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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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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年輕男子的一句話,讓剛剛還一臉狠相的李遷瞬間軟弱了下來,一臉賠笑的離開了。

陶苓看著這滑稽的一幕,不禁道:“這翎青王的名聲還挺好使得。”

男子微微一笑,將手中的一壺酒舉在眼前:“在下是王爺身邊的近侍,屈青,王爺應是讓你在這等這壺酒的。”

陶苓接過酒,問:“你不上去嗎?”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屈青走後,陶苓提著酒一臉無奈的上了長奉樓的二樓。

想她堂堂禦息閣裏最優秀的刺探員,理應是游走於商客奸敵之中,打探消息,擊殺暗敵才該是她每日所做之事,如今卻淪為替人送酒的地步……

陣陣琴音自二樓包間傳出,門框虛掩間,兩道白晃晃的身影疊在一起,隨著激昂的琴聲搏動。陶苓出於好奇心的一眼,差點惡心到想自戳雙目,她順手替屋子裏正激情的二人帶上屋門,隨後快速離開,來到店小二所指的那間包廂前。

沈青翎的包廂靠近廊道深處,屋門緊閉,看不清裏邊的情況。

陶苓站在門前悄無聲息的吐了口氣,擡手敲響了屋門。

“進。”

得了應許,陶苓這才慢慢推開屋門。入眼的是一扇木格屏風,屏風簡而精巧,發散著淡淡的木料氣味。

陶苓不喜聞香,女子間的香料過於刺鼻,但這種既清香又帶著絲絲苦澀朽木的氣味,實在也不比那些香料好到哪裏去。

她揮了揮面前的空氣,一臉皺眉的繞過屏風,來到沈青翎的面前。

“吶,這是你要的酒。”

她將酒壺落在桌上便要離開這間屋子,被沈青翎喊住了。

“你陪我喝一杯。”

陶苓依舊皺著眉:“我下去守著穩妥。”

“不用。”沈青翎自顧拿起了兩個杯子,倒了起來:“今夜一葉盜賊不會出現,你且放心喝吧!”

見對方如此篤定,陶苓不禁問道:“王爺為何就確定一葉盜賊不會出現?”

沈青翎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桌面,不再出言,反而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陶苓出於對一葉盜賊的好奇,壓下自己對這滿屋子怪異香味的嫌棄,耐住性子來到沈青翎面前坐下。

“王爺可以說了嗎?”

沈青翎道:“嘗嘗這酒如何?”

陶苓端起酒杯一口喝了:“味道不錯。”

沈青翎看著她這豪飲的架勢,回想著上次帶她去喝酒也是這般豪爽的架勢,不禁道:“女子應以溫婉自持,你這般……當心日後沒有男子敢要你。”

……

不是說一葉盜賊的事嗎?怎麽扯到她身上了?況且她舉止如何,又關他何事?

陶苓面色不動,道:“此事就不需要王爺操心了,王爺還是同我講講一葉盜賊的事吧!”

沈青翎問:“你想知道什麽?”

陶苓道:“王爺為何會覺得一葉盜賊今夜不會出現?”

沈青翎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輕笑一下。

陶苓不解:“你笑什麽?”

沈青翎眼角淬著笑意,道:“你不是一直在調查一葉盜賊嗎?應當知曉此賊人行事神秘又獨特,豈是我能隨意猜透的。”

陶苓看著對方笑意未減的一張嘴臉,胸口莫名來了火氣,敢情對方這是在戲耍她。

她板著臉起身:“王爺若是閑得慌,不如去找個美人陪著,閣中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欸、我開玩笑的。”

陶苓側身看他,見他突然一臉認真的分析起來。

“這一葉盜賊前幾日連續偷了侯府兩次,打傷了皓盛軍的將領,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這幾日他若是再不消停下來……你覺得他是當真不惜命還是壓根就沒帶腦子呢?”

陶苓想了想,抓住了一個重點:“那他還挺厲害的,竟然能打傷皓盛軍的將領。”

皓盛軍是鄖國開國時期建立起的一支軍隊,曾和禦息閣獨立於皇上所用,後經朝堂頒更新令,將皓盛軍劃分至西城門守衛駐營。

西城門靠邊鄰國邊境,是鄖國的重要守域,皇上將皓盛軍安排在此地,可想而知,這一支軍隊,承載著多大的期望。而引領著這一支軍隊的將領,又該是盛有怎樣的氣魄?

沈青翎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陶苓被盯著有些不自在,想著自己方才撂下的話,左右還是得抽身離開才是上策。

她剛擡腳準備離開,包間的門被推開了,一位衣衫得體的男子走了進來。

二人打了照面,雙雙面色微變,眼睛不由的睜大了些。

男子看了陶苓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擡腳從她身邊走過去。

陶苓則是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直到對方坐在沈青翎對面,自顧倒上了酒,她才反應過來。

“怎麽哪都有你?”

時逸端在嘴邊的酒杯頓了頓,揚眉看向她:“這該是我想說的話。”

話末,他看向沈青翎:“她怎會在這?”

沈青翎對二人的反應並不驚訝,他看向陶苓,正要招她過來坐下,對方直接招呼不打一聲的出了屋子。他收回視線,問道:“怎麽?我身邊跟個女人你也要管?”

時逸放下酒杯,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青翎面色如常,不惱不喜,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逸輕嘆了口氣,解釋道:“剛剛那個女子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可以說是非常的難應付,我怕你在她那得不到甜頭反倒吃了虧。”

沈青翎聽到這,繃不住的笑了,問:“我還是第一次從你嘴裏聽到,會擔心在一個女人手裏吃了虧。”

時逸看著對方嘴角掛上的笑,心知對方完全沒將他的忠告聽進去,只道:“往後你就知道了。”

陶苓從長奉樓出來,一路沿著街道閑逛。樂安街上新奇好玩的物件絡繹不絕,陶苓逛了許久,停在了一處擺滿泥娃娃的攤子前。

泥娃娃做工簡單,應是顏料廉價,所以上色不勻,棱角弧形高低不對稱,看上去既笨拙的可愛,又十分滑稽。比起四周那些花花綠綠的好玩物件,這樣的泥娃娃屬實勾不起過路人的興趣。

攤夫許是很久不見有人在攤子前停留,忙熱情招呼著:“姑娘,這些泥娃娃都是我自己捏的,喜歡可以買個回去玩玩,我給你便宜點,兩文錢一個。”

陶苓盯著攤子上一排排的泥娃娃,眼裏閃著亮光。她拿起一個老虎花臉的泥娃娃細細琢磨著,沒有說話。

攤夫見狀當她是猶豫價格,便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姑娘真想要我再給你便宜點,這些泥娃娃原本是賣三文錢一個,姑娘真心喜歡我忍痛給你一文……”

“這些泥娃娃我全要了。”

攤夫張開的嘴巴還未合攏,聽到姑娘說出這話,連忙將豎起的那根手指縮了回去,不敢置信的重覆問道:“全……全要了?姑娘是要將這些泥娃娃全買了?”

陶苓將手中的虎臉娃娃放下,轉手去摸腰間,這才想起自己跟著沈青翎出門,忘帶了錢袋。

她面色略顯得尷尬,道:“攤夫,你先給我留著,我回去取了銀子就來買,你千萬不要賣給了別人啊!”

攤夫臉上的笑意僵在嘴角,心裏說不出的惆帳失望,卻還是掛著笑點頭道:“姑娘真心喜歡,我一定給姑娘留著,姑娘可莫要忘了啊!”

陶苓離開攤位,便朝著禦息閣的方位走去,原定是打算回閣中拿些銀子。樂安街人流湧動,陶苓繞過主街市來到鄰街小路上奔走疾步,卻意外的瞥見了暗墻深巷裏一對男女的蠕動低吟。

一處堆放的雜物下,男人壓在女人身上,將對方的襦裙蠻力的扯下,一只手混著女子的呻吟推阻間不安分的索取著。

陶苓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陡然升起一道殺意,她捏緊拳頭正想要上前打爆男人的頭時,就見女人那細細盈盈的雙臂圈住了男人的脖子。

……

女人那張滿足的臉從黑暗中顯現出來,陶苓楞神的看著,鄙夷嫌棄的神情覆蓋上了那雙含著殺意的眼睛。

女人嬌滴的呻吟一聲,隨後翻身將男人壓在身下,一邊情難自已的呻吟,一邊加速的擺動著自己的腰肢。

陶苓冷眼看著,內心不見一點波動,正欲離開時,男人低吼一聲,繃緊著身子仰頭微顫。

正是這一動靜,讓陶苓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停下了腳步。

酒過穿腸後,沈青翎同時逸一道出了長奉樓,轉向無人的小道上漫步走著。

此時尚不過子時,內街繁鬧依舊,斷斷續續的喧嘩聲止於二人之間,沈青翎沈默的立在河岸邊,聽著時逸的提議。

“近聞朝堂外官之言,是有意加速和親之舉,皇上並沒有壓下的意思,想來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你做了這麽多,皇上還是沒有改變原先的想法,可見此番皆是徒勞。若你真心不願,不如考慮蘇候之女,尚且還有爭取的可能。”

蘇候之女,蘇絲絲。

沈青翎斂目不語,沈思片刻,嘴角扯起一絲自嘲。

身在皇室,所求所欲,竟連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皇室利益,終身羈絆,何求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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