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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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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二日,沈青翎和蘇絲絲在長奉樓幽會一事被傳的沸沸揚揚,城中街頭巷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紛紛聚成一堆聊起了鄖國這位風流王爺的風流史。

“你們信嗎?咱們這位翎青王這次肯定還是會巧然脫身,絕對不會跟侯府千金定下婚約的。”

“那還用說嗎?這翎青王是誰?風流俏王爺,豈會甘願在一人石榴裙下逍遙快活。欸、我聽說啊……玩得挺花呢……”

“哈哈哈哈……”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翎青王曾經好像是有過婚約的。”

“啊?哪聽來的?我天天在街市溜達,沒聽說過啊,你快同我說道說道。”

“我聽說翎青王幼年時期曾隨先皇赴鄰國……”

陶苓面無表情的從一堆人身邊走過,步履間總能聽見有關“翎青王”的字眼。她不知沈青翎到底在琢磨什麽,但她心裏清楚,昨夜之事若非他刻意傳出,絕不會流傳於耳。

思考間,一輛馬車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掀起間,一道溫潤的嗓音也緩緩傳入人群。

“想什麽呢?”

陶苓擡眼看去,沈青翎神色如常的看著她,嘴角甚至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聚在一起閑聊的人群萬萬沒想到自己口中聊的正起勁的翎青王會突然出現在眼前,一時間惶恐到不知所措,只能呆頭呆腦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陶苓微微皺眉:“你怎會在這?”

沈青翎還未接話,車窗另一頭探出一個女子的樣貌。

“陶姑娘早啊!”

這位笑容燦爛的女子正是蘇絲絲。

陶苓對於眼前的情景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以至於毫無驚訝的神色,只是淡淡回了個“早”,便繼續往前走。

馬車也緩緩的跟隨著她的腳步移動。

沈青翎問:“你去哪?送你一程。”

陶苓道:“不必,王爺還是好好用心陪著蘇小姐吧!”

沈青翎看著她:“怎麽?你不高興嗎?”

陶苓聞聲停下腳步,挑眉道:“王爺和蘇小姐情投意合,也省了我為王爺做的那些無聊之事了,我為何要不高興呢?”

沈青翎淡淡看著她,“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王爺留步吧,免得叫旁人看了胡亂非議。”陶苓丟下這話,轉身走遠了。

沈青翎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沒有一絲一毫停足之意,眼中情緒覆雜難猜。

蘇絲絲一旁看著,心中頗為不解。

自昨夜被皓盛士兵送回府後,她便難壓心頭之氣,可沈青翎的一封筆信卻將這一切解釋為誤會一場,讓她猝不及防。為了討她歡心,沈青翎特意安排了今日陪她賞花,這樣的誠意下,她本是高興壞了。

她將沈青翎那一側的車窗簾布放下,提醒道:“王爺,再不抓緊些,可就誤了去桃林賞花的時辰了。”

沈青翎回過身,神色淡淡:“本王剛想起來今日還有事要處理,我安排下人送你去桃林吧!”

蘇絲絲楞道:“王爺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去?那多沒意思啊!”

沈青翎面無表情,道:“既然覺得沒意思,那便不去了。”他朝著車夫喊道:“直接去蘇侯府。”

往後幾日,沈青翎沒再找過陶苓,陶苓也因先前犯了閣規,本分的在閣中閑躺了幾日。

無所事事的這幾日,舒曼總是夜晚出行任務,臨到了天邊露白光才回來,一身疲倦一臉悵然,尤其見到陶苓時,這種骨子裏的煩躁顯而易見。當然,後者自是見怪不怪,完全當作沒看見一般。

而每當這個時候,一旁察言觀色的趙憶便會端杯茶水遞給舒曼,殷勤著打點好熱水,讓舒曼回屋泡個熱水澡。

對於這位新晉閣中的刺探員,陶苓沒給過好臉色。

自打趙憶搬進二樓,成了她的左右鄰居後,她便心生膈應。尤其是在她當場抓到對方沒有緣由的進入到她的屋子裏,她便格外留意著對方。

非本分之人難行本分之事。

她如今有些相信那日舒曼所言,這女子絕不簡單。

陶苓觀察旁人時的目光並不和善,在和趙憶目光對上時,後者不自覺的有些畏懼,只暗暗點頭示禮便往後院去了。

一刻鐘的時辰過去,舒曼套了件睡衫下樓,來到陶苓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身的疲倦洗去了一半,整個人都提起了精神。

陶苓正在用早茶,見對方盯著自己,眼皮撩了一眼,寡淡道:“今日有興致用早膳了?”

舒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葉盜賊這幾日不會出現,所以才甘願接受閣規責罰,安守本分。”

陶苓輕笑一聲:“我又不是一葉盜賊,他何時出現豈是我能料想到的?某些人不能因為自己抓不到人就胡亂誣陷旁人啊!”

舒曼無言,板著臉偏向一側。

陶苓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將手中茶杯落在案桌上,一本正經道:“說吧,這一葉盜賊是又掀起什麽風浪了?”

舒曼擺正臉,道:“自李府被盜後就一直未曾現過身。”

“一直沒現身?”陶苓略微思考,道:“這一葉盜賊從良了?”

舒曼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陶苓道:“那這李府是報官鬧出動靜了?”

舒曼搖了搖頭:“李遷本人是絕對不敢報官,不過……眼下也由不得他了。”

陶苓打起精神:“怎麽說?”

舒曼道:“因為李遷的夫人回來了。”

原先回娘家探親的李夫人,自兩日前突然回府,並且意外的在府中當場捉奸,那等場面有幾個女人看了不瘋的?

李夫人亦是如此。

大吵大鬧惹得府門前圍觀了一群烏泱泱的看戲人,更有好心人直接去報了官,鬧得李府的醜事滿城皆知。

因在外偷情而被一葉盜賊尋了空隙,盜走了金銀不說,如今又因為府中偷情而鬧得滿城皆知,想必李遷此刻,必然是羞愧到頭都擡不起來了吧!

陶苓聽著,連連拍手叫好。

所謂惡人自有惡報,這報應不就來了嗎?

舒曼見狀,只覺得自己跟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說人情世故,想必對方也是全然理解不了。是以,她裹緊睡衫,準備上樓補覺去了。

“師姐,師姐,出事了。”丁寶度從閣門外一路小跑進堂屋,額頭細汗滲出,一口接著一口喘著粗氣,楞是半天沒順過來。

陶苓見狀不緊不慢道:“丁寶度啊丁寶度,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遇事不要急、不要躁,慢慢說。”

話末,遞了杯茶水過去。

丁寶度接過水猛喝了一口,硬是將氣順平了些,而後道:“兩位師姐,出事了,皓盛軍要接手抓捕一葉盜賊了。”

“什麽?”

陶苓坐不住了。

依丁寶度所言,自李夫人捉奸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後,李府竟意外的消沈安靜了下來。人人都以為這位李夫人當是覺得家醜不可再外揚,便自覺將這份委屈忍下,誰知今日一早,李夫人投河自盡的消息就傳遍大街小巷。

官家親眷因為一葉盜賊而鬧得家破人亡,這一利害關系很快就傳進了宮裏,傳入了皇帝的耳中。

原先就對一葉盜賊有所耳聞的皇帝,考量著一葉盜賊所行之事的目的是救助苦難之人,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到了鬧出官家人命的地步,也就容忍不了了。

時逸作為皓盛軍將領領命抓捕,勢頭擺的很足。對於一葉盜賊的傳聞,他聽過不少,但多是噬之以鼻。於他而言,此等逆賊不過是狡詐圓滑,善於投機取巧,若是真刀真槍下,對方必然逃脫不了。

自領命後,皓盛軍的士兵便占領了各個街道巷口,嚴查審問,甚至是挨家挨戶嚴密搜查,鬧得家家戶戶不得安穩。

這等架勢,倒叫一旁看了半天的陶苓不禁嘲諷起來:“拿根雞毛就當利箭,照這樣查下去,一葉盜賊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這架勢……確實有些過了。”舒曼一旁附和,隨後反應過來問道,“你的意思是一葉盜賊已經不在城中了?”

“你不是蹲了幾夜都沒任何動靜嗎?”陶苓丟下這話,轉身往另一條街上走去,“要一起去吃糕點嗎?”

舒曼回道:“沒興趣。”

陶苓自顧來到百花鋪子前,一眼就看到白蕊正在將糕點一個一個的擺放進盒子裏,一臉的認真。

她彎了彎嘴角,大步朝著鋪子裏走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擺放整齊的盒子裏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

白蕊沒有絲毫驚訝,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有些寵溺的重新拿了一塊糕點擺放進盒子裏。

“你最近很閑嗎?總是往我這裏跑。”

陶苓將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嘴裏,嚼了兩口,道:“特別閑,往後可能會更閑了。”

“哦?”白蕊這才放下手中的活,擡頭看去,“這話怎麽說?”

陶苓將皓盛軍抓捕一葉盜賊的事有聲有色的說了出來,話尾忍不住吐槽了兩句,就見白蕊笑道:“你們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陶苓整個人喪喪的趴在白蕊肩頭,無精打采道:“白蕊,日後可咋辦啊?”

白蕊倒覺得這不過是件小事,伸手摸了摸肩頭上的腦袋,後道:“苓兒,我有件事正好想跟你說……”她話未說完,就被鋪子前的一道聲音打斷。

“何事也能困擾到陶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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