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郁恩那聲“商銘”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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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直到郁恩那聲“商銘”出口
回來的路上郁恩用僅剩的錢買了束玫瑰花送簡挽月，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簡挽月疼了一天一夜才把他生下來的日子。
簡挽月可能會嫌郁恩亂花錢，但女生收到花一定會很開心。
回到店裏簡挽月正在準備今天的晚飯，她擦掉手上的水接過郁恩的花，將它插在花瓶裏，今天的花瓶一直沒插花。
“來，乖兒子，把菜端出去。”簡挽月先去鼓搗花瓶裏的花。
簡挽月嘴裏哼唱著歌曲，熟練的修剪著花枝。
晚餐是四菜一湯，其中三菜一湯是郁恩和簡挽月愛吃的，只有那道苦瓜炒肉是郁逸庭愛吃的。
還有個簡挽月精心制作的三層生日蛋糕，上面是個“18”的蠟燭。
郁恩下意識望向對面，對面的店裏黑漆一片，商銘不在家，一家人回了老家，估計也是故意躲著他，看來這生日蛋糕是分不出去了。
不過郁恩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就沒見過比商銘還直的男生，怎麽突然就彎了？
簡挽月和郁恩剛坐在餐桌前，郁恩正準備閉眼許願，門上風鈴“叮鈴”發出清脆聲響。
郁恩和簡挽月同時望向聲音來源。
是重新換了身衣服的顧遲。
顧遲手裏是郁恩的外套，他望向郁恩，琥珀色的瞳孔裏泛著柔光，解釋著來意：“恩恩的外套落在我車上了，我來給他送過來。”
所謂的外套...
是恩恩甜品店的圍裙...
這真大可不必…
“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瞧顧遲這話九轉十八彎問的。
“是時候，太是時候了！吃過晚飯了嗎，恩恩今天過生日，一起坐下來吃點吧。”簡挽月招呼顧遲一起來吃生日蛋糕。
顧遲目光瞧向郁恩，像是可憐兮兮的詢問：“方便嗎？”
“方便，當然方便，恩恩去再添雙碗筷。”簡挽月轉頭交代郁恩。
“那給您添麻煩了。”不見外的顧遲很快坐下。
郁恩皮笑肉不笑的去了廚房。
“小遲臉上怎麽回事？”簡挽月觀察到顧遲右臉上有點發紅。
郁恩手裏切蛋糕的刀一抖，正對上顧遲看過來的目光，不是，這人怎麽老看他，露餡了都！
顧遲小腿上挨了一踢，含糊道：“臉上好像是有點過敏。”
郁恩的那一巴掌力度不小。
郁恩也不說話，乖巧的不得了，只悶頭吃蛋糕，碗裏時不時多出來顧遲剝好的蝦，嚇得郁恩趕緊一口扒進嘴裏，生怕簡挽月發現倆人不正常。
飯吃完，茶也喝完，就連簡挽月追的電視劇都已經放完，顧遲實在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和借口，本來待著這這麽長時間已經夠讓人起疑心的。
顧遲再次謝謝了簡挽月的招待就起身告辭。
郁恩送他到了不遠的停車場。
顧遲遲遲不肯上車，郁恩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晚風代替沈默，葉子的沙沙響聲驅走了一些沈悶。
郁恩沒來得及去剪得的半長發隨風起伏，顧遲伸手去抓，短暫抓到的幾縷發絲握在手心，可很快又從他手中滑落。
明明抓的這樣緊，可依舊是留不住。
就像郁恩這個人一樣，看著近在眼前，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人牢牢抓在手裏。
他輕吻郁恩揚起的發絲，可郁恩在驚慌中未定，生怕簡挽月看到，只顧推開顧遲，怎會發現這些柔軟細膩的吻…
如今郁恩的生活井然有序，恢覆本該有的幸福，至於被打破的鏡子，碎片早已經被郁恩丟進了垃圾桶。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星星，薄薄的雲彩像是銀紗，微涼的夏風拂來，一陣清爽。
郁恩將銀皇後放在窗口，那晚顧遲硬塞進他手裏，像是無論如何都要闖進他生活，郁恩不想這面鏡子也被打破。
給葉子灑完水郁恩準備上床睡覺，關窗戶的時候看見了樓下巷口在車前抽煙的顧遲。
躺在床上的郁恩腦子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靠在車旁抽煙的段遲，那個尋找他是否在窗後的眼神，深刻烙印在了郁恩心底，都不需要顧遲動手，他自己心底已經鑿出輪廓，刻出神色。
這不是第一天了。
從那晚之後顧遲每天都會來。
有幾次郁恩還能看見顧遲再打電話，手裏拿著文件，估計是溝通工作上的事情。
顧遲工作狂的本質，上一世和這一世倒是出奇一致。
袖口被挽上去半截，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幾粒，領帶松松散散的掛著，手裏的剛點上的煙被顧遲一口吸進去大半。
察覺到身影過來，顧遲掐滅煙頭，和快和那邊掛掉電話：“剩下的給我發郵件吧。”
郁恩從顧遲手裏拿過那半截煙，在顧遲皺起的眉頭的視線裏，自顧抽了起來。
上輩子他和顧遲的初吻，就是在一個煙裏。
但郁恩不知道的是，那次煙裏的吻，並不是他倆第一次接吻，初吻是在還要早些的時候。
“喝酒了？”顧遲聞到郁恩身上一股酒味。
“嗯。”郁恩下來前灌了自己幾瓶酒，想麻痹思緒也想壯壯膽子。
顧遲等郁恩把煙抽完才說：“快去睡覺吧，等你關燈我就回去。”
郁恩借著酒意上頭，把顧遲往巷口深處拉了拉，拐角的地方是死角，不用怕被誰看到。
他決定有些事還是要和顧遲說清楚，上輩子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種滔天的恨意和難堪的愛意彼此糾纏，已經消耗完了郁恩愛人的能力，隔閡和裂痕不能說恢覆就恢覆，破掉的鏡子重圓還會有裂縫呢。
他和顧遲現在還說不上是碎掉的鏡子，充其量算是櫃子裏的要掉下來的碗碟，其實已經碎了，就差他推開門。
如果怕碎，一直在這樣不明不白的關系裏拖著，前世的身心疲憊又會再次席卷而來。
不如把櫃門打開，要碎就碎個徹底，起碼不用每天提心吊膽，過著擔心碗隨時碎掉的日子。
輕松、自在，心裏不再有所累，讓簡挽月過上舒服的日子，才是郁恩這一世的追求。
“你媽...”郁恩一直沒問段瀾音的事情，因為這個名字在上一世就是個死節，在這一世也同樣是，今天晚上也是接著酒勁開了個頭。
顧遲垂著的眼睫蓋住了視線，輕嘆息道：“我媽已經不在了，是心臟病。”
“...”郁恩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又生生給咽回去。
“你爸...”顧遲其實知道郁逸庭已經去世，在這條巷子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
“我爸也不在了，車禍。”
倆人在車旁尷尬的對視了一會。
郁恩精心挑選出的的矛頭沒了用武之地。
“那江苡宣呢？上一世你不是和江苡宣訂婚了，還是段瀾音幫你張羅的。”郁恩重新占據高點，底氣都足了，他還沒忘記躲在樹後看倆人吃飯，只穿了大衣的他被凍成了狗。
說到這郁恩腦子開了下小差，抽空想了下那位滿嘴順口溜的保安大娘，也不知道現在大娘在做什麽。
“江什麽？”顧遲一時是真沒想起來江苡宣是誰，聽到後面反應過來是前世的那個未婚妻，看來郁恩是在和他算秋後帳，他跑去車裏拿出水杯擰開開蓋子餵郁恩喝水，邊餵邊解釋，“說這麽多渴了吧？那位江小姐，我和她只有合作關系，她和我一樣，喜歡同性，我倆就幹脆合作穩住家裏，也不用被逼著相親。”
前世段遲和初江家的公司來往密切，少不了商人的合作本質，雙方互利，所以倆人商量好假裝訂婚，這樣好應付家裏催婚，也可以穩住段瀾音的病情。
“那你更沒理由來找我了啊，現在我身上沒有什麽值得你利用或者得到的了，這一世好不容易沒有那些恩怨，我認為我們應該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輕松活著才是不辜負這一世重活的機會。”
“你是這麽想的？”顧遲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
“嗯。”
“哦。”
郁恩暗自松口氣，酒勁上了頭，腦子暈張，他的身形已經有些站不穩，往後踉蹌了半步：“那...就OK 了，說清楚就好，以後就不要再過來，就…就這吧拜拜！”
郁恩走著走著雙腳就騰空了，腰被一雙手臂箍住，顧遲將郁恩抱個滿懷，他把臉埋在郁恩頸窩蹭，“那是你認為的，我不這麽想。”
這一世很多人和事都發生變化，在見到郁恩前，顧遲只有稀碎的夢境，隨著見到郁恩的次數越來也多，他才將前世的記憶全部都回想起來。
只是他仍舊不敢問郁恩死前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
他無法接受郁恩嘴裏說出來“我不愛你”。
“那你想怎麽樣？”騰空的郁恩俯視著將他抱起來的顧遲，不懂也不明白顧遲現在的倔強是源自何種情緒，他忽而有些疲累，“還在因為上一世的事情不想放過我？”
“我…”顧遲忽而揚起臉來註視著郁恩，星光的餘暉下，郁恩的柔軟像是觸手可及，顧遲嗓子緊的有點發疼，他眼神神定定的看著懷中愛人，“我愛你郁恩，所以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顧遲說愛他，郁恩一點也不奇怪。
郁恩被顧遲下巴的小胡渣紮的發癢，想躲又沒後路，他只能如實說：“顧遲，我已經不會愛人，除了我媽媽，我再也不想去在乎第二個人，太累了你懂嗎？”
郁恩很害怕自己再陷進去那種極端的情緒裏。
顧遲死死抱住郁恩，好像只要留下一絲縫隙郁恩就會從他身上逃離。
心臟緊的發疼，顧遲臉色開始浮現病態的蒼白，嘴角強撐著笑意：“郁恩，我不要你愛我了行不行，我去愛你。”
可郁恩卻像是要眼睜睜看他死去，一根根掰開他手指，將自己從他懷裏抽離。
“恩恩，救救我吧…”顧遲支撐不住自己膝蓋逐漸彎曲下去，蹲在了郁恩身前，將腦袋靠在郁恩懷裏，挫敗又無助的呢喃，“現在沒有什麽事情能阻止我們在一起，如果你怕簡姨知道怕被別人知道你可以不公開我，只要讓我和你在一起我都願意配合你，你想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郁恩身上沒勁兒，靠在身後的墻上，成了顧遲唯一的支撐。
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郁恩的睡衣其實就是高中時候的校服，他可不會浪費錢再去買睡覺穿的衣服，校服不穿留著也是浪費就被郁恩拿來當了睡衣。
郁恩感受到小—腹前的衣料濡濕，顧遲這麽大的人了應該不會是流口水吧，應該不會。醉意襲來，郁恩低頭看見顧遲長而翹的睫毛上有些濕潤，想起來那晚的商銘，好像也是如此，如今細細想來，商銘是哭了嗎？郁恩想安撫的手停在半空，只需前進個幾厘米或者借著一陣風力就可以撫上顧遲的後頸。
可最終，郁恩只是收緊了手心，無力的的垂落在身體一旁。
若此生，郁恩真的有不想沾染上半分關系的人，那人只會是顧遲。
郁恩是真的很累，他嘆氣著問顧遲到底能不能放過自己。
郁恩是倦怠的狀態問出這句話，可顧遲的回覆很認真。
他說：“不能。”
他又說：“我愛你郁恩，我不能放手。”
別的不能確定，但顧遲無比確定他不能對郁恩放手。
顧遲任郁恩發洩直到用盡力氣的郁恩倒在他身上，顧遲安撫的吻著他的額頭。
脫力的郁恩在顧遲懷裏，不知怎麽就想起來以前商銘把睡著的他抱到床上的懷抱。
已經醉醺醺的郁恩突然睜眼，想要看清抱著他的人。
直到郁恩那聲“商銘”出口，醋勁兒湧上腦門兒顧遲耳朵翁鳴，這樣下去，這世耳鳴的怕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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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裏簡挽月正在準備今天的晚飯，她擦掉手上的水接過郁恩的花，將它插在花瓶裏，今天的花瓶一直沒插花。
“來，乖兒子，把菜端出去。”簡挽月先去鼓搗花瓶裏的花。
簡挽月嘴裏哼唱著歌曲，熟練的修剪著花枝。
晚餐是四菜一湯，其中三菜一湯是郁恩和簡挽月愛吃的，只有那道苦瓜炒肉是郁逸庭愛吃的。
還有個簡挽月精心制作的三層生日蛋糕，上面是個“18”的蠟燭。
郁恩下意識望向對面，對面的店裏黑漆一片，商銘不在家，一家人回了老家，估計也是故意躲著他，看來這生日蛋糕是分不出去了。
不過郁恩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就沒見過比商銘還直的男生，怎麽突然就彎了？
簡挽月和郁恩剛坐在餐桌前，郁恩正準備閉眼許願，門上風鈴“叮鈴”發出清脆聲響。
郁恩和簡挽月同時望向聲音來源。
是重新換了身衣服的顧遲。
顧遲手裏是郁恩的外套，他望向郁恩，琥珀色的瞳孔裏泛著柔光，解釋著來意：“恩恩的外套落在我車上了，我來給他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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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瞧顧遲這話九轉十八彎問的。
“是時候，太是時候了！吃過晚飯了嗎，恩恩今天過生日，一起坐下來吃點吧。”簡挽月招呼顧遲一起來吃生日蛋糕。
顧遲目光瞧向郁恩，像是可憐兮兮的詢問：“方便嗎？”
“方便，當然方便，恩恩去再添雙碗筷。”簡挽月轉頭交代郁恩。
“那給您添麻煩了。”不見外的顧遲很快坐下。
郁恩皮笑肉不笑的去了廚房。
“小遲臉上怎麽回事？”簡挽月觀察到顧遲右臉上有點發紅。
郁恩手裏切蛋糕的刀一抖，正對上顧遲看過來的目光，不是，這人怎麽老看他，露餡了都！
顧遲小腿上挨了一踢，含糊道：“臉上好像是有點過敏。”
郁恩的那一巴掌力度不小。
郁恩也不說話，乖巧的不得了，只悶頭吃蛋糕，碗裏時不時多出來顧遲剝好的蝦，嚇得郁恩趕緊一口扒進嘴裏，生怕簡挽月發現倆人不正常。
飯吃完，茶也喝完，就連簡挽月追的電視劇都已經放完，顧遲實在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和借口，本來待著這這麽長時間已經夠讓人起疑心的。
顧遲再次謝謝了簡挽月的招待就起身告辭。
郁恩送他到了不遠的停車場。
顧遲遲遲不肯上車，郁恩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晚風代替沈默，葉子的沙沙響聲驅走了一些沈悶。
郁恩沒來得及去剪得的半長發隨風起伏，顧遲伸手去抓，短暫抓到的幾縷發絲握在手心，可很快又從他手中滑落。
明明抓的這樣緊，可依舊是留不住。
就像郁恩這個人一樣，看著近在眼前，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人牢牢抓在手裏。
他輕吻郁恩揚起的發絲，可郁恩在驚慌中未定，生怕簡挽月看到，只顧推開顧遲，怎會發現這些柔軟細膩的吻…
如今郁恩的生活井然有序，恢覆本該有的幸福，至於被打破的鏡子，碎片早已經被郁恩丟進了垃圾桶。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星星，薄薄的雲彩像是銀紗，微涼的夏風拂來，一陣清爽。
郁恩將銀皇後放在窗口，那晚顧遲硬塞進他手裏，像是無論如何都要闖進他生活，郁恩不想這面鏡子也被打破。
給葉子灑完水郁恩準備上床睡覺，關窗戶的時候看見了樓下巷口在車前抽煙的顧遲。
躺在床上的郁恩腦子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靠在車旁抽煙的段遲，那個尋找他是否在窗後的眼神，深刻烙印在了郁恩心底，都不需要顧遲動手，他自己心底已經鑿出輪廓，刻出神色。
這不是第一天了。
從那晚之後顧遲每天都會來。
有幾次郁恩還能看見顧遲再打電話，手裏拿著文件，估計是溝通工作上的事情。
顧遲工作狂的本質，上一世和這一世倒是出奇一致。
袖口被挽上去半截，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幾粒，領帶松松散散的掛著，手裏的剛點上的煙被顧遲一口吸進去大半。
察覺到身影過來，顧遲掐滅煙頭，和快和那邊掛掉電話：“剩下的給我發郵件吧。”
郁恩從顧遲手裏拿過那半截煙，在顧遲皺起的眉頭的視線裏，自顧抽了起來。
上輩子他和顧遲的初吻，就是在一個煙裏。
但郁恩不知道的是，那次煙裏的吻，並不是他倆第一次接吻，初吻是在還要早些的時候。
“喝酒了？”顧遲聞到郁恩身上一股酒味。
“嗯。”郁恩下來前灌了自己幾瓶酒，想麻痹思緒也想壯壯膽子。
顧遲等郁恩把煙抽完才說：“快去睡覺吧，等你關燈我就回去。”
郁恩借著酒意上頭，把顧遲往巷口深處拉了拉，拐角的地方是死角，不用怕被誰看到。
他決定有些事還是要和顧遲說清楚，上輩子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那種滔天的恨意和難堪的愛意彼此糾纏，已經消耗完了郁恩愛人的能力，隔閡和裂痕不能說恢覆就恢覆，破掉的鏡子重圓還會有裂縫呢。
他和顧遲現在還說不上是碎掉的鏡子，充其量算是櫃子裏的要掉下來的碗碟，其實已經碎了，就差他推開門。
如果怕碎，一直在這樣不明不白的關系裏拖著，前世的身心疲憊又會再次席卷而來。
不如把櫃門打開，要碎就碎個徹底，起碼不用每天提心吊膽，過著擔心碗隨時碎掉的日子。
輕松、自在，心裏不再有所累，讓簡挽月過上舒服的日子，才是郁恩這一世的追求。
“你媽...”郁恩一直沒問段瀾音的事情，因為這個名字在上一世就是個死節，在這一世也同樣是，今天晚上也是接著酒勁開了個頭。
顧遲垂著的眼睫蓋住了視線，輕嘆息道：“我媽已經不在了，是心臟病。”
“...”郁恩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又生生給咽回去。
“你爸...”顧遲其實知道郁逸庭已經去世，在這條巷子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
“我爸也不在了，車禍。”
倆人在車旁尷尬的對視了一會。
郁恩精心挑選出的的矛頭沒了用武之地。
“那江苡宣呢？上一世你不是和江苡宣訂婚了，還是段瀾音幫你張羅的。”郁恩重新占據高點，底氣都足了，他還沒忘記躲在樹後看倆人吃飯，只穿了大衣的他被凍成了狗。
說到這郁恩腦子開了下小差，抽空想了下那位滿嘴順口溜的保安大娘，也不知道現在大娘在做什麽。
“江什麽？”顧遲一時是真沒想起來江苡宣是誰，聽到後面反應過來是前世的那個未婚妻，看來郁恩是在和他算秋後帳，他跑去車裏拿出水杯擰開開蓋子餵郁恩喝水，邊餵邊解釋，“說這麽多渴了吧？那位江小姐，我和她只有合作關系，她和我一樣，喜歡同性，我倆就幹脆合作穩住家裏，也不用被逼著相親。”
前世段遲和初江家的公司來往密切，少不了商人的合作本質，雙方互利，所以倆人商量好假裝訂婚，這樣好應付家裏催婚，也可以穩住段瀾音的病情。
“那你更沒理由來找我了啊，現在我身上沒有什麽值得你利用或者得到的了，這一世好不容易沒有那些恩怨，我認為我們應該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輕松活著才是不辜負這一世重活的機會。”
“你是這麽想的？”顧遲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
“嗯。”
“哦。”
郁恩暗自松口氣，酒勁上了頭，腦子暈張，他的身形已經有些站不穩，往後踉蹌了半步：“那...就OK 了，說清楚就好，以後就不要再過來，就…就這吧拜拜！”
郁恩走著走著雙腳就騰空了，腰被一雙手臂箍住，顧遲將郁恩抱個滿懷，他把臉埋在郁恩頸窩蹭，“那是你認為的，我不這麽想。”
這一世很多人和事都發生變化，在見到郁恩前，顧遲只有稀碎的夢境，隨著見到郁恩的次數越來也多，他才將前世的記憶全部都回想起來。
只是他仍舊不敢問郁恩死前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
他無法接受郁恩嘴裏說出來“我不愛你”。
“那你想怎麽樣？”騰空的郁恩俯視著將他抱起來的顧遲，不懂也不明白顧遲現在的倔強是源自何種情緒，他忽而有些疲累，“還在因為上一世的事情不想放過我？”
“我…”顧遲忽而揚起臉來註視著郁恩，星光的餘暉下，郁恩的柔軟像是觸手可及，顧遲嗓子緊的有點發疼，他眼神神定定的看著懷中愛人，“我愛你郁恩，所以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顧遲說愛他，郁恩一點也不奇怪。
郁恩被顧遲下巴的小胡渣紮的發癢，想躲又沒後路，他只能如實說：“顧遲，我已經不會愛人，除了我媽媽，我再也不想去在乎第二個人，太累了你懂嗎？”
郁恩很害怕自己再陷進去那種極端的情緒裏。
顧遲死死抱住郁恩，好像只要留下一絲縫隙郁恩就會從他身上逃離。
心臟緊的發疼，顧遲臉色開始浮現病態的蒼白，嘴角強撐著笑意：“郁恩，我不要你愛我了行不行，我去愛你。”
可郁恩卻像是要眼睜睜看他死去，一根根掰開他手指，將自己從他懷裏抽離。
“恩恩，救救我吧…”顧遲支撐不住自己膝蓋逐漸彎曲下去，蹲在了郁恩身前，將腦袋靠在郁恩懷裏，挫敗又無助的呢喃，“現在沒有什麽事情能阻止我們在一起，如果你怕簡姨知道怕被別人知道你可以不公開我，只要讓我和你在一起我都願意配合你，你想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郁恩身上沒勁兒，靠在身後的墻上，成了顧遲唯一的支撐。
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郁恩的睡衣其實就是高中時候的校服，他可不會浪費錢再去買睡覺穿的衣服，校服不穿留著也是浪費就被郁恩拿來當了睡衣。
郁恩感受到小—腹前的衣料濡濕，顧遲這麽大的人了應該不會是流口水吧，應該不會。醉意襲來，郁恩低頭看見顧遲長而翹的睫毛上有些濕潤，想起來那晚的商銘，好像也是如此，如今細細想來，商銘是哭了嗎？郁恩想安撫的手停在半空，只需前進個幾厘米或者借著一陣風力就可以撫上顧遲的後頸。
可最終，郁恩只是收緊了手心，無力的的垂落在身體一旁。
若此生，郁恩真的有不想沾染上半分關系的人，那人只會是顧遲。
郁恩是真的很累，他嘆氣著問顧遲到底能不能放過自己。
郁恩是倦怠的狀態問出這句話，可顧遲的回覆很認真。
他說：“不能。”
他又說：“我愛你郁恩，我不能放手。”
別的不能確定，但顧遲無比確定他不能對郁恩放手。
顧遲任郁恩發洩直到用盡力氣的郁恩倒在他身上，顧遲安撫的吻著他的額頭。
脫力的郁恩在顧遲懷裏，不知怎麽就想起來以前商銘把睡著的他抱到床上的懷抱。
已經醉醺醺的郁恩突然睜眼，想要看清抱著他的人。
直到郁恩那聲“商銘”出口，醋勁兒湧上腦門兒顧遲耳朵翁鳴，這樣下去，這世耳鳴的怕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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