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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一:命運的齒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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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一:命運的齒輪(下)

第162章《番外一:命運的齒輪(下)》

哪怕是我這個外來人,也漸漸察覺砂隱與伊赫家族之間微妙的關系。風影不可能不給他這個面子,我終於從這個極可能要了我的命的禁術實驗中僥幸活下。

但我沒想到那次我能活下皆是緋櫻的付出……

四月三十日的伊赫祭之夜張燈結彩,我像被遺忘的幽靈親眼看著簇擁於米白色和服中,上頭開滿牡丹、薔薇、菖蒲、珊瑚色的寒緋櫻的緋櫻被選為尹傑的正妻。

那個白發綠眸的高大男人看起來很激動,一把摟住緋櫻,把努力微笑的她揉碎在我眼前,碎片全濺入我眼中……

那一晚我喝得酩酊大醉,腦中回憶著緋櫻的一顰一笑,才後知後覺原來她兩年來早已紮根於我心中,紮得很深很深,拔出來……我會痛死。

可還是那句話,我能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只是個廢人呀……

“宇助君!”

許是思念成疾產生幻覺,她竟俏生生地出現在我眼前,還穿著那身華麗到刺痛我雙目的和服。

“不……不要走!”

卸下防線與面具的我一把抱緊她,眼淚不爭氣地滑落……

這個熾熱的夜晚過得渾渾噩噩又醉生夢死,醒來時我下意識把胳膊搭一邊,出乎意料的空蕩蕩。

我像被電了般坐直身子,腦中飛快地回憶。隱約記得她伏在我肩頭,吻著我耳垂,甜美的聲音滿含深情的蜜,把我渾身淹沒:“緋櫻最喜歡宇助君了……”

我懊惱抱頭,推測自己借醉酒對她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忙穿戴好就見綠羅靠在屋外走廊的柱子上,似一夜未睡。

“她大清早就走了。昨晚你喝醉了一直喊她,我就把她叫來,也算成全。”綠羅沒看我,四方的院落上空正好掠過兩只蝴蝶,她輕輕地笑了:“她說她絕不會嫁給伊赫尹傑,她要跟你走。”

我頓覺天旋地轉。瘋我一個就算了,怎麽她也跟著一起瘋?我是個廢人,她也只是個弱女子,我們再海誓山盟也插翅難逃!

我罪孽深重,不能再自不量力拖累她。思來想去,我決定親自終結這份有緣無分的感情,哪怕被她憎恨……

“漩渦宇助!!!你混蛋!!!”

響亮的巴掌狠狠地劈在我臉上,我默然接受。腔子裏明明有千言萬語,開口卻只剩下蒼白無力的對不起。

“緋櫻姑娘,很抱歉我對你真的無意,你實在不值得為我這種卑劣之人而與全世界為敵。”

這麽混賬的話像從體內抽出骨頭,既打垮我的脊梁,也刺穿她的心。

漩渦宇助,你可真夠無恥!既然無意,那夜荒唐的纏綿又做何解釋?

我搜刮完十八年的認知裏所有的難聽話,心裏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面對她又只能痛苦地閉眼。驀地明白,世上除了愛而不得的折磨,還有愛卻不能的絕望……

“你們拉拉扯扯的幹什麽?!”

“爸……爸爸?!”

門佐海老藏突然出現,他臉色鐵青,指著我問緋櫻:“你瘋了!你已是尹傑的未婚妻……難道你還對他……”

“未婚妻”如一根帶線的針在我心上靈巧地穿梭,繡出一個滴血的“喜”字。我愛卻不能的女子為保護我將成為別人的新娘,窩囊到這地步,我實在不是個男人!

我想性子爽朗的緋櫻面對她父親的質問,一定是被我傷透心才低頭不語吧。也好,忘了我更痛恨我,才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整頓心緒,我正想告訴海老藏一切是誤會,我並無非分之想,卻低估了這位父親對女兒的深愛,豈能看不出緋櫻對我的心意。

“好,不說話代表你不喜歡他,那我就殺了這個連人都算不上的質子!反正留著他早晚是禍害!”

苦無鋒利,閃著寒光逼近,我合眼坦然做好一死了之的準備。畢竟是我對不起緋櫻,死在她父親手下是我罪有應得。

“不要啊!!!爸爸!!!”

一股溫熱灑到臉上。我茫然睜眼,見緋櫻以那雙柔嫩的小手握住苦無的尖端,血流了一地。

“你……你不要手了?!”海老藏驚痛交加,忙松開苦無,最怕疼的緋櫻目光堅定,這時候了還想著我:“爸爸!為了砂隱的安定,我會嫁給伊赫尹傑!前提是您與他都不能傷害宇助君!他已答應我了……這也是我嫁給他的條件!我希望您亦言而有信,否則大婚之日……他只能娶回我的屍首!”

海老藏氣急敗壞,又拗不過緋櫻,邊答應邊把她抱起送醫院。

臨走前,緋櫻看了我最後一眼,一直到她徹底消失在我的視野裏,她投向我的眼神只有眷戀,從無恨意……

膝蓋像被驟然打斷,我撲通一聲癱跪在地。我壓低聲音痛哭流涕,拳頭一遍遍砸著地面,直到同樣鮮血淋漓。

綠羅匆匆趕來把狗一樣的我扶起,哭著說我怎麽這麽傻。我窩在她懷裏嚎啕大哭,頭一回不想再掩飾自己早已潰爛的堅強。

我哭命運為何這般殘忍?把我打入地獄又帶來一束讓我看到希望的陽光,最後卻奪走她並獰笑著告訴我,那是一束我配不上也擁不住的光!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緋櫻,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我。如此相愛,卻就此永別……

後來我聽說緋櫻與風嵐一同去石之國執行任務,我想縱然她回來,我們也會老死不相往來吧。

手傷還未痊愈的我不被做實驗時就作畫,全是各種各樣的她。我還畫出她出嫁那日身著白無垢的樣子。忍不住向往地笑著,心猛地抽痛……她不會是我的新娘。

同緋櫻一起消失的還有我的“漩渦”圖樣的查克拉結晶石項鏈,我自小就佩戴的護身符。不過是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

心死的我成日與畫為伴,每次畫完綠羅都驚嘆的栩栩如生的緋櫻,我會愛戀地撫摸她的眉眼和長發。不由得想起雙親在世時,父皇無論朝政有多繁忙,每天都會騰出時間為母後精心畫眉。兩人閑暇時還會為彼此梳頭,更定下“綰卿長發,執手相老”的約定……

可惜我與她非但實現不了那麽浪漫的承諾,我筆下的她再活靈活現也只是一戳就破的紙。我本就命薄如紙,沒有她的人生,我已看淡生死。

行屍走肉的日子很快迎來解脫,我這樣的人除了一死,再無其他重獲自由的可能。

估計伊赫尹傑也察覺只要我還活著,緋櫻就不會完全屬於他。在她回來前,這家夥制造了一起意外,讓我悲哀的生命定個在年輕的十八歲。

呵,一個被故鄉驅逐,自由、尊嚴、力量都被奪走的廢人,愛情也不能守護的懦夫,在五月初一個沒有月亮的夜,在那一個個似穿了白衣被掉包的眨著精光的白蠟燭的逼視下,本以為會死在實驗室的我四肢乏力,意識不清,後腦勺再挨上那麽輕輕的一擊,叮,我沒氣啦,死得無聲無息,哈哈哈哈……

好不甘心就這樣可笑地死去,但我無力抵抗命運的齒輪從我身上碾壓。

假如有來生,我希望自己能與緋櫻重逢,哪怕做一對雙宿雙飛的蝴蝶,至少無拘無束。我還要告訴她漩渦宇助心裏有她,漩渦宇助不是不愛她,而是無法愛她……

原以為懷著虔誠的期待,我的轉世定能彌補遺憾。可命運對我的詛咒似乎刻入靈魂,我死後不僅沒去冥界等待新生,而是徘徊於一片沙漠,怎麽都走不出去。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搞不好被棄屍於砂隱東北禁地的“沙漠深處”,據說死後被拋屍那裏的人只能被困在沙漠,不能輪回轉世,這亦是砂隱對待罪犯最恐怖的懲罰。

生前只當以訛傳訛,不想世上真存在這樣惡毒的詛咒。伊赫尹傑連變成鬼的我都不放過,淪為沙漠中一縷孤魂野鬼的我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轉機發生在我死後的第七年,因右額上的紅色“愛”字讓我一直屍身不腐,引起路過的來自火之國木葉忍者村的大蛇丸的興趣。終於我被他帶出大漠,當作他研究禁術“穢土轉生”的第一個實驗體。

雖仍是討厭的實驗體,但大蛇丸也算對我有再造之恩,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成功覆活我。令我和他都震驚的是,我覆活後“穢土轉生”之身的右額上依舊存在那個符咒,導致我與生前的廢人無異。

相比於再度自怨自艾的我,大蛇丸是個很有鉆研精神的天才,未知的挑戰激發了他對我更大的興趣與執念。短短幾個月後,他居然研發出黑色“恨”字讓我擺脫漩渦一族強大又神秘的“愛”的束縛。

但在這個重要的過程中發生意外。隨著我渾身被“愛”爬滿似燃燒到極致,擺脫它的剎那,我感覺體內有一半生命力也被一股力道強行拉走。

事後我才知道,在掙脫“愛”時,我也失去一半的靈魂。也許魂飛魄散,也許繼續禁錮於“沙漠深處”,也許去冥界等待轉世……總之,我只重生了一半,生前的能力也只重拾一半。

因此,即使違背常理覆活並解除對忍者能力的封印,我已不是完整的漩渦宇助,而是一個游離於生死之外、人鬼之外的存在。

沒有完整靈魂的我,無法真正覆活。

雪上加霜的是,活死人一樣的我還要被施術者大蛇丸控制,世上也只有他能解除“穢土轉生”,讓這具空殼裏我剩下一半的靈魂得到解脫。

大蛇丸才不舍得丟掉我這個傾註他多年心血的作品,仍不得自由的我只能為他驅使。但想到我的另一半靈魂應該能投胎轉世和緋櫻再續前緣……

不,不對,那我呢?還苦苦地被命運奴役的“穢土轉生”的漩渦宇助呢?

現在的我究竟是誰?到底算什麽?

沒時間糾結這個被大蛇丸稱為“無意義”的問題,年歲應該和我差不多的他擺出一副老師的態度訓練我。盡管能力也失去一半,可在我的底子和他的點撥下,我很快趕上並超越生前的水平。連他都讚嘆我已是超影級的實力,幸好他還能控制我……

哼,我在心裏冷笑,也漸漸接受命運。我死了十七年,不敢想象這近二十年間還發生了什麽。倘若以這個狀態回到生前,別說帶著緋櫻遠走高飛,就算蕩平砂隱再殺回渦之國覆興玉女宮皇朝,我也有那個信心辦到。

奈何命運就如不會拐彎的利箭,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後來才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能把我覆活的大蛇丸絕非善類,不久後叛逃木葉加入“曉”組織。他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到砂隱奪取一尾守鶴,分派給我執行,名曰試煉。

他剛說完我就糾正為“覆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七年了,魂牽夢縈的緋櫻還有驟然失去我這個相依為命的哥哥的綠羅,我最牽掛的兩個女子……她們還好麽?

俯瞰這片曾禁錮我並折辱我更虐殺我的地獄,高空視角讓我覺得這個在沙漠中艱難求生的彈丸之地也不過如此。

總以為這裏銅墻鐵壁,怎麽都出不去。但生前一直困著我的砂隱此時就在我腳下,只要我一時興起……呵,若非任務在身,我真巴不得立刻毀了這裏!

估計命運也難得開眼,深知砂隱欠我太多,不久後它就給了我足夠的理由摧毀這個煉獄。

喬裝打扮後我四處打探她們的消息,殘酷的事實讓我發覺十七年的光陰如這裏常年不斷的風沙,既埋了我,也埋了我心愛的女人和妹妹……

緋櫻嫁給伊赫尹傑前就暴斃,和我死在同一年。伊赫家族嫌她晦氣,把她火葬後撒到“沙漠深處”,連墳墓都沒有。

綠羅在我死後無依無靠,被赤炎做媒嫁給他那個窩囊廢侄子砂瀑青羅,還生下一個兒子。但她七年前死了,說是病逝。

就在前半年,綠羅沒來由的被伊赫尹傑掘墓鞭屍,和我被刻下“愛”的詛咒一樣,她死後屍身不腐的奇觀嚇壞了他們。聽說尹傑當時也怕了,又叫人把她挫骨揚灰,為辟邪撒到“沙漠深處”。

為什麽會這樣?當我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當我終於有能力保護我愛的姑娘和妹妹,她們都死了……還不得好死!!!

被燃遍全身的仇恨沖昏頭腦,當晚我潛入拘押守鶴人柱力的砂錮,誘導那個同樣失魂落魄的名叫紗羅妲的少女放出守鶴,給砂隱帶來一場空前絕後的災難。

背著這個昏睡在我身上的十六七歲的姑娘出去時,她忽然夢囈出一聲“爸爸”。我頓時楞住,旋即否定那個荒誕的猜想……

看著暴走的守鶴淩虐著這個也曾淩虐我的地方,我笑了,又好想哭,卻流不出淚。

從利用紗羅妲顛覆砂隱的那一刻起,我不也墮落成那種利用女子的卑鄙小人?我在拿這個足夠可憐的女孩的生命去覆仇呀!

命運的齒輪從我身上碾過,又被我推動著碾壓到她身上。我不知走到這一步該怪誰,我只知道覆活的我,只剩下一個“恨”字。

大蛇丸對我的束縛,我一定要掙脫;伊赫尹傑的後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的另一半靈魂,我遲早要找回他;還有……緋櫻,我冥冥之中有種預感,我會與她再見的,即便她輪回後不記得我。

不帶回頭離開已是一片人間地獄的砂隱,我壓根兒沒想到身後那個被守鶴占據意識而興風作浪的陌生女孩,又是命運的齒輪對我新一次粉骨碎身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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