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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不是外面,看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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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看的不是外面,看的是我

商銘的註意力全在腰間的手上,根本沒法睡,他轉過身去正對上了郁恩的臉。

在關鍵時刻,商銘意識到自己的臉在逐漸靠近郁恩,他清醒後又急忙後退,從床上爬下來去睡了沙發。

商銘初見郁恩時從沒想過和這家夥有什麽以後。

不僅沒想過,商銘還覺得這家夥很煩人。

郁恩的父親是爸爸的朋友,還是個比較又地位的朋友,商銘不得不和郁恩打好關系。

郁恩身為轉學生,才上小學就燙了卷發(後來才知道是遺傳),雙手插在口袋裏,嘴角向上撇著,上衣校服的拉鏈還是拉開的。

違反校規校紀,怎麽看都像是不良。

商銘聽見班裏同學對郁恩外貌的誇獎讚嘆聲,商銘視線輕輕掃過郁恩,很快就移過眼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外面的櫻花開得正好,風吹過去,白色櫻花像雪一樣洋洋灑灑的落在地上。

花還沒落地,他聽見講臺上的郁恩做自我介紹,聲音竟然比想象的要清脆,打的他耳尖一個激靈。

“我叫郁恩。”

商銘忍不住分神,他盯著落地的花瓣,想,是哪個 “en”呢。

不過商銘也沒有想很久,至少這時候還沒有。

老師把郁恩安排到窗口的空位置。

這可真是不太妙,商銘撇嘴想著,因為他習慣性的喜歡往窗外看,不管是想放松眼睛還是偶爾開小差。

這下看櫻花目光都要路過郁恩。

第一次月考,商銘在成績排名的名單上終於確認了“郁恩”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商銘意外郁恩的成績竟然是班裏第六名,如果不是數學墊底,能直沖班裏前兩名。

商銘一直是班裏第一,排名單上向來只看第一行,可不知怎麽回事,自從郁恩轉學過來,郁恩的名字明明在他後面好幾名,但他就是第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經過這次考試,商銘更加確信自己討厭這不可一世的小少爺。

明明一點不努力,卻可以輕松獲得這麽高的排名,

商銘覺得自己討厭郁恩討厭到了一定地步,不管什麽時候郁恩都會在他腦海裏閃現一下。

語文課上,商銘在課本上讀到《樂府詩集》裏“荷恩承顧托,執契恭臨撫”這句,他就會立馬聯想到郁恩,因為這裏面也有個“恩”字。

討厭鬼,就這麽零零散散的占據著他大腦的角角落落。

偏偏郁恩自我感覺良好,時不時拎著栗子蛋糕送他吃,商銘很難拒接,因為他最愛吃的糕點就是栗子蛋糕,也不知道郁恩是怎麽知道的,不過這確實讓商銘有一點點的感動,覺得這小少爺也沒有那麽的惹人煩。

不得不說,郁恩還真的挺有眼力勁的,如此精準的捕捉到他的喜好。但這種眼力勁兒只有對他的時候有,對別人就不怎麽有。

不然也不會對其他同學說 “貧窮的味道”這種十分不禮貌又十分欠揍的話出來。

郁恩對他過分的依賴和偏愛讓商銘意外,明明自己也沒什麽好臉色給他,但郁恩大有“用熱臉貼冷屁股”的意思,栗子蛋糕總是第一個給他,時間久了倒讓商銘不好意思起來。

郁恩獻寶似的將包裝精致的栗子蛋糕推到商銘眼前,用期待的會發出星星亮光的眼睛望著他,“嘗嘗吧?”

畢竟很難拒絕一個長相可愛一口一個叫自己“吃蛋糕”的小孩。

不過相處久了商銘就明白郁恩這些話完全是無心的,光郁家門口的那屏風的價值都能在市中心買套房子,更別說裏面隨隨便便的擺件都是價值連城,每次去郁恩家裏,商銘都感覺到一陣“貴氣閃著金光”的風壓迫來。

也難怪郁恩目中無人。

有句話很好的話概括了郁恩樸實無華的思想:“沒炫耀啊,我就是過這種生活呀。”

然後腳一擡就邁進了司機提前打開車門的勞斯萊斯。

車標泛起的光芒閃到了商銘的眼。

“班長和我一起回家嗎?”

商銘低調的擺擺手,拒絕了郁恩的好意,然後融入進成群的同學中去了。

從那天後郁恩也不讓司機來接送,跟在商銘後面一會喊班長,一會喊哥哥。

這郁恩,總是和他靠近乎,永遠不會看人臉色,難道看不出來自己一點不想搭理他嗎?商銘心裏這樣想著,可腳步已經慢下來。

商銘發現郁恩有個小本子,裏面記下了很多同學的愛好和喜歡的食物動畫片或者運動之類的,看來是準備死記硬背下來,這樣交朋友不累嗎?

找話題當然是從對方擅長的領域入手,只要打開話匣,郁恩剩下的只需要傾聽就可以,這是郁恩總結出來的經驗。

畢竟商銘也不知道郁恩是重生的,更不知道重生後的郁恩不想再當萬人嫌,他也想體驗一下受歡迎的萬人迷的生活。或者郁恩也沒意識到,重生後的他一直都在有意無意的按照上一世段遲的路子在走。

A同學喜歡籃球,B同學喜歡漫畫,C同學喜歡雪碧,D同學喜歡橙汁兒,E同學追星雷對家…

這讓商銘意識到郁恩是真的很努力在和同學打好關系。

翻到最後有個用彩色蠟筆重點標註的“商銘”——

喜歡栗子蛋糕配紅茶、面冷心熱、聰明、好看…想叫哥哥,想一起玩。

所以說,當人下定決心去做好一件事,老天甚至都會幫他排除萬難,商銘也不知道是在哪天起,郁恩徹底打破了自己對他的成見。

但商銘也只是將郁恩視為普通朋友,並沒想到以後他看見郁恩和別人關系好些他就胃裏泛酸。

這樣的關系直到倆家人公司破產,郁家破產,背靠的大樹倒了,自己家也是跟著遭殃。

他和這半路冒出來的“竹馬”郁恩真成了難兄難弟。

時間一轉到了初中,放學時候郁恩攬住商銘,臉上那笑怎麽看都帶著點不懷好意,商銘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些,他警惕的用書包隔在自己和郁恩中間,仿佛這樣就可以和郁恩劃清界限。

“班長,”郁恩笑嘻嘻的叫住商銘,漂亮的貓眼兒得意的看著他,“其實我知道班長每次窗外看,看的不是外面,看的是我。”

“自戀狂。”商銘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好像只要否認就可以欺騙自己的心,他心虛的直接轉身走人。

先心動的人,註定拙於言辭。

關於這點,商銘也是後來才明白。

“班長,”郁恩又黏上來,這世被好好疼愛長大的郁恩陽光開朗,“其實班長只是裝出一副很討厭我的樣子,實際還是很想和我做朋友,不過班長為什麽裝作故意不想理我?”

“想知道?”

“想。”

商銘用手比劃了一段距離,讓郁恩後退幾步,然後指著他說:“就是這個位置,記住了沒,以後永遠離我一米遠。”

記住了...

才怪!

商銘剛轉身,身後就有個身影貼上來了,郁恩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毫無威懾。

商銘覺得自己被只小貓纏上了,不是說打籃球長個兒嗎,郁恩仍舊還是只到他下巴尖。

郁恩沒事人一樣,打破商銘這個“一米遠”的距離,他追上去說:“班長你這是說反話,明明就是希望我過來,所以我就要過去。”

“知道自戀兩個字怎麽寫麽?”就在商銘要罵他自戀,籃球隊的隊員手裏抱著籃球朝郁恩喊了聲,“走啊郁恩去打球!”

“好嘞!”郁恩往同學那邊答應著,然後拍了下商銘的肩膀,對著他咧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齒,“明天見吧班長,我媽媽做了新的蛋糕晚上別忘記去我家吃…算了做好我直接給你送過去!”

郁恩說完就一蹦三跳的往籃球場的方向跑去。

多壞呀這人。

漫不經心的擾亂他的心跳打亂他的思緒,又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去和別人打球,即使想交朋友,也要分個主次吧。

他在郁恩心裏難道不應該是規劃為竹馬那一列,屬於關系最好的那一列,而且可以為了他推掉和別人一起玩的最重要的那一列嗎?

難道他不是郁恩關系最好的朋友嗎?

如果對誰都是一樣,一開始就不要過來擾亂我的心緒啊!

商銘翻了個白眼,真的,他又在心裏開始偷偷討厭郁恩了。

商銘又變回“限量暫時討厭郁恩”版。

放學路上會經過操場,難得球場上有這麽多圍觀打球的學生。

按照以往是不會有這麽多人放學不回家留在這看人打籃球,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妖就出在郁恩身上。

“郁恩”的名字充斥著整個球場。

球場上的郁恩也非常好認,棕色頭發的那個就是,在隊裏是後衛的角色。

別人都被曬成豬肝色,怎麽偏郁恩白的發亮,像剛破殼的珍珠。

等反應過來,商銘的腳步已經走到球場,只是被人群堵在了最外面,裏三層外三層,人是一點沒看到,耳多是一句沒少聽,灌籃後周圍人群吶喊著“郁恩”的名字。

商銘覺得自己實在是閑的沒事,跑來著看一場他什麽都看不到的籃球賽。

真是瘋了。

自我嘲弄一番,商銘最終決定還是收回心思回去刷題比較靠譜,畢竟以現在家裏的情況,出國是不可能了,只能盡量考國內建築系比較好的大學。

“班長,我特意給你留了位置,他們都有家屬,就我沒有,本著關心同學的份上你就來我這家屬位置上坐坐怎麽樣?”

打籃球的那幾位都有女朋友,就連剛才喊郁恩一起打球的男生最近也剛追上隔壁班的女生,被拉來一起看球賽。

常年低調的商銘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要逃,可無奈周圍的視線像是把他釘在了這,他幹咽了下喉嚨擺擺手,也跟著往身後看好像身後的人才是郁恩喊的人:“我要說他叫的不是我你們信嗎…”

但郁恩緊接著一句:“商銘,你在往哪看?我在這!”

這下商銘不認也得認了,看到郁恩可憐兮兮的眼神,又看到他往附近的位置一指,於是在一群羨慕的聲音裏,商銘的腳步又轉了回去坐到了郁恩指的專屬位置上。

所以說商銘最討厭郁恩了,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如果他不同意,那肯定很快就會在班級裏傳開他這個班長不關心同學,也不團結友愛,這不把他推到風口浪尖嗎?

好不容易熬到比賽結束。

等出了籃球場商銘才松懈下來,責怪郁恩一點也不為別人著想,還把剛才自己心裏想的那些話一股腦全說出來,什麽自以為是啊,什麽做事太張揚,為什麽這麽高調..

郁恩靜靜地聽商銘一樁樁一件件的數著他的“罪行”,等商銘說個差不多,他擰開礦泉水遞過去,“班長,他們都說你‘冰山王子’,你這話不挺多的嗎,我都接不上話。”

“我...”商銘盯著那瓶水把沒說完的話堵在了嘴裏。

是啊,他一直都不怎麽講話,更不喜歡搭理這些自以為是的人,覺得純粹是在浪費時間,怎麽扯上郁恩就一切變得不一樣?

郁恩看商銘接過水,笑的一臉得意:“班長,你給自己找一百個理由和借口,都掩蓋不了其實你對我還挺有好感的事實。”

“你個自戀鬼!”商銘看著又黏上來的郁恩,他比劃著距離,“不是都說了嘛和我離這麽遠。”

商銘話雖然這麽說,可眼角餘光掃到跟上來的郁恩,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的口是心非。

郁恩偷偷觀察著商銘的反應,見商銘露出笑,郁恩湊過去半截身體:“商銘哥,那以後我再有比賽那家屬位置可就給你留著了啊,不能推開我。”

商銘伸手推開他的臉,“不要,你想都不要想。”

被推開的郁恩笑的眼裏發亮,商銘不知道是因為夕陽的照耀還是郁恩在自己心裏已經鍍上了一層光。

以後…

商銘也想不到以後的一天他會拿著志願表想讓郁恩和他考同一所大學。

【作者有話說】

段遲:敢不敢把我放出來!

酒擦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再次感謝各位寶子的海星,一顆一顆把本文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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