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紅豆甜湯

關燈
第36章  紅豆甜湯

第36章《紅豆甜湯》

“佐助君……我好像忘記怎麽回賓館了。”

“不要緊,我帶你。”

踏出砂隱忍者村的北山醫院,今日陽光甚好。四月陽春的沙漠天空藍得高遠,藍得通明,像另一片能被陽光擁抱的廣袤的海底。春野櫻伸手接住一瓢光,光從指縫間悄悄溜走。

恍惚中,她空茫無依的小手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握住,眼睛對上宇智波佐助的黑眸。頭一次,她發現原來最烏沈的黑色也有發光發亮的時候。

“哈哈,我怎麽糊塗到路都不記得了……”她的手微微一縮,如死去的葦草蔫在佐助的掌心,低著頭笑道。

佐助用力抓緊,哪怕能感受到她的手正傳遞給自己一種毫無生氣的冰涼與浮腫,也不願放開:“你的傷才好,別多想。”

“哈哈,估計撞壞腦子啦。”

“笨蛋,不許胡說。”

“佐助君再說我笨,我就要真笨死啦。”

佐助知道嘴皮子鬥不過她,輕吻了下她額頭上淡紫色的百豪菱形印記,唇貼著她光潔的肌膚,吐著癢癢的熱氣:“乖一點兒,好不好?”

櫻摟住佐助的腰,聽著他的心跳:“嗯,我在佐助君面前一直都很乖呢。”

她聲音糯糯的,越活越像個腦袋裏裝不了多少事的小孩子。佐助眉間擰起疼痛的“川”,每道豎線都像一把小小的刀片割著他。他聲音滲出淡淡的血色,那是顏色都溫柔的傷痕:“櫻,別忘了我……”

“嗯?”

“沒什麽……”

他的唇離開她時有種被撕裂的痛,再也笑不出來。櫻見他別過臉辨不清表情,很乖很乖地由著佐助牽著自己回賓館,用嬰兒好奇的目光四處張望著這個她也來了不少日子的地方。

陌生的土黃色街道、陌生的深藍色天空、陌生的形形色色的人……她真來過這裏?她又是誰?她要去哪兒?

櫻不知道自己一路是怎麽走的,跟著佐助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仿佛沒有他的自己會迷路在思緒一次又一次反問的風浪中……

“哇,好香哦。”

“是甘泉居,砂隱唯一的甜品店,有紅豆甜湯,想喝麽?”

“想啊想啊!咦,佐助君莫非來過這裏?”

“別啰嗦了,進去吧。”

櫻眨巴著眼睛被佐助帶進去,答案在店員一看到佐助就熱情地打招呼時揭曉:“您來啦……呦,這是女朋友吧,真漂亮!上次您說給買紅豆甜湯,看起來很滿意嘛。”

被不明真相的店家一股腦兒地揭底,佐助的臉麻得像吃了一堆花椒。他壓低聲音說來兩份,他的那份無糖。

“佐助君,店家剛說我是你……女朋友……”

“又問無聊的問題。”

“可我不知道你給我買過,或是我記性不好也忘了。還是說,不是你給我的……”

櫻正用勺子攪著碗裏紅得發暗的甜湯,心情的甜度和佐助那碗一樣,淡得快沒味道。

正喝湯的佐助險些嗆住,皺眉看著越說越耷拉下頭的櫻:“餵!怎麽可能?都是因為半路冒出那個門佐……”

可惡,又提到那個他聽都不想聽的名字。佐助戛然止語,沒說出他不僅給櫻買過紅豆甜湯,還訂做了一捧寒緋櫻花束打算送她,雖然都因遇到門佐朧月夜化為泡影……

“哈哈,又是朧月夜吧。這個我目前倒沒忘,佐助君不用解釋。”

“不是!聽我說……”

“佐助君真不想幫幫她?”

認識這麽多年,宇智波佐助頭一次有種想撬開春野櫻的腦瓜,好看看她裏頭究竟裝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沖動。

本就不愛吃甜的他再沒胃口和心情勉強自己吃碗裏的東西,對面的櫻也只是一遍遍攪著甜湯,除裏面的黑芝麻湯圓,她再沒吃過幾口。

呵,他們真和紅豆甜湯杠上了。川之國那次,他快跑斷腿才買上一份味道最像木葉忍者村口味的紅豆甜湯,結果因櫻突然發病被心急的他丟地上;前一次他在甘泉居買的那份又因碰上朧月夜,他為攙住突然倒他懷裏的她又弄地上了。

佐助也食不知味,和快把甜湯攪糊的櫻不一樣,他右手把勺子擱下,隔著桌子中間放置在玻璃瓶裏用作裝飾的玫瑰假花,拉住櫻的手:“不要提她了,不然……我會生氣。”

說到生氣,他的手像含羞草般忍不住縮了下,這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被櫻以肌膚的溫熱相觸後,又驟然分離為空涼的落差,讓她下意識地抓緊佐助,不過腦子地連說:“好啦好啦,我不說了,別生氣嘛。”

嘴上認慫,心裏的糖在佐助隨後握著她的暖流中慢慢漾開。櫻臉上浮出熏紅,神情覆刻出佐助記憶中當年她在村口希望和他一起旅行時忐忑的羞赧:“佐助君……能不能餵我呀?”

錯愕似醫院打點滴治病時的針頭刺入佐助的血管,快速的微痛後是回流的血。佐助保證自己聽到她這個不著調的話後的臉是沒沖破皮膚的血紅。

“切,真不像話……”他別過通紅的臉,嘴上是別扭的嫌棄,手誠實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自己臉紅的顏色伸向她。

“謝謝佐助君!”櫻笑嘻嘻地瞄著不敢看她的佐助,把頰邊的粉發別在耳後,櫻桃小口含住整個勺子,舔了舔嘴巴:“好甜哦。”

“哼,覺得甜怎麽剛才不好好喝?”佐助用鼻音哼笑著給她舀了第二口。這次是櫻羞得不敢看他,蔥綠的眼珠左閃右閃,低頭呷了小小的一口。

“為什麽不大口喝?”

“佐助君一直看著我……我……我害羞啦……”

“對……對不起!”

佐助才發覺自己竟幹了這種丟人事,窘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羞羞答答的櫻看得樂了,深吸口氣起身坐他旁邊,頭倚在他肩上,合眼是一片純凈的白:“佐助君,我現在幸福得像做夢。”

又是夢。

佐助頭轉向她,能看到她粉色的發頂蓬如一叢麥穗似的落新婦,不禁伸手覆在上面,輕軟的感覺:“別說蠢話了。”

眼皮緩緩啟開,櫻的眼裏還是灌入不止白色的現實:“我搞不明白一直拒絕我的佐助君突然接受我的原因。是發生了什麽嗎?還是我真的忘了些什麽……”

她說這話時佐助瞥了眼外面,甘泉居的裝修樣式也是現代化的落地玻璃窗,坐在靠窗位置的他們仿佛是櫥窗裏供人欣賞把玩的精致的木偶。

佐助眸中疑似恨意的光轉瞬即逝在櫻對上他眼睛的一剎,化作稀薄的雨後初晴:“還是那句話,不要多想。”

他的手輕觸她額上的紗布,那道她因自己而傷的疤像未知怪物的血盆大口咬住他,他沒有躲避這場無法告訴她的劫。

只要宇智波佐助不願意,春野櫻絕不勉強。她露出枝頭枯葉搖搖欲墜的笑容,落在佐助懷裏。依偎著依偎著,倘若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她下意識地抱住他,好怕自己有一天會被狂風從他身上剝離……

風之國新一輪的腥風血雨,在大名伊赫涵默被屍檢出因藥物誘發心臟病致死而掀起。

涵默早在招標會召開前就提早從領地虢城趕到砂隱忍者村的伊赫公館,這座砂隱建立之初就修建的專門供初代目風影·砂瀑列鬥的妻子伊赫莎莉娜公主的族人在砂隱暫住休憩的地方。

最耐人尋味的是,他恰好在會議前一晚因病猝死,敏感的時間節點、已存疑影的死亡真相、盤根錯節的大名繼承人之爭,讓這場鐵路修建工程不知不覺上升到政治鬥爭的覆雜層面……

“放屁!!!難不成是我害了自己兄長?!一旦伊赫集團中標,才不會便宜了木葉忍者村!我又怎會那麽蠢?!依我看,分明是木葉挑撥離間!”

伊赫慕德針對近期的流言四起表現出受了天大冤枉的怒不可遏。直到伊赫公館被砂隱暗部悄然包圍,他才驚覺貴為大名的兄長的死亡亦是改朝換代的標志,以往聽命於大名的風影,也就是現任的五代目砂瀑我愛羅膽敢軟禁自己這個伊赫家族的二當家,必少不了涵默的獨子,自己的侄子伊赫卓的同意。

“大人息怒啊,涵默大人仙逝,砂隱才如此放肆!”

“卓公子是怎麽回事?他是毫無爭議的大名繼承人,還怕自己的親叔叔不幫襯他?反而聯合外人排擠骨肉至親!”

……

聽著下屬們眾說紛紜,冷靜下來的慕德沈默不語。矮小幹瘦,皮膚黝黑的他那雙伊赫家族標志性的祖母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狼的狡黠,示意一個下屬上前,對他附耳低語……

“宇智波……佐助麽?”

門佐海老藏摘下老花鏡,翻看完不久前他專程從砂隱檔案館借閱的已作廢的過去的忍界通緝犯花名冊裏,那個頭戴木葉忍者村的護額,臉仍是十二三歲稚嫩模樣的藍衣少年,揉著眉心,自顧自地笑道:“呵呵,真是活見鬼,怎麽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他搖搖頭,攥緊手心裏的櫻花項鏈,忽然聽見一陣敲門聲。已經傍晚了,許久不問政事的他楞了一下,不知道這個點還會有誰找他這位昔日的高層顧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