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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虐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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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虐渣(三)

“龍涎香可以緩解疼痛,讓趙宗主在子孫後代彌留之際,感受最後的瘋狂。”陸雪緣說,“看我對你多好。”

秦熄沒有動,目不轉睛地看著陸雪緣,似乎感覺她的怨氣很深。

魔修靠怨氣進境,怨氣越強,就會有更多力量為之所用。

以陸雪緣現在的狀態,她用怨氣養的邪惡香爐,恐怕可以與純正的魔器一決高下了。

這場眾目睽睽的閹割進行了好久,看著趙曳痛苦的哀嚎流血,陸雪緣腦海中浮現出年少時期的陸沈棠。

當年她的哥哥到底多麽痛苦,多麽絕望,她從未體驗過那種痛,只是看著被折磨的趙曳,心裏的怒火並未平息,反而更盛。

而旁邊的秦熄全程註意陸雪緣臉上的一團看不見的黑霧,那就是怨氣,已經快將她吞噬了。

之後那一幕,秦熄沒有看下去,他施法閉合了五感,離開了。

*

寢殿內,陸雪緣渾渾噩噩地坐在狼背上,吩咐下屬搬幾壇酒。

酒壇觴杯倒了一地,滿是狼藉。

看著桌臺上的木碑,少女泣不成聲,那是她為陸沈棠立的,上面還刻著兄長之名。

“哥,待我修成黑蓮邪種,定殺了秦熄,為你報仇。”陸雪緣舉杯消愁,酒水混著淚水淌下。

緊接著,羽觴摔在地上,落到一只白靴邊。

近日她從一群朝陽宗弟子中,選了一個面如滿月的皮囊。

眼下,少年正抱著酒壇,雙手奉上,眼神躲閃。

“站那麽遠,害怕啊?”

陸雪緣已經喝了不少,聲線都有些發虛。

少年下意識點頭,又慌忙搖頭,“不……他們都說,夏宗主會殺人。”

這汗涔涔的模樣,格外好笑。

陸雪緣微笑,耐心地解釋道:“夏宗主殺人,但殺的都是該殺的人,你覺得你是嗎?”

少年拼命搖頭。

“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你怕什麽?”說罷,陸雪緣一口烈酒下肚,擺手:“過來,讓我看看你。”

誰承想,少年剛走進她,就被一道金光擊退。

“該死。”

陸雪緣手腕滾燙,她看著泛著金光的圓環,恨不得把這只手剁了。

“秦熄,你真是陰魂不散。”

下一刻,轟地一聲。

男人破門而入。

陸雪緣知道他會來,也不驚也不惱,她捧起酒壇,咕嘟咕嘟想將桃花釀一飲而盡。

喝了一半,一雙醉眼,微醺地望向秦熄:“城主,你看看他,多像年輕時候的陸沈棠。”接著又繼續喝。

秦熄健步上去,一把奪過酒壇,“你今日怨氣過剩,需要修養,還喝那麽多酒,荒唐。”

“你在關心我?”

“本座只是提醒你。”秦熄道,“怨氣傷身,且帶著咒詛,你以怨氣制惡,反而會傷了根本。”

“就算我傷了根本,也不用你管,城主還是關心關心你的子民吧。”陸雪緣抱出一大摞留音符和訴狀書,丟給秦熄。

訴狀和證據一個不少。

這些訴狀書中,有買賣坐胎爐鼎的受害者家眷,還有關於城中少女集體失蹤案,有關於幼年修士進入某宗門成功結丹後被不法商販綁架挖丹的地下組織案。

“請景王殿下為亡魂鳴冤,若不得沈冤昭雪,這世上公理何在?”

陸雪緣說著,已經跪了下來。

這一跪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留音符和訴狀書中字字泣血的冤屈。

秦熄言辭命令:“起來。”

“景王殿下!”陸雪緣加重語氣:“難道人間疾苦跟你沒有關系嗎?”

“時機不到,還需等待。”

“景王殿下身居高位,我不過是一介凡人,所見所聞自然比不過你。”

陸雪緣道,“但正因我出身低微,才不相信什麽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種狗屁不通的論調無非是麻痹底層凡人的謬論,我只知道,如今的凡間豺狼當道,滄海橫流。”

突然,半壇酒碎在腳下。

酒香彌漫,佳釀滿地。

秦熄一把將她抵在墻壁上,捂住她的嘴:“隔墻有耳,少說兩句。所謂的正與邪,並沒有不同,只是……”

陸雪緣死死咬住秦熄的手心,用力推開他:“不要給我講道理,你究竟要不要幫我?”

忽然,打鬥和狼嚎混雜的聲音穿透墻壁,光聽這陣勢,已經足夠見血了。

寢殿外站著一個花魁,以為少女被欺負了,壯著膽子跨入門楣,竟看到城主也在這裏。

“夏姐姐,出了什麽事?”

花魁望向城主。

只見男人的眼眸暗藏玄機,渾身上下隱隱的殺氣。委實有些嚇人。

花魁一顫,慌忙跪了。

“起來!”

陸雪緣見不得自己的人落下風,隨即下了逐客令,“既然不幫忙,那麽秦城主,這裏不歡迎你,滾吧。”

秦熄巋然不動,沈沈的嗓音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他死死盯著陸雪緣,從少年懷裏抱起酒壇,掀開紅布沙包,捏著她的下頜,硬生生灌進去半壇。

“唔……”

陸雪緣嗆得雙眸通紅,險些窒息。

半響,秦熄才放開她。

意識恢覆過後,她聽到男人涼薄的聲音:“你們,都出去。”

陸雪緣咳了半天,聞此言,她瞳孔收縮,在男人背後,寄出蝴.蝶刀。

秦熄早有準備,也知道她會來這一套,他立在原地,頭也不回,便握住了飛來的刀刃。

徒手掰斷,掌心絲毫不見紅。

神官之氣不怒自威。果然,一個兩個都被嚇跑了。

陸雪緣倒在巨狼背上,擦拭唇邊的酒液,慵懶地甩著墨絲,卻沒註意到,滑落的衣袂暴露了肩頭的鞭痕。

一個細軟的囊物扔過來。

她垂眸,看著一針一線編織的平安符,與沈香木緊密貼合,鳳凰幼雛流著血淚。

在仙京初次見這符,還以為是什麽奇異鳥,若不是蕭鶩告訴她真相,陸雪緣著實不敢相信,如此珍貴之物,竟認了自己做主。

男人看到少女肩頭的傷,又想到她在池邊沐浴的畫面。

當時現場那麽多人,侍衛們瞪著眼睛看她,這丫頭竟然全然不怕羞,真不知是心大還是麻木。

若將來載入史冊,香爐神君被龍鼎帝君貶下凡間,任男人糟踐,也是夠丟臉的。

秦熄撿起地上的薄紗,緩緩蹲下。

清晰的鞭痕刺得雙眼發麻,他不明白,她明明受了那麽多苦,為何不願對自己說半個字。

他一把將手中的薄紗揉成抹布,碰到一邊,微微側眸,餘光落在鳳凰神女的平安符上。

“為什麽要扔掉?”

“……”陸雪緣沈默半響,狠狠推開他,“你給的東西,我留著燙手。”

沒有鳳凰神女的平安符護體,弒魔鞭打在身上有多麽痛,簡直放肆,她竟然,將這符丟掉了。

秦熄快被她氣瘋了,一怒之下掐上了她的脖子。

少女被掐得翻白眼,沖著男人的下三路,蓄力一踹。

這招偷襲成功,再強悍的男人,都會冷汗直冒,力量驟減。

男人悶哼,被迫放開她。

陸雪緣得到了短暫的喘息,一低頭,發現方才拉扯之際,腰帶松開了……

猙獰的鞭痕傷口外翻,猶如蛟龍般盤踞在那裏。

打眼一看,少女單薄的身體都要被壓死了。

“果然是弒魔鞭。”秦熄寒氣逼人,扯著她為數不多的衣物,質問道:“誰做的?”

“顧城寧。”

“……”他按在她流血的地方,用力讓她痛,“我說的是這些!”

陸雪緣抿唇閉上眼睛,將全部的疼痛都忍下來,卻沒有哼出一聲。

痛,很痛。

自打與這個男人相識以來,她所經歷的痛,無窮無盡。

她頓了頓,隨即笑道:“就是他。”

“你撒謊。”秦熄說,“你失蹤那晚,正逢府上盛宴,他未離開我半步,怎會傷你?更何況,他至今對你……”

“對我什麽?你想說,他為了攀附權貴,娶了樂安郡主,還是想說,他做為你的一條狗,屢次將我置於險境?”

“錯了,城寧娶樂安,是父命難違,而他心裏,一直是深愛你的。”

陸雪緣凝望著秦熄,“那你呢,你愛我嗎?”

“什麽?”

“你們都不配說愛!”

“……”

陸雪緣道:“你將弒魔鞭交給顧城寧,難保他不會動歪心思,即便他不會,自有人竊取弒魔鞭,代他行事。”

說著,陸雪緣撫摸著側臉,斜睨著秦熄,“還有,你怎知他不會傷害我,那日與你下仙京,顧城寧在城門口給我的那一下,現在還痛呢。”

秦熄:“夠了,不要說了。”

他拾起平安符,塞進她手心。

陸雪緣拿著平安符,在手裏顛了顛,隨即以完美的弧度,扔了出去。

看著被扔出八丈遠的平安符,秦熄闔眸嘆氣,主動移駕去撿,親手放在少女手裏。

下一霎,不出意外,又被她扔了。

“鬧夠了嗎……”秦熄攥著她的手腕,“你到底還想怎樣?”

陸雪緣幽幽地說:“跪下。”

“怎麽,這就忍不了了?”陸雪緣調笑道,“城主能讓我跪你,為何不能跪我?”

秦熄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讓城主給她下跪,太荒謬了!

男人用“你瘋了”的眼神,睨著少女。他覺得她真的瘋了。

陸雪緣說:“不是要和好嗎?不是要我原諒你嗎?城主口說無憑,我們來點實際的吧。”

她走近他,從他身邊經過,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我現在是朝陽宗宗主,為了城主府的香火供奉不受朝陽宗牽掣,城主也該與我和睦相處,不然雙方都討不到好處。”

確實如此,神官下凡渡劫,在位時做的每一件事,回京後都要經過羅文殿幾座仙尊的審查。

這其中也包括香火供奉的積累。

若秦熄作為城主,渡劫這些年反而信徒少了,香火盈虧,那他的審批,就會阻止他飛升高位。

少女放肆地伸手,從肩膀摸到男人的喉結,勾起指頭,點了兩下,道:“太子有令,白色曼珠沙華歸朝陽宗所有,而城主府有制作香爐的秘閣,任意一邊哄擡價格,都會給對方添堵。”

秦熄轉眸看她,笑道:“太子何在啊?”

真正的蕭鶩,恐怕早就死了。

“城主,不要在意細節,有什麽關系呢?太子是假的,但手諭是真的。”

男人擡手,控住少女主動探進玉帶的指頭,他瞇眼看著她,眼裏迸射的寒意毫不掩飾。

陸雪緣微仰著頭,說,“南湘城自古以來都是古安國的一部分,凡間皇權至上,無論他到底到底是誰,只要披上了蕭家後代的皮囊,所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都能讓數以萬計的百姓俯首稱臣。”

“更何況,你我如今都在凡間,就要守凡間的規矩。”她眉眼彎成月牙,這一瞬間的笑,帶了幾分陸沈棠的影子。

秦熄沈默半響,唇角浮現出淡淡的笑。

“別忘了。”少女左掌張開,右手指彎曲,做了個“跪下”的手勢,“你欠我一個。”

“陸雪緣……我看你是喝多了還沒醒。”

語畢,他壓著她的肩,往下一按。

少女以為男人又要讓她跪,慌得雙眸布滿血絲,情急之下,踹了巨狼一腳。

野獸非常敏感,察覺到主人的情緒,瞬間發出震天的狼嚎鬼叫。

然而,就在它向秦熄呲牙,想要上前啃咬時,突然掠到了男人淩厲的眼神。

原本嗷嗚嗷嗚的忠犬巨獸,瞬間洩了氣,乖順地蔫在原地,吐了吐舌頭,發出哼哼唧唧的狗吟聲。

仿佛只要摸摸頭,就能舔他。

“沒種的玩意兒!”陸雪緣咬牙切齒,恨不得抄起榔頭,敲打巨狼的頭。

狼耷拉著腦袋,一雙楚楚可憐的狗狗眼,委屈地看著少女,好似在說:你不也怕他嗎?還罵我。

男人逗逗狼頭,摸了兩把。

“方才那個毛頭小子,想必會對你唯命是從,本座你就不要想了。”他好整以暇地挑起她的下巴,距離慢慢拉近,“在本座面前,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取悅我。”

陸雪緣:“我現在什麽身份,取悅你做甚?”

秦熄:“換上官服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陸雪緣,不如你實話告訴本座,這個朝陽宗宗主的位置,你是如何得到的。”

少女深吸一口氣,笑容假得要命,“你不幫我,還不許別的男人幫我?”

“你有過幾個男人?”

“與城主無關,城主莫要多管閑事。”

“陸沈棠將你托付於我,你的事,本座管定了。”他冷冷道,“即日起,你便是城主夫人。”

陸雪緣一楞,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熄。

“城主為了香爐心法,真是連自己都賣,又沒說不給,何苦來呢。”她座到巨狼背上,為它擼著毛發,“城主想怎樣,就怎樣吧。”

秦熄有些詫異,她竟爽快地答應了。

“有什麽不能相信的,難道要我現在就為城主侍寢嗎?”陸雪緣指了指身上的傷,“不合適吧。”

他唇角一勾,看了看那塊手環,默默地掛在她的腕子上,本想意念控制心魂,讓她有一些反應,下一瞬,他突然警惕地瞇起眼睛。

眼前的狼,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打著哈欠,就這個舉動,男人突然感覺非常熟悉。

他問:“這狼,你從哪獵來的?”

少女餵它吃著生肉,漫不經心地說:“別人送的。”

見男人眼神怪異,她丟掉生肉,一把摟住狼脖子,宛如動物護食,“幹嘛,你要搶我的?”

秦熄半蹲著,撫摸巨狼毛茸茸的頭,“它很帥。”

“城主肯開金口誇它,就是這只狼的福氣了。”少女揉著巨狼的毛耳朵,“聽到了嗎,城主在誇你,是讓你以後聽他的話,孝敬他,不聽話的狗,會死得很慘。”

巨狼口中發出“嗚”的聲音。

用腦袋撞了男人一下,抖落一身毛,全部掉進木桌上的鮮花餅裏。

金盤裏剛做好點心,都沒法吃了。

秦熄掃了一眼,蹙眉:“為何嚇它。”

陸雪緣:“讓它了解世間疾苦,不好嗎?”

秦熄沒有多言,湊過去將少女控在懷裏,緊接著挽住她的膝彎,站了起來。

陸雪緣身體騰空,下意識“啊”了一聲。

衣衫下墜,少女險些摔倒地上,雙臂本能地勾住男人的脖子。

秦熄嫌棄她吵,換了個姿-勢。

“做什麽,放我下來!”

巨狼見狀,頓時吼道:“嗷嗷嗷嗷嗷嗷!!!”別看我打不過你,我會拼命!

秦熄呵斥:“不許叫!”

巨狼:“嗷嗷嗷嗷!!”放她下來!

強硬的肩頭撞到柔軟的小腹,五臟六腑仿佛打了結,少女被抗到肩上,咬緊下唇,痛得渾身應激。

巨狼還想往上撲,卻被男人一掌拍飛出去!

“上藥。”男人把少女扔到榻上,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瓶子,將那潔白的輕紗丟到一邊,“那麽多鞭痕,難看死了。”

“讓你看了嗎?”少女的小腿踢踢打打,“出去!”

秦熄充耳不聞,隨手用白布捂住陸雪緣的嘴,騰出另一只手打開了瓶子。

“啊!秦熄!秦熄,你——”

淡淡的花香溢出,溫柔好聞,抹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卻是一陣激痛,沒有一絲溫柔。

“這是什麽藥……輕點,痛……啊!”

陸雪緣額頭汗珠密布為了分散痛苦,她緊緊攥住他的手臂,抓出五道血痕。

“我讓你痛,這樣才能長記性。”男人將平安符重新戴在她的脖子上,突然感覺手臂一燙。

他低頭看,金色的圓環開始泛紅。

“你上完藥了沒?”少女不耐煩,“快把衣服給我。”

角落裏已然堆成抹布的白衫,正是秦熄的傑作,他悠然道:“在那兒呢,自己下去拿。”

少女氣不打一出來,一腳踹過去,被男人握住腳脖子。

突然,“咣”地一下,碎瓷片的裂聲響起。

那是她放在玉枕旁的一盒胭脂,是她親手調配的朱砂胭脂,竟然摔碎了。

陸雪緣奪過秦熄的墨綠藥瓶,狠狠摔在地上,罵道:“你是來為我擦藥,還是來給我添亂的?!”

她一動,傷口又裂開了,瞬間疼得眼冒金星,隨即護著傷痕,盡量讓血不會溢出。

“……”

秦熄看著四分五裂的胭脂,一臉無奈,然而他卻沒有道歉,只是靠近她,說:“你的傷,還沒處理好。”

“不需要你處理,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房間。”少女悶哼,按住發燙的圓環,這種異樣的感覺,迫使她想遠離眼前的男人。

只是她忘記了,若是秦熄聽了她的話,那景王殿下就不是景王殿下了。

“你想得美。”

說罷,男人施法,意念成訣。

緊接著,少女發現四肢一緊。一條白綾貫穿而過,將她綁在榻沿上。

“秦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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