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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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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草屋再度被一塊木板遮住,眼前再度陷入昏暗中。陶苓沈默了一會,待眼睛重新適應黑暗後,看向草堆上的那位女子,不禁生出一絲憐憫心。

即便自己這一切的遭遇都是拜她所賜。

“你還沒死吧?”

那女子動了動手臂,似乎在回應她的問題。

陶苓見狀不再吭聲,而是低頭想法子解開手腳的捆繩。

“你逃不掉的。”

那女子氣弱懸游的道:“他們是一群窮兇極惡的亡命徒,你殺了他們的一個兄弟,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逃不掉的。”

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那女子這才掙紮著跪了起來,帶著滿臉傷痕的看向陶苓。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真是可笑,我記恨了你這麽久,你竟然不記得我了。”

那女子自嘲的笑著,瘦瘦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著。

陶苓看著,百感交集。

“何必呢?”

“什麽?”

“為了讓我不好過,就這麽踐踏自己嗎?”

“你懂什麽?”那女子忍著痛楚轉過身來,靠坐在草堆上,“你生來就富貴滔天,奢華纏身,懂什麽叫得來不易?我努力了那麽久,都是因為你,是你不放過我。”

陶苓看著她滿目的妒恨,實在想不明白:“我幾時針對過你,幾時不曾放過你了?明明善粥那日……”

“陶苓!”那女子近乎絕望的看著她,“為什麽到現在你還要如此惡心我?非要我去回憶那些不堪的事跡?我不過就是趁著蘇絲絲捉弄你時引來了一些野狼嚇嚇你,你就要置我於死地,就要將我撕爛踩在泥坑裏,再也不許我爬起來嗎?”

女子嘶喊著,卻因為身力交悴,再憤怒無奈的嗓音也只是啞喉間,唯有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他們這些挨千刀萬剮的瘋子,他們不是你送到我身邊的嗎?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我努力了那麽久,甚至在滿身傷痕下依舊找到了你的致命一擊,一葉盜賊啊!哈哈哈、為什麽?你明明就是一葉盜賊,我都已經和蘇絲絲說好了她會出面指認你,為什麽最後她沒有出現?為什麽連最後一點希望你都要抹滅掉?為什麽……嗚嗚嗚……”

陶苓沈默了,聽著對方隱忍的嗚咽聲,大致猜到了她為何會對自己有如此大的仇恨。

“你是怎麽纏上了陶玱?說服他帶你來紗羽國的?”

“陶玱。”女子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換了副笑盈盈的嘴臉,“他很好糊弄,只要我諂媚一點,把他伺候開心了,他自然就願意帶著我了。”

“那他們呢?”陶苓道。

女子垂著頭:“他們早就在鄖國待不下去了,到處有人追殺他們,為了逃離鄖國,他們威脅我。”

陶苓道:“所以你就想方設法把他們帶來了紗羽國?”

“這也是我期望的結果,如今他們抓了你,過不了多久就會折磨你,玩弄你,將你碾碎,將你踩在腳底。你不再是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公主,你會和我一樣,爛在水溝裏無人知曉。”

女子低低的笑著,聲音帶著淒楚。陶苓知道對方執念太深,已然說不明白了。

她用力蜷著身子,用捆在身後的手去夠腳踝的捆繩。只要還有一點自救的機會,她必然不會放棄的。

木門的邊縫透著白光進來,陶苓猜測著應是天亮了。

一夜過去,陶玱一定瞞不住所有人,父王知曉自己失蹤一定會加派人手搜山,只要自己能再拖延的久一點。

她在心裏推算著,昨夜醒來時應還是上半夜,因此她身處的地方距山裏並不遠。

一個養雞屋,一處小院,一間十分簡陋的小屋。這個地方一定是山腳下的某處農屋,只是這小屋的主人不知還健不健在。

她伸了伸雙腿,將腳邊的捆繩踢到一旁,動作極小的站了起來,透過門縫看向外面。

院裏有三名粗漢排排坐在一起打鼾,另有一名粗漢蜷縮在地上不知情況,應是那位被陶苓踢了要害又被自己同夥揍暈的人。

她看了一圈,算算應該還有兩名粗漢不見蹤影,不知是在屋子裏還是跑出去查她的身份去了。

眼下,她倒是希望院裏的人越少越好,這樣她才能有機會沖出困境。

她用力的掙了掙雙手,手腕上的捆繩太緊了,實在掙脫不開。她回頭看了一眼靠在草堆上睡著的女子,背過身子用手輕輕的移開了木門。

躺在地上的粗漢無知無覺,而他腰間的短刀是離她最近最容易到手的。

長時間待在昏暗的地方,乍一看屋外天光,陶苓的眼睛酸到往外冒著淚花,可她眼下哪能顧及這些。她躡手躡腳的來到暈倒在地的粗漢旁,背著身子掏出那把短刀磨著自己手腕的捆繩。

短刀刀鋒太鈍,她急切的用力劃著,甚至劃到自己的手腕上也不知疼痛了。

終於,束縛著她手腕的捆繩斷了,她正欲打算先躲起來,找準時機再一一將這些粗漢制服。可還沒等她起身,屋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孩童的尖叫聲,緊接著是一個老伯求饒的聲音。

屋子裏的動靜驚醒了屋外的三名粗漢,只是這三人似乎習以為常,只是搖搖頭歪向另一邊繼續睡,直到有一人睜眼瞄了一眼,頓時驚嚇的渾身一抖。

旁邊的人吼了一嗓:“能不能睡了?不睡滾!”

“不是,她怎麽跑出來了?”

其餘二人聞言雙雙睜開眼,再看到陶苓蹲在自己兄弟旁邊,一把短刀直接插進了兄弟的胸膛裏,震驚到反應不過來。

“媽的,臭婊子。”

一人掄起凳子旁的長刀,率先砍向陶苓,隨後兩人見狀大喊著,抄起長棍也跟了上去。

陶苓轉動了一下脖子,用手上的短刀接連接住三人的攻擊,甚至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她休息了一夜,身體裏的無力感早已消退,此刻的她依舊是禦息閣裏身手最快的刺探員。

院裏的打鬥聲越來越大,屋子裏的越老大聞聲提著半大的孩童跑了出來,身後跟著被砍了兩刀的老伯,半個身子被鮮血染紅,卻依舊不願松開孫兒的手。

“求求你了,求求你放過我們爺孫吧,家裏的東西都給你,你全部拿走,求你把孫兒留給我吧!”

“滾開!”越老大一腳踢開老伯,見自己三個兄弟被一個女人給打壓住了,當下提起手中的孩童大喊:“你再抵抗,我就先把他腦袋砍下來。”

陶苓聞聲,踮腳朝後退了三步,穩住身子看向越老大手中的孩童。那孩童約莫兩三歲的樣子,臉上除了幾處青痕,還沾了不少血跡,此刻正驚恐的哭喊著。

陶苓不得已,放下了進攻的機會,右手一轉,將短刀的刀尖對著地面,稍一用力,刀尖落地,直直的插入地面中。

“你們幾個大男人,對付我一個弱女子,竟然還能用上這麽拙劣的手段,真讓人看不起啊!”

越老大冷笑一聲:“你也能稱之為弱女子嗎?真是讓我沒想到,原來你的功夫這麽強。”

陶苓挑釁道:“不是我強,是你們太弱了。”

越老大的眼神立刻狠厲起來:“想讓這個小孩活命,你就給我老實點,把她給我綁嚴實了。”

一名粗漢得令靠近,還沒碰到陶苓,便被一腳踢飛。

“先把他們放了。”

越老大道:“你敢跟我談條件?”他動了動手中的刀,那孩童立刻嚎啕大哭了起來。

跪在地上的老伯不停磕頭求饒,陶苓冷眼看著,指著越老大道:“你要記住一點,他們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十分松懈的在幾人面前走動著:“你難道真的以為,我會在乎紗羽國的子民嗎?他們的生死於我而言,不過是路邊碾死的螞蟻一般無足輕重。我開心了,便願意出言救他們一命,我不開心了,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見到今晚的月亮嗎?”

越老大警惕的看著她:“你什麽意思?”

陶苓道:“昨日宮中入山靜沐,這件事,怕是你們外來人並不知曉,但你只需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你今日是殺得了我還是殺不了我,這座山你都走不出去了。”

越老大的臉色十分難看,一旁三名粗漢見陶苓說得如此胸有成竹,當下也慌了。

“老大,這下可怎麽辦呢?六賴子到現在沒回來,該不會是遇事了吧?”

越老大道:“昨天入山的時候沒聽你們說有皇家進山了啊?”

另一名粗漢道:“關鍵皇家的事我們也打聽不到啊!”

“老大,現在怎麽辦?”

越老大權衡了一會後,將手中的孩童扔在了地上:“我放了他們,你能保證我們安全出紗羽國嗎?”

陶苓道:“能。”

越老大指使兩名粗漢去綁住陶苓,一邊惡狠狠盯著地上的爺孫二人道:“還不滾?想死嗎?”

那老伯抱起孫子顫顫巍巍的往院門處走去,一邊走著一邊不安的看向陶苓。

“放心走吧,走了就不要回頭。”陶苓平靜道。

她目送著老伯消失在院門外的土坡上,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面前四位粗漢。

“你們這樣綁著我,我還怎麽說服自己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什麽意思?”那位越老大立刻暴躁起來,“你敢耍我?”

陶苓勾了勾嘴角,綁在身上的繩子突然松開滑落下去。

“今日,一個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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