管理我們的醫藥企業,免得合作的滅卻師把我們徹底架空,這樣一說到底是誰比較難啊?!你們兩個真的有在拿錢辦事嗎,要不要我拿出你們的研究預算和你們的實際耗材對比看看,看看你們到底騙了多少研究經費,又攛掇我買下多少與實驗無關的器材?!”

在我逐漸流露出殺意的警告聲中,薩爾阿波羅和亞羅尼洛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縮小。

盡管面上露出一副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的表情,但是眼神亂飄的兩名破面卻像被猛獸盯上的小動物一樣蜷縮起來。

面對滿臉汗水而不自知的兩名破面,我閉上一只眼睛,仿佛最終確認似的問道:

“你們真正辦事的速度,不會就和現在一樣慢吧?”

接下來的時間。

四周發出奇怪效果音的兩名混蛋,面帶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天蓋的布置工作。

我、薩爾阿波羅,以及亞羅尼洛,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再次聚首。

“嗨。”

我一臉輕松地揮了揮手,而繭居在實驗室的兩名破面則因浩大的工程和沈重的心理壓力流下汗水,一開一合的嘴巴更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兩個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好在你們也不會有多少機會去體現身體素質的強大。話說回來,”

完全是突發奇想。

我仰頭望向裝修好的穹頂,鬼使神差提了一個問題。

“我們給天蓋設計了什麽樣的背景。”

聽到這句話,薩爾阿波羅和亞羅尼洛的動作停止了。

他們先是對視一眼。

然後用手指著對方的臉,以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異口同聲道。

““你問他。””

“也就是說我們三個在底色都沒有鋪好的情況下就把草稿發給了甲方?”

不詳的氣息前所未有的近。

我們三個仿佛被什麽牽引著一般,慢慢地把視線移向了天空。

“誰在投影儀裏放了圖片?”

“有個白頭發的死神好像來過一回。”

“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只見虛夜宮的天蓋。

一塊超大面積的弧形顯示屏。

因投影片的啟動改變偏光率,閃耀出湛藍的色彩。

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幕恍若幻想的光景。

比方說有三個操場那麽大的、藍染惣右介微笑的臉。

“……………………”

就個人的觀感來看,那就像是一張色彩鮮艷的遺照。

或者說是回憶已經結束的過去篇時,浮現在藍天彼端的敵人的笑臉。

我們三個擡起脖子望向天空,在藍染和藹可親的笑容下品嘗著大腦空無一物的滋味。

與此同時。

虛夜宮內。

有人望著天空,以非常低沈的聲音發了話。

“破道之九十九。”

他低聲宣布了禁忌之名。

“九龍轉滅。”

轟——!

五條騰空而起的巨龍命中了棕發男子巨大化的笑顏。

恐怖的破壞從男人的嘴角向四面八方延伸,整張臉孔頃刻間如鏡花水月般碎裂。

覆蓋方圓數裏的天幕慘遭撕裂,雪白的巨浪以虛夜宮為起點,剎時席卷了整個虛圈。

比急速擴散的沖擊波還要更早。

早在五條巨龍探頭的那一刻,我們已經向著遠離虛夜宮的方向全速逃脫。

然後站在較為安全的地方,旁觀白色氣浪如積雨雲般擴散。

“老實說,我們的工作總是在擲骰子,不是嗎?”

“你說的是只會出現在賭場的單面灌鉛的骰子?”

“別開玩笑了,實驗室的意外可比小鬼的惡作劇要有意思。”

面對不屑一顧的薩爾阿波羅和亞羅尼洛,我不禁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

“不對勁,你們為什麽會跟我一起跑?我之所以會跑,是因為我在自己負責的部分填裝了十發用於迎擊的王虛的閃光。”

薩爾阿波羅推推眼鏡,把臉扭到一邊。

“我大概裝了有五發的分量吧,程序設定為了自動迎擊模式。”

“沒有夢想的虛凈會幹些簡單粗暴的事情。”

亞羅尼洛有些受不了地抱怨道。

接著他的嘴唇自豪地開合起來。

“我裝了整整三罐的黴菌,它們能吞噬虛與死神的靈壓,並且在夜色中散發出碧綠的熒光,這些黴菌會避開破面的鋼皮,在比如頭皮一類的地方定植,不管是從效果還是從傷害都能極大程度惡心到對手。”

聽到亞羅尼洛這番得意洋洋的揭露。

我和薩爾阿波羅一下子變得面無表情。

“怎麽辦,就算回去也會死的很慘誒。”

“那還用說,接下來也只能這樣做了吧。”

於是我們同時把手放在亞羅尼洛的左右肩膀上。

在超近距離裏帶著虛偽度爆表的笑臉這樣說道。

““想要活命不需要跑過獅子,只要確保身後有個跑得慢的就行——簡單來說就是作為誘餌去送死吧,亞羅尼洛。””

然後。

轟——————————!

壓上兩名瓦史托德全部力量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亞羅尼洛的後腦。

猝不及防吃下兩名瓦史托德的全力一擊,雙腳離地的亞羅尼洛就如點火的火箭一般,向著虛夜宮的方向筆直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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