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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夜(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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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夜(十八)

新建好的虛夜宮已經可以投入使用。

這是烏爾奇奧拉轉告給我的原話。

我跟在他身後來到虛夜宮,還在屍魂界、現世以及虛圈當時間管理大師的藍染,理所當然不會留在空無一物的宮殿。

“明天藍染大人將確定十刃的排名。”

留下這句話,烏爾奇奧拉準備轉身離去。

“在此之前,先容我確認一下。”

我抓住烏爾奇奧拉的肩膀,繞著他轉動了一周。

“你在做什麽。”

“你啊,好幾次穿過了我們的實驗室吧,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在理論和實際都已經實現徹底無菌的實驗室,我、薩爾阿波羅和亞羅尼洛,到底為什麽要穿一件防禦力還沒鋼皮高的白大褂?”

漸漸地。

烏爾奇奧拉的眉頭,發生了細微而確切的變動。

“你們三個,難道是在相互防護?”

“答對了。”

我瞇細雙眼,似乎很享受這幅情景一般說道。

“那你不妨猜測一下,我們三個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推測,才會穿上有著相同作用的衣服。”

聽到我的話,烏爾奇奧拉似乎僵住了片刻。

並非覺得驚慌或者恐懼,而是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對把浮現在腦海裏的答案訴之於口一事感到抗拒。

即便如此,他還是用較前更顯低沈的聲音發問了。

“是為了防護……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

“薩爾阿波羅喜歡小型的錄靈蟲,而亞羅尼洛喜歡病毒和細菌,相比之下,只專註於納米機器的我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善良呢。”

我不甚在意地說:

“好了,你打算怎麽做呢,烏爾奇奧拉。要知道現在的你如果把血液和肺泡灌洗液外送NGS測序,可是能找到十種以上的病原體呢。”

非常清楚烏爾奇奧拉會回答什麽。

雙手優雅地搭在身前,我的唇角泛起輕柔的微笑。

在我面前,黑發破面以一副平靜的表情,仿佛在對答案一般不加遲疑地回答了。

“可以交給你嗎,七夜。”

悄聲無息。

以少女的柔和感為基準,浮在臉上的笑容向著背德的方向變質。

仿佛能拉出絲來的黏稠笑靨,令雙唇的弧度如同撕破一般扭曲起來。

“當然。”

紅艷的舌尖在唇間蠢動。

“誰讓那兩個家夥偏偏對你做出這種事。”

如是呢喃的嘴唇,閃動著如糖漿般濃稠的光澤。

“真是的,就算再怎麽離譜,也該知道在主人沒動筷子前先咬主菜到底有多失禮。”

“首先該怎麽做。”

“這個嘛……”

收回爛到骨子裏的粘稠笑容,我單手撐住臉頰,食指抵著太陽穴說道。

“你先把衣服脫了吧。”

“…………”

烏爾奇奧拉默不作聲地歪起頭。

怎麽說呢。

雖然是面無表情,雖然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依然可以感覺到那雙眼睛流露出了異樣的情緒。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性別互換,可能會有一只巴掌鉚足全力扇在我的臉上。

“你想做什麽。”

意料之中有著良好教養的烏爾奇奧拉,與其說是心平氣和,不如說是毫不在乎地說道。

“掌握他人弱點然後為所欲為,你很清楚這樣的道理在虛圈並不適用。”

烏爾奇奧拉站在原地看著我,困惑的色彩好像滴入清水的顏料,融入了他幽綠的眼眸。

“明明是個虛,為什麽要假裝成一個惡趣味的人類,特別在你意圖通過言語表現自我的時候。”

“……”

“不能獲得反饋的戲弄很有意思嗎,平時的你只會從有意義的實驗結果中獲得樂趣,為什麽要在現在改變行為路線,試圖從沒有意義的對白中發掘意義?”

“好吧好吧,因為你是烏爾奇奧拉,所以我不會擰斷你的脖子把你均勻地塗到墻上。”

我在按著太陽穴的手指上加重力道。

“不過還是讓我說明一下。”

“說明你是怎樣抵達如今這種境界的過程嗎?”

烏爾奇奧拉他,真的是用非常平靜、如同學術探討一般的聲音問道。

以至於我聽到聲音的一刻,還在想自己的手指是不是刺穿了太陽穴,把耳蝸和聽神經攪成一灘肉泥。

噗滋。

疑似大腦深處的某根弦徹底斷裂。

腦細胞異常放電的聲音,在顱內有如爆炸一般轟鳴。

“你是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你最好在一秒內告訴我確切的答案!超出一秒我就直接動手,我會讓你親眼見證,為了羞辱同樣身為人類的對手,弱小的人類到底能在那條禁忌之路上攀登到何等高度!”

新建的虛夜宮相當安靜。

如此感慨著的亞羅尼洛·涅繭利穿過走廊,來到布倫史塔德的房間門口,一邊開門一邊說道:

“蜘蛛,你上次進的培養基已經用完了,我還需要更多的瓊脂培育菌種,這次我已經定好了要修改的遺傳信息,不管用上多少抗生素也會死灰覆燃的黴菌你看如何——啊?”

不耐煩的敘述,在中途轉化成了疑問。

這是亞羅尼洛第一次發出的毫無意義的音節。

至於原因,就在他的眼前。

在那裏的是,仰躺在地的烏爾奇奧拉·西法,還有騎在他身上的七夜·布倫史塔德。

不知為什麽,烏爾奇奧拉竟然脫|光了衣服,七夜雖然好好地穿著衣服,但是她原本就很有傷風化的高開叉裙,現在更是進化到了光是瞥上一眼都很危險的程度。

“…………………………”

騎在烏爾奇奧拉身上的七夜由於頭發的遮掩,沒有註意到亞羅尼洛的到來。

只有同時察覺到彼此存在的亞羅尼洛和烏爾奇奧拉,面不改色地盯著對方看。

接著面無表情的烏爾奇奧拉在平躺在地的情況下,朝著亞羅尼洛的方向,水平伸出了一只手。

就在正體不明的水液流滿亞羅尼洛臉頰的時候。

不穩定晃動中的大氣接連響起了光劍拔出般的嗡嗡聲。

是的,是接連響起。

緊接著。

亞羅尼洛用搖晃的視野目擊到了、

合計四枚高度凝練的黑色閃光,在烏爾奇奧拉指尖浮現的一刻。

轟——!

只見驚人的閃光迸發。

仿佛延伸至世界盡頭的黑光,讓歷時三月翻修好的新·虛夜宮,重新變回了殘破的蜂窩。

看著自己的手心,烏爾奇奧拉的思考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他沒有在意剛才與眾不同的攻擊威力,而是對自己為什麽會發起攻擊感到不解。

尷尬?憤怒?不論哪個都無法合理解釋剛才的情景。

被突如其來的、壓倒性的情感支配,做出令未來的自己難以理解的事情——他原以為自己不會有類似的體會。

跨坐在他身上的七夜沒有註意到他的心情變化。

她望了眼曾經源於自己房門的圓形洞口,以及在最後一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亞羅尼洛。

雙手撐在烏爾奇奧拉身上,以一如平常的語氣如此總結:

“搞什麽啊,原來你是會因在人前調|情而激動不已的類型啊。”

這是非常糟糕的總結。

更加糟糕的是,烏爾奇奧拉偏偏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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