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因之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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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因之戰（五）
“紫曼陀……”
陸雪緣見這花纏著自己的手，死皮賴臉就是不走，“不會是賴上我了吧。”
秦熄說：“有可能。曼珠沙華看似是花，實則是法器，若是方才無意中咬傷你，覺得你的血液香甜，自然會主動認主。”
陸雪緣撇撇嘴，她對紫色曼珠沙華沒有好印象，非常不想接納它，“能不要嗎？”
“不要？”秦熄道，“大概它會傷心。”
第二層被破解，順利得可怕。
陸雪緣和秦熄進入第三層機關區，就收到了來自蕭鶩的傳音符———
秦熄單手觸符，“你小子，晃晃悠悠幹嘛呢？”
誰知，蕭鶩突然正經了起來，也沒有回答大哥的問題，直接說：“你們繞路吧，越過這一層。”
秦熄問：“為何？”
莫非這第三層……
陸雪緣不敢想下去。
她當然知道，魔界大宗師親手設定的七層機關，定是難以攻破的，輕敵只會輸得很慘。眼下還有五關，更要小心謹慎。
蕭鶩有些為難，好像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層很是詭異，據說這裏有一只上古兇獸，可是地上白骨累累，卻沒有看到兇獸的腳印，也聞不到它的氣味。”
陰森的氛圍籠罩在身邊，陸雪緣看了眼四處的白骨，不免也覺得瘆得慌。
然而秦熄卻毫無反應，仿佛天生不懂得恐懼為何，他自言自語：“究竟什麽樣的兇獸，有此等本事。”
陸雪緣小心翼翼地向秦熄靠得更近一些，低聲說：“可能只是虛張聲勢，這裏並無兇獸？”
秦熄搖搖頭：“不見得，若真的有人遇難，反而無法被註意的，只有死人才不會將這一層的秘密說出來。對了蕭鶩，你在虞星連身邊潛伏這麽久，可見過嬴煞星師的星盤？”
“星盤？”
星盤中有黑蓮邪種的花咒，是當年嬴煞星師的法器。這法器原本是神族之物，如今也隨之墮魔了。
“我逼問過九嬰，他說每一顆出世的邪種，都有專屬於它的花咒，知道花咒，就知道祭品為何物。”
陸雪緣緊緊攥住手裏的邪種，這是第二顆。而第三顆在九殿下手裏，只要湊不齊七顆邪種，虞星連就無法成為魔神。
見大哥這般煩心，蕭鶩想了想：“好像在他寢殿內確實有此物，不過他的寢殿中有一間密室，星盤被鎖在裏面，若無他本人的口訣，我根本無法靠近，任何人都不行。虞星連是個疑心深重的人，從來不會將底牌亮給他的部下。”
秦熄沈默不語。
所以說，只有打敗虞星連，否則沒有其他辦法了。
“而且，我雖可以進出自由，但以虞星連的心性，免不了處處提防。”蕭鶩冷靜分析利弊，“你們需要在他決定鏟除我之前，順利抵達渡劫之地。在此期間，還是要保證樂安郡主的安全。”
秦熄說：“話雖如此，不過蕭鶩，越過這第三層機關不太可能，我方才觀察了一下，緬因山只有這一條路通向山頂，若要繞路，則必須開山，那勢必引人註目，那樣小九和玄龍衛在前路浴血奮戰，就全白費了。”
“可是……”
見蕭鶩還是有些擔憂。陸雪緣側目看著秦熄一會兒，便說：“你的擔憂我們知道，不過你要信任你大哥，他的決定不會錯的。”說罷，她戳了戳旁邊的男人，“秦熄，你說是吧？”
秦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蕭鶩嘆道：“好吧，你們保護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險，及時傳音於我。不說了，我隱了。”
話音一落，傳音符中央的圖騰光芒消失了，周邊燃起火苗，從焦黑的邊上往內部灼燒，直至完全燒成黑粉。
陸雪緣笑著說：“有這樣的弟弟，是福是禍呢。”
“此話何意？”
“沒什麽，我只是想到當初在南湘城第一次見到蕭鶩，那時他還是蕭太子，做的那些事……”陸雪緣頓住了，半響才道：“也許他並無惡意，只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吧，但我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何要傷害聆町。”
秦熄一個安慰的眼神過去，告訴她不要想太多。
陸雪緣心安了，隨即道：“秦熄，你餓不餓？”
“又亂說什麽。”
“是嗎？”陸雪緣笑著掰過他的臉，沖他討寵，“我不要說，我要做。”
緊接著，少女勾住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秦熄喜愛她主動，也就任她去了，可是強烈的刺痛突然襲來，令秦熄眉間蹙起。
“雪緣你……”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陸雪緣從秦熄懷裏掙脫出來，她眼睛睜得如銅鈴般，手足無措地去捂嘴。
看著指間的血色與秦熄唇邊的血色相稱，這血不是她的，是她方才與秦熄親吻時咬破的證據。
“我……對不起，我只是太餓了……”
陸雪緣被嚇得暈頭轉向，她抓扯著頭發，不停地喘息，滿臉驚恐：“我怎麽了，我究竟是怎麽了！”
秦熄也察覺出異樣。
他們在南湘城帶可了些口糧，方才一路上嘴也沒停過。
而且秦熄是神族，不可能會餓，陸雪緣雖然是凡人，但作為魔修，辟谷對她來說不難。
“秦熄，左右現在無人看到，”陸雪緣抱著秦熄的手臂，盯著石縫處落了灰的白骨，哀求他：“快，你去把那些白骨拿過來，我們分了吃。”
“雪緣！”
“我……我好餓……”她神志不清，忽然大叫起來，“秦熄，痛，我痛！”
事發突然，秦熄也慌了神，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雪緣！你看著我，哪裏痛？”
陸雪緣揪著頭發，幹嚎不斷：“不，不，我不是痛，我餓，好餓！”緊接著，一腳踩碎的腳邊的白骨，踩成粉末。
這場景看在眼裏，秦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可懷中的少女又餓得發顫，他也來不及思索，掏出三塊巴掌大的月餅塞進她嘴裏。
可是食物依然無法緩解她的瘋癲，他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瘋魔無比，而且頭發散亂，雙眸血紅，喉嚨時不時的還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你怎麽了，你別這樣，雪緣？”
陸雪緣發了瘋，撲到角落裏要吃白骨，秦熄見狀，沖上去掰過她的肩膀，強迫她吐出來。
二人對抗的半天，最終陸雪緣力氣沒抵過他。
秦熄抱住陸雪緣：“看著我雪緣，你不許吃那些東西，明白嗎？”
陸雪緣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繼續抓著白骨粉末想要往嘴裏塞：“秦熄，我好餓，求你了！”話音未落直接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趴到水池邊。
混濁且帶有墨綠青苔的黑水映在那雙渙散的眼眸中，這水是臟的，喝下去會沒命的。
秦熄心一顫，卻看到陸雪緣竟然掏出蝴蝶刀，準備割自己身上的肉。
見阻止不了，情急之下，秦熄一把勾住她的腰，突然，一陣強烈的餓感上湧！
視野模糊了。
迷迷糊糊之間，陸雪緣看到一塊巨大的月餅，甚至比她要大出許多。
莫非是太餓了，產生了幻覺。
她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口，吃下去。
詭異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漫，她睜開眼。
刺耳的尖叫響起，陸雪緣瞬間捂住嘴，隨即楞了楞，想知道是誰在叫喊。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她自己。
“秦熄，我怎麽了？”陸雪緣失魂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我竟然吃了你的……”
眼前之人肩膀鮮血如註。
她不敢相信，方才自己竟然咬掉了秦熄的一塊肉。
“我不是故意的。”陸雪緣雙手抱著頭，雙眼濕潤，“我就是太餓了……”
“沒事，不是你的錯。”秦熄在肩上施法止血，斷斷續續的呼氣聲似乎有痛苦流出：“如今我明白了，蕭鶩說的兇獸，就是饕餮。”
“饕餮？”
“對。”秦熄的眸光犀利，似乎有種野獸的警覺，“我想起來了，當初慕冥在荒淵狩獵，企圖收服此獸，卻遭遇虞星連偷襲，這麽多年饕餮一脈在虞星連麾下謀事，可即便如此，這個族群依舊難以掌控，難怪他沒有將其留在身邊。”
陸雪緣一驚，四顧一圈，“可是我們沒有聞到妖氣，而且饕餮這種龐然大物，應該留下腳印才是呀。”
秦熄狠狠閉目強忍著痛，隨即站直了身子，指著一面石壁，說：“這裏，你施法試一下。”
陸雪緣不明就裏，卻還是照做。
然而，一道光波揮過去，仿佛穿透了什麽東西，石壁毫發無損。
“懂了嗎？”秦熄看向陸雪緣。
陸雪緣想到方才的自己，雖然饕餮不在跟前，然而她卻做出了與饕餮相似的行為，甚至發出了嬰兒般的哭聲。
她感覺一陣後怕，回過神來，問他：“懂什麽？”
秦熄道：“我們與饕餮本體不在一個空間，所以在第三層機關區的人不會受到饕餮的攻擊，而是會受它本身罪惡特征的影響，若喪失忍耐力，就會死在對食物的貪欲中。”
“就算我們忍耐力好，可如今手裏的食物只會越來越少，早晚會撐不下去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敗饕餮。”
“可是，既然不在一個空間，我們如何打敗它？更何況，那麽兇猛的怪獸，我們的裝備不全，恐怕沒過幾招，就成為其腹中食了。”
陸雪緣一滯，突然想到了什麽。
在上古兇獸之中饕餮以貪吃聞名，饑餓的時候毫無理智可言，若是餓極了，不僅會吃掉同伴，就連自己都身體也會吃下去，不過饕餮也有弱點，就是它的眼睛。
她看著他，似乎在問他的意思是否與自己一樣。
秦熄冷靜地說：“我們與它不在一個空間，卻能被它的習性侵染，也就是說，第三層機關區就是承載它食物的容器，只要找到連接兩個空間的眼睛，切換這裏與饕餮的連接，就能破解機關。不過眼下我們要格外小心。雪緣，你起身。”
秦熄將所有的食物全部倒出來。
散落在麻衣內的食物，有五個月餅、兩塊拳頭大小的切糕、七個漿果。
陸雪緣怔怔地望著他，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些食物根本不夠！”
“這些食物不是用來救急的，是讓你記住的。”秦熄說，“饕餮會在獵物意識模糊之時，以身邊食物的模樣加以誘導，還有，它的時辰難以捉摸，我們必須在下一次饑餓感發作之前找到它的眼睛。”
“然後挖出來？”陸雪緣問。
秦熄沈默過後，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想起方才自己饑餓發作將秦熄當成了月餅，陸雪緣也明白了其中利害，目前只能如此了。
她點點頭：“好，我聽你的。”說著，她的目光落到秦熄的肩膀，“你流血太多，我先幫你包紮一下吧。”
二人坐在一處空地，陸雪緣心裏忐忑不安。
洪荒十大兇獸之中，蠱雕排名第八，饕餮位居第二。
而魔尊慕冥繼承的是蠱雕一脈。
所以秦熄的血統不如饕餮兇猛，甚至連九嬰都比不過，但作為混血的高階神魔，他自然比魂智未開的純種野獸實力強盛，就好比橫沖直撞的猛虎永遠屈尊於馴獸師的腳下。
可是陸雪緣總有一絲不安，對未知的恐懼感難以克制，她下意識抱住了秦熄，以渴求些安全感。
秦熄將她攬在懷中，撫摸著她的頭發。
雖不知第二次饑餓感發作是何時，她還是忍不住問：“秦熄，既然饕餮那麽厲害，那我們會吃掉對方嗎？”
秦熄頓了頓，隨即道：“我若發作，你給我吃，如何？”
陸雪緣仰頭與秦熄對視，笑著說：“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雪緣，你的香爐還帶在身上嗎？”
“在，怎麽？”
“無事，我只是問問罷了。”秦熄說，“當心些，別丟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上完藥，二人打算尋找饕餮的眼睛。
*
此時，黑暗汙染的暗流區魔氣彌漫，噠噠的腳步聲不停響起。
秦樂安大著肚子在前面跑，身後的白鳳凰追著她，“樂安郡主，這裏太危險了，我們趕緊離開！”
雖說白鳳凰陪著秦樂安，那可以避免很多危險，然而秦樂安仿佛沒聽見，繼續順著樓梯往下跑。
直到她跑到最底層暗流區，終於尋到了她聽到的聲音。
看著那些被虐待的奴隸，一個個帶著枷鎖，還在辛苦勞作。
其中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惡棍，正在揮鞭抽打他們，口中發出嘶啞的鬼吼聲：“你們這些卑微的奴隸，只配作為大宗師滋養魔息土壤的肥料，永遠都不要想出去，這就是你們的宿命！”
鞭子抽風的聲音嘩嘩響，奴隸們痛苦的哀嚎，如同木炭被丟進火海灼燒。
這場面白鳳凰見過不止一次，她知道秦樂安善良，肯定不忍心看著別人受苦，不過她很是不解，秦樂安身上有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光魂，仿佛她站在那裏，便能消散一切陰霾，所經之處必被點亮。
白鳳凰心想：難道樂安郡主的頭發變成金色，跟這一片光魂有關？她果真是光明選中的人。
白鳳凰一扭頭，頓時嚇了一跳。
癡癡傻傻的九嬰優雅地坐在旁邊喝酒，有幾個衣著性感的女妖往他身上貼，都被九嬰狠狠推開。
受魑魘果侵蝕的九嬰憔悴了許多，哪怕是面對曾經讓他精神抖擻的美女，也無法再現雄風了，真是可憐，那麽喜愛美色的男人，竟然怕了美色。
九嬰口中驚恐，抱著酒壇哆哆嗦嗦，眼淚都流出來了：“不要過來！對不起，阿鮫，對不起！！！”
這時，白鳳凰跑到秦樂安身邊。
“樂安郡主，你救不了所有人。“白鳳凰焦急道，“我答應你，我會救他們的，你快逃！”
然而秦樂安卻依然不為所動，她的眼眸裏充滿了心疼，看起來很想主動跑過去要解救他們。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打不過那個纏滿繃帶的人。
“鳳凰姐姐……”秦樂安含淚看著白鳳凰，聲音柔軟，“鳳凰姐姐，不要管我，快想辦法救救那些孩子。我不願意看到任何人受苦，尤其是我都要做娘了，見不得這些。”
白鳳凰深深嘆了口氣，溫柔地安撫她。
她們的聲音吵到了繃帶男。
繃帶男回過頭，一雙兇猛如虎的眼睛盯著她們，突然，他體內的魔氣暴漲，怒視著秦樂安和白鳳凰，喉嚨裏發出怒吼：“陸雪緣，我殺了你！”
白鳳凰道：“何人？”
此人渾身纏滿繃帶，根本看不清臉。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秦樂安臉上，白鳳凰尖叫一聲，也來不及阻攔。
秦樂安肩膀一縮，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本能閉上眼睛，鞭痕並未落到她身上。
“龍川先生！”白鳳凰猛地睜眼。
見龍川先生一把握住附著荊棘倒刺的鞭子，用身體護住秦樂安，狠狠瞪著繃帶男：“葉蒲衣，你敢傷她，你可知她腹中懷著邪種！”
葉蒲衣嗓音沙啞，充滿怨氣：“陸雪緣在哪？！她在哪！那個小賤人把我搞成這副樣子，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龍川先生，您怎麽來了？”白鳳凰接住站不穩的秦樂安，擡頭詢問。
龍川說：“我聽紫陵王說這裏有動靜，以為什麽人進來搗亂，就來看看。”
話音未落，繃帶纏身的葉蒲衣扯著嗓子咆哮：“還有紫陵王！他助紂為虐害慘了老子，若不是宗師憐憫，將我從懸崖下解救出，老子早成了野獸的下酒菜了，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震天響。
“你閉嘴！葉蒲衣，魔宗師既救了你，是讓你看守暗流區的，不是讓你欺淩弱小，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說罷，龍川施法，從指間散出一陣冷氣，冰凍了葉蒲衣的身體。
一旁的秦樂安嬌.嗔了一聲，在白鳳凰懷裏淡淡開口：“這位伯伯，你方才救了我，一定是個好人，樂安求你救救那些孩子吧。”
白鳳凰無奈地想去捂她的嘴，隨即被龍川攔住。
看著滿地狼藉，以及被冰凍住的木乃伊，這麽多侍衛看著，想撒謊都難。
白鳳凰說：“龍川先生，我不想連累你，若被虞星連發現，您……”
龍川先生拍了拍秦樂安的手，以示安慰：“放心，伯伯早晚會救他們的。”
收到肯定的答覆，秦樂安疲憊地笑了，倒在白鳳凰懷裏昏睡了。
緊接著，龍川對白鳳凰說，“快點帶她走吧，這裏我來應付。”
*
“秦熄，我想樂安現在肯定很安全，我們走吧，去找饕餮的眼睛。”
“好。”
二人在第三層機關區轉了幾圈，各種能藏匿的地方都找了，卻始終沒有找到那雙眼睛。
陸雪緣雙手都快磨爛了，一無所獲，她摔到地上，氣喘籲籲地說：“我只知道，饕餮的眼睛長在腋下，可是這裏那麽多石頭，與饕餮形狀相似的也不少，可是根本沒有眼睛啊！”
秦熄也是遍體鱗傷，好不了多少，只是他比較冷靜，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沈默了一會兒，隨即視線下移，瞇起眼睛。
“你在看什麽？”陸雪緣低頭，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塊白骨旁邊。
而從這白骨的外形可以看出，該獸生前是一只羊。
“……”陸雪緣拿起羊骨，“你在看它嗎？”
秦熄眸光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麽見不得之事，他一把握住陸雪緣的手腕，用力往邊上一甩：“快丟掉！”
下一刻，爆炸之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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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曼陀……”
陸雪緣見這花纏著自己的手，死皮賴臉就是不走，“不會是賴上我了吧。”
秦熄說：“有可能。曼珠沙華看似是花，實則是法器，若是方才無意中咬傷你，覺得你的血液香甜，自然會主動認主。”
陸雪緣撇撇嘴，她對紫色曼珠沙華沒有好印象，非常不想接納它，“能不要嗎？”
“不要？”秦熄道，“大概它會傷心。”
第二層被破解，順利得可怕。
陸雪緣和秦熄進入第三層機關區，就收到了來自蕭鶩的傳音符———
秦熄單手觸符，“你小子，晃晃悠悠幹嘛呢？”
誰知，蕭鶩突然正經了起來，也沒有回答大哥的問題，直接說：“你們繞路吧，越過這一層。”
秦熄問：“為何？”
莫非這第三層……
陸雪緣不敢想下去。
她當然知道，魔界大宗師親手設定的七層機關，定是難以攻破的，輕敵只會輸得很慘。眼下還有五關，更要小心謹慎。
蕭鶩有些為難，好像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層很是詭異，據說這裏有一只上古兇獸，可是地上白骨累累，卻沒有看到兇獸的腳印，也聞不到它的氣味。”
陰森的氛圍籠罩在身邊，陸雪緣看了眼四處的白骨，不免也覺得瘆得慌。
然而秦熄卻毫無反應，仿佛天生不懂得恐懼為何，他自言自語：“究竟什麽樣的兇獸，有此等本事。”
陸雪緣小心翼翼地向秦熄靠得更近一些，低聲說：“可能只是虛張聲勢，這裏並無兇獸？”
秦熄搖搖頭：“不見得，若真的有人遇難，反而無法被註意的，只有死人才不會將這一層的秘密說出來。對了蕭鶩，你在虞星連身邊潛伏這麽久，可見過嬴煞星師的星盤？”
“星盤？”
星盤中有黑蓮邪種的花咒，是當年嬴煞星師的法器。這法器原本是神族之物，如今也隨之墮魔了。
“我逼問過九嬰，他說每一顆出世的邪種，都有專屬於它的花咒，知道花咒，就知道祭品為何物。”
陸雪緣緊緊攥住手裏的邪種，這是第二顆。而第三顆在九殿下手裏，只要湊不齊七顆邪種，虞星連就無法成為魔神。
見大哥這般煩心，蕭鶩想了想：“好像在他寢殿內確實有此物，不過他的寢殿中有一間密室，星盤被鎖在裏面，若無他本人的口訣，我根本無法靠近，任何人都不行。虞星連是個疑心深重的人，從來不會將底牌亮給他的部下。”
秦熄沈默不語。
所以說，只有打敗虞星連，否則沒有其他辦法了。
“而且，我雖可以進出自由，但以虞星連的心性，免不了處處提防。”蕭鶩冷靜分析利弊，“你們需要在他決定鏟除我之前，順利抵達渡劫之地。在此期間，還是要保證樂安郡主的安全。”
秦熄說：“話雖如此，不過蕭鶩，越過這第三層機關不太可能，我方才觀察了一下，緬因山只有這一條路通向山頂，若要繞路，則必須開山，那勢必引人註目，那樣小九和玄龍衛在前路浴血奮戰，就全白費了。”
“可是……”
見蕭鶩還是有些擔憂。陸雪緣側目看著秦熄一會兒，便說：“你的擔憂我們知道，不過你要信任你大哥，他的決定不會錯的。”說罷，她戳了戳旁邊的男人，“秦熄，你說是吧？”
秦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蕭鶩嘆道：“好吧，你們保護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險，及時傳音於我。不說了，我隱了。”
話音一落，傳音符中央的圖騰光芒消失了，周邊燃起火苗，從焦黑的邊上往內部灼燒，直至完全燒成黑粉。
陸雪緣笑著說：“有這樣的弟弟，是福是禍呢。”
“此話何意？”
“沒什麽，我只是想到當初在南湘城第一次見到蕭鶩，那時他還是蕭太子，做的那些事……”陸雪緣頓住了，半響才道：“也許他並無惡意，只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吧，但我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何要傷害聆町。”
秦熄一個安慰的眼神過去，告訴她不要想太多。
陸雪緣心安了，隨即道：“秦熄，你餓不餓？”
“又亂說什麽。”
“是嗎？”陸雪緣笑著掰過他的臉，沖他討寵，“我不要說，我要做。”
緊接著，少女勾住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秦熄喜愛她主動，也就任她去了，可是強烈的刺痛突然襲來，令秦熄眉間蹙起。
“雪緣你……”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陸雪緣從秦熄懷裏掙脫出來，她眼睛睜得如銅鈴般，手足無措地去捂嘴。
看著指間的血色與秦熄唇邊的血色相稱，這血不是她的，是她方才與秦熄親吻時咬破的證據。
“我……對不起，我只是太餓了……”
陸雪緣被嚇得暈頭轉向，她抓扯著頭發，不停地喘息，滿臉驚恐：“我怎麽了，我究竟是怎麽了！”
秦熄也察覺出異樣。
他們在南湘城帶可了些口糧，方才一路上嘴也沒停過。
而且秦熄是神族，不可能會餓，陸雪緣雖然是凡人，但作為魔修，辟谷對她來說不難。
“秦熄，左右現在無人看到，”陸雪緣抱著秦熄的手臂，盯著石縫處落了灰的白骨，哀求他：“快，你去把那些白骨拿過來，我們分了吃。”
“雪緣！”
“我……我好餓……”她神志不清，忽然大叫起來，“秦熄，痛，我痛！”
事發突然，秦熄也慌了神，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雪緣！你看著我，哪裏痛？”
陸雪緣揪著頭發，幹嚎不斷：“不，不，我不是痛，我餓，好餓！”緊接著，一腳踩碎的腳邊的白骨，踩成粉末。
這場景看在眼裏，秦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可懷中的少女又餓得發顫，他也來不及思索，掏出三塊巴掌大的月餅塞進她嘴裏。
可是食物依然無法緩解她的瘋癲，他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瘋魔無比，而且頭發散亂，雙眸血紅，喉嚨時不時的還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你怎麽了，你別這樣，雪緣？”
陸雪緣發了瘋，撲到角落裏要吃白骨，秦熄見狀，沖上去掰過她的肩膀，強迫她吐出來。
二人對抗的半天，最終陸雪緣力氣沒抵過他。
秦熄抱住陸雪緣：“看著我雪緣，你不許吃那些東西，明白嗎？”
陸雪緣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繼續抓著白骨粉末想要往嘴裏塞：“秦熄，我好餓，求你了！”話音未落直接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趴到水池邊。
混濁且帶有墨綠青苔的黑水映在那雙渙散的眼眸中，這水是臟的，喝下去會沒命的。
秦熄心一顫，卻看到陸雪緣竟然掏出蝴蝶刀，準備割自己身上的肉。
見阻止不了，情急之下，秦熄一把勾住她的腰，突然，一陣強烈的餓感上湧！
視野模糊了。
迷迷糊糊之間，陸雪緣看到一塊巨大的月餅，甚至比她要大出許多。
莫非是太餓了，產生了幻覺。
她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口，吃下去。
詭異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漫，她睜開眼。
刺耳的尖叫響起，陸雪緣瞬間捂住嘴，隨即楞了楞，想知道是誰在叫喊。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她自己。
“秦熄，我怎麽了？”陸雪緣失魂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我竟然吃了你的……”
眼前之人肩膀鮮血如註。
她不敢相信，方才自己竟然咬掉了秦熄的一塊肉。
“我不是故意的。”陸雪緣雙手抱著頭，雙眼濕潤，“我就是太餓了……”
“沒事，不是你的錯。”秦熄在肩上施法止血，斷斷續續的呼氣聲似乎有痛苦流出：“如今我明白了，蕭鶩說的兇獸，就是饕餮。”
“饕餮？”
“對。”秦熄的眸光犀利，似乎有種野獸的警覺，“我想起來了，當初慕冥在荒淵狩獵，企圖收服此獸，卻遭遇虞星連偷襲，這麽多年饕餮一脈在虞星連麾下謀事，可即便如此，這個族群依舊難以掌控，難怪他沒有將其留在身邊。”
陸雪緣一驚，四顧一圈，“可是我們沒有聞到妖氣，而且饕餮這種龐然大物，應該留下腳印才是呀。”
秦熄狠狠閉目強忍著痛，隨即站直了身子，指著一面石壁，說：“這裏，你施法試一下。”
陸雪緣不明就裏，卻還是照做。
然而，一道光波揮過去，仿佛穿透了什麽東西，石壁毫發無損。
“懂了嗎？”秦熄看向陸雪緣。
陸雪緣想到方才的自己，雖然饕餮不在跟前，然而她卻做出了與饕餮相似的行為，甚至發出了嬰兒般的哭聲。
她感覺一陣後怕，回過神來，問他：“懂什麽？”
秦熄道：“我們與饕餮本體不在一個空間，所以在第三層機關區的人不會受到饕餮的攻擊，而是會受它本身罪惡特征的影響，若喪失忍耐力，就會死在對食物的貪欲中。”
“就算我們忍耐力好，可如今手裏的食物只會越來越少，早晚會撐不下去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敗饕餮。”
“可是，既然不在一個空間，我們如何打敗它？更何況，那麽兇猛的怪獸，我們的裝備不全，恐怕沒過幾招，就成為其腹中食了。”
陸雪緣一滯，突然想到了什麽。
在上古兇獸之中饕餮以貪吃聞名，饑餓的時候毫無理智可言，若是餓極了，不僅會吃掉同伴，就連自己都身體也會吃下去，不過饕餮也有弱點，就是它的眼睛。
她看著他，似乎在問他的意思是否與自己一樣。
秦熄冷靜地說：“我們與它不在一個空間，卻能被它的習性侵染，也就是說，第三層機關區就是承載它食物的容器，只要找到連接兩個空間的眼睛，切換這裏與饕餮的連接，就能破解機關。不過眼下我們要格外小心。雪緣，你起身。”
秦熄將所有的食物全部倒出來。
散落在麻衣內的食物，有五個月餅、兩塊拳頭大小的切糕、七個漿果。
陸雪緣怔怔地望著他，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些食物根本不夠！”
“這些食物不是用來救急的，是讓你記住的。”秦熄說，“饕餮會在獵物意識模糊之時，以身邊食物的模樣加以誘導，還有，它的時辰難以捉摸，我們必須在下一次饑餓感發作之前找到它的眼睛。”
“然後挖出來？”陸雪緣問。
秦熄沈默過後，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想起方才自己饑餓發作將秦熄當成了月餅，陸雪緣也明白了其中利害，目前只能如此了。
她點點頭：“好，我聽你的。”說著，她的目光落到秦熄的肩膀，“你流血太多，我先幫你包紮一下吧。”
二人坐在一處空地，陸雪緣心裏忐忑不安。
洪荒十大兇獸之中，蠱雕排名第八，饕餮位居第二。
而魔尊慕冥繼承的是蠱雕一脈。
所以秦熄的血統不如饕餮兇猛，甚至連九嬰都比不過，但作為混血的高階神魔，他自然比魂智未開的純種野獸實力強盛，就好比橫沖直撞的猛虎永遠屈尊於馴獸師的腳下。
可是陸雪緣總有一絲不安，對未知的恐懼感難以克制，她下意識抱住了秦熄，以渴求些安全感。
秦熄將她攬在懷中，撫摸著她的頭發。
雖不知第二次饑餓感發作是何時，她還是忍不住問：“秦熄，既然饕餮那麽厲害，那我們會吃掉對方嗎？”
秦熄頓了頓，隨即道：“我若發作，你給我吃，如何？”
陸雪緣仰頭與秦熄對視，笑著說：“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雪緣，你的香爐還帶在身上嗎？”
“在，怎麽？”
“無事，我只是問問罷了。”秦熄說，“當心些，別丟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上完藥，二人打算尋找饕餮的眼睛。
*
此時，黑暗汙染的暗流區魔氣彌漫，噠噠的腳步聲不停響起。
秦樂安大著肚子在前面跑，身後的白鳳凰追著她，“樂安郡主，這裏太危險了，我們趕緊離開！”
雖說白鳳凰陪著秦樂安，那可以避免很多危險，然而秦樂安仿佛沒聽見，繼續順著樓梯往下跑。
直到她跑到最底層暗流區，終於尋到了她聽到的聲音。
看著那些被虐待的奴隸，一個個帶著枷鎖，還在辛苦勞作。
其中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惡棍，正在揮鞭抽打他們，口中發出嘶啞的鬼吼聲：“你們這些卑微的奴隸，只配作為大宗師滋養魔息土壤的肥料，永遠都不要想出去，這就是你們的宿命！”
鞭子抽風的聲音嘩嘩響，奴隸們痛苦的哀嚎，如同木炭被丟進火海灼燒。
這場面白鳳凰見過不止一次，她知道秦樂安善良，肯定不忍心看著別人受苦，不過她很是不解，秦樂安身上有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光魂，仿佛她站在那裏，便能消散一切陰霾，所經之處必被點亮。
白鳳凰心想：難道樂安郡主的頭發變成金色，跟這一片光魂有關？她果真是光明選中的人。
白鳳凰一扭頭，頓時嚇了一跳。
癡癡傻傻的九嬰優雅地坐在旁邊喝酒，有幾個衣著性感的女妖往他身上貼，都被九嬰狠狠推開。
受魑魘果侵蝕的九嬰憔悴了許多，哪怕是面對曾經讓他精神抖擻的美女，也無法再現雄風了，真是可憐，那麽喜愛美色的男人，竟然怕了美色。
九嬰口中驚恐，抱著酒壇哆哆嗦嗦，眼淚都流出來了：“不要過來！對不起，阿鮫，對不起！！！”
這時，白鳳凰跑到秦樂安身邊。
“樂安郡主，你救不了所有人。“白鳳凰焦急道，“我答應你，我會救他們的，你快逃！”
然而秦樂安卻依然不為所動，她的眼眸裏充滿了心疼，看起來很想主動跑過去要解救他們。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打不過那個纏滿繃帶的人。
“鳳凰姐姐……”秦樂安含淚看著白鳳凰，聲音柔軟，“鳳凰姐姐，不要管我，快想辦法救救那些孩子。我不願意看到任何人受苦，尤其是我都要做娘了，見不得這些。”
白鳳凰深深嘆了口氣，溫柔地安撫她。
她們的聲音吵到了繃帶男。
繃帶男回過頭，一雙兇猛如虎的眼睛盯著她們，突然，他體內的魔氣暴漲，怒視著秦樂安和白鳳凰，喉嚨裏發出怒吼：“陸雪緣，我殺了你！”
白鳳凰道：“何人？”
此人渾身纏滿繃帶，根本看不清臉。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秦樂安臉上，白鳳凰尖叫一聲，也來不及阻攔。
秦樂安肩膀一縮，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本能閉上眼睛，鞭痕並未落到她身上。
“龍川先生！”白鳳凰猛地睜眼。
見龍川先生一把握住附著荊棘倒刺的鞭子，用身體護住秦樂安，狠狠瞪著繃帶男：“葉蒲衣，你敢傷她，你可知她腹中懷著邪種！”
葉蒲衣嗓音沙啞，充滿怨氣：“陸雪緣在哪？！她在哪！那個小賤人把我搞成這副樣子，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龍川先生，您怎麽來了？”白鳳凰接住站不穩的秦樂安，擡頭詢問。
龍川說：“我聽紫陵王說這裏有動靜，以為什麽人進來搗亂，就來看看。”
話音未落，繃帶纏身的葉蒲衣扯著嗓子咆哮：“還有紫陵王！他助紂為虐害慘了老子，若不是宗師憐憫，將我從懸崖下解救出，老子早成了野獸的下酒菜了，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震天響。
“你閉嘴！葉蒲衣，魔宗師既救了你，是讓你看守暗流區的，不是讓你欺淩弱小，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說罷，龍川施法，從指間散出一陣冷氣，冰凍了葉蒲衣的身體。
一旁的秦樂安嬌.嗔了一聲，在白鳳凰懷裏淡淡開口：“這位伯伯，你方才救了我，一定是個好人，樂安求你救救那些孩子吧。”
白鳳凰無奈地想去捂她的嘴，隨即被龍川攔住。
看著滿地狼藉，以及被冰凍住的木乃伊，這麽多侍衛看著，想撒謊都難。
白鳳凰說：“龍川先生，我不想連累你，若被虞星連發現，您……”
龍川先生拍了拍秦樂安的手，以示安慰：“放心，伯伯早晚會救他們的。”
收到肯定的答覆，秦樂安疲憊地笑了，倒在白鳳凰懷裏昏睡了。
緊接著，龍川對白鳳凰說，“快點帶她走吧，這裏我來應付。”
*
“秦熄，我想樂安現在肯定很安全，我們走吧，去找饕餮的眼睛。”
“好。”
二人在第三層機關區轉了幾圈，各種能藏匿的地方都找了，卻始終沒有找到那雙眼睛。
陸雪緣雙手都快磨爛了，一無所獲，她摔到地上，氣喘籲籲地說：“我只知道，饕餮的眼睛長在腋下，可是這裏那麽多石頭，與饕餮形狀相似的也不少，可是根本沒有眼睛啊！”
秦熄也是遍體鱗傷，好不了多少，只是他比較冷靜，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沈默了一會兒，隨即視線下移，瞇起眼睛。
“你在看什麽？”陸雪緣低頭，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塊白骨旁邊。
而從這白骨的外形可以看出，該獸生前是一只羊。
“……”陸雪緣拿起羊骨，“你在看它嗎？”
秦熄眸光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麽見不得之事，他一把握住陸雪緣的手腕，用力往邊上一甩：“快丟掉！”
下一刻，爆炸之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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