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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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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這想法剛冒出,她不禁搖頭:什麽樣的蠢人,會把陷阱做的這麽明顯?

她轉身準備繼續沿著小道回去,身後卻傳來一道夾風細小的聲音。

一根銀針劃破黑夜,帶著一晃而過的光芒,從陶苓的肩處劃過。

陶苓回身站穩,神色立刻謹慎起來。她看向銀針飛來的方向,漆黑一片的林中有樹葉晃動,露出星點月色光點,幾顆簇擁在一起的枝幹上,立著一道身影。

對方一身黑衣黑巾,與黑夜融為一體,若非謹慎細微之人,實難察覺。

只是,陶苓瞧著對方那一身的裝扮實在眼熟。

來不及等她細想,三根銀針破風朝她飛來,陶苓轉身踩在離她最近的樹樁上,沿著樹樁輕步攀上,後用力點足,翻身借力朝黑影的方向奔去。

三根銀針分毫不差的落在陶苓身後的樹樁上,黑影見狀立刻從枝幹上跳躍奔走,一邊奔跑一邊往身後狂撒銀針。

黑影的腳力有些厚重,奔跑時總會亂了步法,再加上陶苓的步履輕快,躲避及時,很快就拉近了二人間的距離。

“爾等無能之輩,也敢模仿一葉盜賊出來胡作非為?”

陶苓步勢逼緊,黑衣人聽得她這句話,扔出的銀針也毫無章法,慌忙之下,更是腳步錯亂,狠狠摔了個跟頭。

陶苓見狀停下了腳步,有些好笑的看著對方:“你主家是何人?怎會派你這樣的人來與我周旋。”

黑衣人慌張爬起來,有些局促的四下看了看,就在陶苓準備要揭下對方黑巾時,黑衣人再度跑開了。

陶苓見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不打算跟對方玩貓捉老鼠的戲碼,她追過去時,黑衣人正站在那一堆樹葉旁邊等著她。

陶苓知曉對方一定設了陷阱等著自己,她看了看那一堆樹葉,不禁覺得這未免也太兒戲了。

“你當真認為我這般愚蠢嗎?”

她步履從容走了過去,卻見黑衣人挑釁:“你不是一直想抓到我嗎?”

陶苓笑著搖搖頭:“我想抓的是一葉盜賊,很顯然你不是,並且你和一葉盜賊相比,顯得非常拙劣。”

黑衣人哈哈大笑了兩聲,陶苓納悶對方有何自信能笑得出來,當下腳底有東西抽動滑落,懸空的感覺自腳底竄起,一個不穩,她掉進了一個深坑裏。

“哈哈哈……說我拙劣,眼下,你先顧好你自己的小命吧!”

一張粗繩大網罩在洞口,四周用鐵釘固定著。

陶苓冷靜道:“你想用這張網來困住我?我與你有何仇怨?”

黑衣人蹲下來,道:“你我之間無仇無怨,只不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人想讓你不好過。不過你放心,對方只是讓你吃吃苦頭,餓個兩天,待時日到了,我自會放你出來。”

陶苓道:“如此,我還得謝謝那人的不殺之恩了?”

黑衣人束緊繩網,解釋道:“這張網既是困住你,也是防狼的。聽說近來城外總有餓狼四躥,你若是怕了,就躲在角落,別發出聲音。”

黑衣人將一切弄妥當後,再度看了一眼洞口裏的人,甚覺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隨後不敢耽擱太久,他便離開了。

沈青翎從宮裏回來後便被蘇候請去赴宴,說是近日又尋得一塊玉瓷十分罕見,請王爺一同賞鑒,實則卻是暗自為自己的女兒拉線牽繩,只是侯府顏面居上,沈青翎也不好推辭。

晚宴正是濃盛時,蘇絲絲來了興致,自薦要獻舞一支,沈青翎硬著頭皮附和,目光卻只停留在那青透純白的玉瓷上。

這個瓷器幹凈透亮,想來她見了或許會喜歡吧?

“王爺。”

屈青從偏道來到沈青翎身邊低語幾句,沈青翎的面色立刻嚴肅了起來。

他起身打斷了蘇絲絲的舞步,道:“蘇候,本王府中出了些差錯,現下要立刻回去處理一下,這酒宴就等改日本王再與侯爺續上。”

說罷,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王府馬車上,沈青翎冷面看著一晃而過的屋宅,問道:“何時發現不見了?”

屈青道:“子時初刻,禦音閣的人久不見陶姑娘回來,這才來稟告屬下。”

沈青翎長吸一口氣:“眼下已近寅時,整整過去了兩個時辰了。”

屈青安慰道:“王爺,陶姑娘身手不凡,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青翎眼光黯淡:“但願。”

自沈青翎知曉陶苓蹤跡消失後,便出動了身邊很多暗衛尋找,不過片刻,便有人帶來了消息。

城西林中發現了一匹受傷的野狼,匍匐掙紮。

沈青翎趕到時,用於隱蔽的繩網枯葉散落一旁,顯露在他眼前的是一個約莫一丈六尺深的大坑,坑裏無人,僅有散落的幾片枯葉,和幾點腥紅發黑的血漬。

沈青翎瞳孔微顫著盯著那處腥紅,聲音越發寒冷:“怎麽回事?”

屈青道:“手下的人找到這裏時就是這番場景,狼是重傷倒地,坑口和坑底的血應該不是陶姑娘的。”

“找。”

“是。”屈青立刻吩咐下去。

沈青翎站在坑口旁,神色凝重的深吸了口氣。

他清楚作為禦息閣裏訓練出來的上閣位,絕不會栽倒在一個畜牲口中。但,他就是莫名的擔憂起來,莫名的害怕,她會不會受了傷。

百花鋪子的後屋,一盞燭火微微亮著,白蕊將一把細長的匕首放在火焰上烘烤著,另一只手將一瓶藥粉倒入碗中,攪勻。

另一側,陶苓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在她的腳邊落了幾塊染紅的碎布,而她的右手手腕處幾顆清晰的牙印撕咬傷痕觸目驚心。

“有點渴……”陶苓睜開眼看向桌邊的人,有些撒嬌示弱的笑了笑。

白蕊聞聲拿著匕首走過來,將她手腕握在手中,細細看著:“忍著,傷口裏有細沙和狼毛,得挑幹凈。”

陶苓任由對方擺布,手腕上的痛感被灼熱感覆蓋,竟覺得沒那麽疼了。

白蕊心細手巧,很快就將傷口處理幹凈,包紮傷口的時候陶苓嫌棄她紗布裹得太醜了,自己又將紗布拆了,只將傷口處的一小塊地方遮蓋住,便捋下了衣袖。

白蕊清楚她這麽做的緣由,只道:“你們閣主心大,未必會發現你受了傷,何必多此一舉呢!”

陶苓道:“他沒發現自是最好,倘若要是發現了,我竟因為一匹狼就是傷成這樣,往後我還怎麽在禦息閣裏混了?”

白蕊搖搖頭:“真搞不明白你,那禦息閣有什麽好留戀的。”

陶苓湊近道:“那你為何一直待在鄖國不願離開?”

白蕊一時噎語,隨後道:“我是為了你才在這待著的,你一人在這我不放心。”

“哦?是嗎?”陶苓半信半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衫上的土漬,準備著回閣裏。

白蕊拉住了她:“苓兒,往後不要做這樣讓自己受傷的事了,不然我真不好跟你哥交代。”

提到自己的哥哥,陶苓神色突然緊張起來,算算日子,也該差不多了。

“我哥他……找來了?”

白蕊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而是遞了杯茶給她。

從百花鋪子出來,天氣已經半亮,街市上有菜販開始尋找合適的攤位,蒸包子的攤位前熱氣騰騰。折騰了一夜,陶苓有些餓了,來到攤位前,要了兩個肉包。

包子熱乎著,陶苓吹了幾口,正要大口咬下去的時候,握著包子的手腕被人用力握緊,疼痛感瞬間襲來,痛的她沒拿住包子,眼看著包子一路滾遠了。

“你幹什麽!”陶苓有些生氣的看過去,下一刻便被人拉進懷中,緊緊的抱著。

這人身上有淡淡的木香,還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你可算是讓我一通好找啊!”

沈青翎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了,他松開雙臂,將懷中的人與自己拉開一臂距離,然後上下打量一番。

“沒有受傷吧?”

陶苓慢慢的將右手背在身後,輕松道:“我是禦息閣裏最厲害的刺探員,我怎麽可能受傷。”

“最好是。”沈青翎看著她,“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誰幹的?”

陶苓道:“不知道。”

沈青翎:“不知道?”

陶苓道:“嗯,那人蒙著面,裝扮上很像一葉盜賊,但他一定不是。”

沈青翎問:“你為何這般肯定?”

陶苓道:“我和一葉盜賊交過手,深知對方的功力,昨夜那人,一定不是。”

沈青翎仍面色沈沈,他盯著陶苓看了好一會兒,看得陶苓有些不自然,撇開了視線。

“往後見了一葉盜賊,量力而行。”他叮囑道。

“為何?”陶苓道:“我的職責就是抓捕一葉盜賊,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沈青翎見她這般執著也不再多說些什麽,反倒留意到她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你手怎麽了?”

陶苓將右手在身側甩了甩:“沒事啊!”

沈青翎有些氣不過的用手彈了一下陶苓的額頭:“走吧!”

陶苓問:“去哪?”

沈青翎面色柔和了許多:“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陶苓跟在身側:“有肉嗎?”

沈青翎嘴角含笑,無奈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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