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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麽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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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沒那麽賤

跑出來的郁恩漫無目的的在外面逛了半天,渾然不覺臘月的天氣將他的手凍得發紫,他不停的走著,不是不願意停下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媽媽死了,爸爸入獄。

唯一的老宅住進了新的女主人。

他的家早就沒了。

郁恩走的腳酸,也不管後面跟來的段遲,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著,來到附近的一處公園,郁恩坐到旁邊的秋千上,隨著秋千來回擺動了兩下很快又停下來靜止在那,生銹的鐵鏈發出“吱呀”聲響。

突然眼角處有冰涼的觸感,郁恩恍惚以為是自己流淚了,正當想伸手擦去,卻看到接二連三的雪花飄落,落到臉上,和剛才錯覺是眼淚的觸感相同。

原來是雪。

郁恩仰頭閉上雙眼,感受一片片雪花輕飄飄落在臉上的觸感,他想起來和莫菲的約會,莫菲帶他去滑雪的時候也這樣閉著眼讓雪花落在臉上。

雪花觸到皮膚的溫度很快就化成了水,莫菲自言自語地說:雪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化成水。

段遲下意識想要去撫摸郁恩的臉頰,郁恩驚恐的躲開,這種本能排斥的反應刺痛了段遲。

“段遲你能不能滾啊?”郁恩盯著自己腳尖,語氣充滿無可發洩的恨意,他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到段遲,一眼都不想。

段遲卻像聽不懂,臉上毫無預警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即刻襲來,他用力抱住郁恩,任郁恩在他身上又踢又打,段遲悉數接受。

“不能。”段遲臉上有個鮮紅的巴掌印,“你可以隨便打我,不需要憋著。”

郁恩胃裏作嘔,胃絞痛讓他臉色發白,段遲到底是怎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些話的?被如此傷害報覆後不是他打兩下就可以消除得了,段遲一向自詡聰明這點都不明白麽,還是故意來惡心他?

或者他在段遲心底一直就是個愚蠢沒心沒肺的形象,所以段遲覺得他即使是受到了足夠絕望的傷害,也可以用打他幾下這樣無傷大雅的方式抵消?

“那我滾,我滾行了吧?”郁恩失去所有吵鬧的力氣,以前被同學孤立,或者被欺負,也都和致命傷八竿子打不著,那時沒人能逼得他活不下去,只是現在,他突然在想,自己確實沒什麽還能失去的了,再往前走那麽遠又還能得到什麽呢?

“不行。”段遲察覺椅子太涼將郁恩抱在了腿上,將一些溫度帶回到郁恩身上。

郁恩被凍的麻木的知覺恢覆了些,但仍舊覺得現在段遲的行為好笑,這一切都變得好笑,不明白段遲將他抱在腿上是什麽意思,是補救?是關愛?是心疼?

“什麽意思?”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害我全家?”

“椅子太涼。”段遲從始至終沒覺得報覆郁逸庭這事做錯了,郁逸庭有如今的下場,因果報應而已。

“就是凍死我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別哭了行不行?”郁恩的眼淚砸在段遲手上,和雪一樣涼,段遲望著懷裏虛弱的郁恩,眼睛半垂著,眼角也哭的發紅,睫毛上掛著淚珠,段遲忍不住低頭吻去那些眼淚。

“別哭?”郁恩沒躲,就是段遲現在要拿把刀把他殺了他都沒力氣反抗,他忍不住反問段遲:“你想我怎麽做?你他媽把我家都給給拆散了,你還想我怎麽做?笑給你看?不是連哭的權力都不給我吧。”

郁恩都覺得段遲是在這演戲,招招下死手,還跑來這讓他別哭,狐貍哭雞照進現實。

段遲註視著他,神色認真的回道:“恩恩,留在我身邊,就像以前那樣就可以。”

“段遲,我沒那麽賤。”

郁恩是很難過的,不過難過之後是種解脫,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相信段遲,也不用再為那些忽遠忽近的溫柔傷神。

感情是消耗品,可信任是日拋品。

他無法原諒段遲一開始就是抱有目的來了郁家,對他的好不過是假意裏延伸出來的幾分愧疚。

這讓郁恩沒法原諒愛上段遲的自己,愛上把自己家搞得支離破碎的段遲。恨意從來都比愛可怕,他會想摧毀別人更想摧毀自己。

從段遲最後的選擇可以證明,不管什麽時候,愛一個人如果超過愛自己,都會遭受到報應,至此自損八百傷敵一千是郁恩唯一能對段遲做到的報覆。

愛讓郁恩想就此死去,可恨卻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撐,他是很弱小,但再弱小的獸也會有自己的力量。

段遲對郁逸庭下了死手,也徹底將他和郁恩的關系提前畫上了句號,沒人會原諒殺父仇人,不管是他還是郁恩。

現在郁恩住的地方是段遲選的,段遲知道郁恩不想回郁找也不想見段瀾音,所以他就給郁恩重新買了這邊小區的房子。

這小區在海港不說多高端,甚至比不上葉湫的住的地方,但勝在環境治安好。

“怎麽,現在怎麽說都是段總了,手下幾千員工,這麽多產業就給我買這麽寒酸的房子住,該不如湫哥的呢。”郁恩嫌棄的看了一圈這不足兩百平的房子,嘴裏自然沒什麽好話。

段遲並沒有碰過郁家的錢,買這個房子的錢是段遲之前在紐約讀書時投資賺來的。

段遲正在給郁恩鋪床,腦海裏已經有了想象,語氣也不自覺溫柔下來充滿對以後生活的憧憬:“以後我們會有比這更大的家,就像你說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家,會有個很大的陽臺讓你喝下午茶,還會有個花園,有水池...”

郁恩剝開個花花綠綠的糖放嘴裏,看段遲像是在看神經病,皺著眉說:“你沒病吧,誰和你有以後。”

段遲整理枕頭上手一楞, 隨後將兩只枕頭擺放在床頭,然後把郁恩那只葉湫送的兔子玩偶丟到犄角旮旯。

“過來。”段遲朝他攤手伸開手臂,擱在以前這是個擁抱的信號,但此時只想著怎麽報覆段遲的郁恩怎麽會搭理他,所以郁恩直接大力的拍掉他的手。

段遲也不惱,接著說:“以後在家等我,我每天都會回來。”

“你憑什麽命令我?”郁恩都不知道事到如今段遲在說什麽鬼話,什麽家不家的,他諷刺道:“多虧了你,讓我從郁家小少爺變成只能住著破房子的落魄戶,你終於把郁氏搞垮了,開心了嗎?”

“恩恩,不要這樣和我說話。”段遲想堵住郁恩說嘴。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其實段遲並不討厭和郁恩接吻,他只是特別厭每次親吻後變得像是失了魂的自己,如果不是這樣,他對郁恩應該要更狠心一些,也不會把自己陷進去這樣兩難的境界。

郁恩被段遲抱在了懷裏親,臉上難免挨了幾巴掌。

也無傷大雅,被打幾下也沒什麽。

何況事到如今段遲也明白無可挽回的錯誤已經太多,郁恩無疑是個非常難搞的小孩,亦清楚一開始自己對郁恩抱著怎樣可恥卑鄙的念頭,為了討好郁恩他確實做了不少功課,可是隨著相處越來越發現郁恩表現出來的乖張和戾氣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事實上他很羨慕郁恩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

不用迎合故意討好、可以正大光明的討厭和喜歡。

從父親去世後,段遲極速成長,不敢也不能露出脆弱,段瀾音也不會允許他露出脆弱的一面。

可郁恩會站在他這邊,會心疼他走來的這一路。

也只有郁恩。

“閉上眼恩恩…”

段遲自顧沈浸,撬開郁恩柔ruan的唇,郁恩沒推開也沒回應,接著段遲的手箍住郁恩的偠,大有往上探的趨勢,卻在換氣睜眼時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冷淡的眸子裏,平日裏貫會用來撒嬌的眸子,此刻冰冷的註視著他,段遲渾身的zao熱在瞬間退卻了個幹凈。

郁恩眼裏沒有半分情yu,他只是漠然的看著沈淪進去的段遲。

他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所有的爭鬥都要血肉相見你死我活才分輸贏,在這場他和段遲的博弈中,冷血無情的人才是最後贏家。

還好,他明白的不算晚。

“段遲,你是不是喜歡我?”郁恩問完就癲狂的笑出聲,像是得知了什麽天下最好笑的事情,笑歪倒在了床上,眼尾還有笑出的淚珠,“你知道這有多好笑嗎段遲,可惜我不喜歡你,我喜歡湫哥,和你在一起我就只能住這樣的房子,你根本養不好我,或者我去求求葉湫,讓湫哥收留我,他會是個好哥哥,肯定可以好好疼我,你說對不對?”

這話像是道驚雷將段遲一直都刻意掩藏的秘密照亮,即使是這麽蠢的郁恩都看出自己喜歡他了嗎?明明他為對郁恩的心軟找了無數借口和理由,用很多事情做遮掩,自欺欺人似的把自己的情感壓制住,藏得很好。

心跳的很快,耳膜也在一下下鼓動,震的他頭皮發麻。

他推開郁恩,從剛才的情谷欠裏抽開裑,他後退幾步甚至在平地踉蹌了兩下。

段遲狼狽的像是被主人丟棄的狗。害怕失去那條鎖鏈的,從來不是郁恩,是自己。

即使當時不計後果跟著上了綁匪的車,受的那些傷段遲也從未覺得疼痛。

但從來不覺疼痛的他,現在因為郁恩的拋棄覺得疼了。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被迫對郁恩好,這其中幾分虛情又有多少真意到了郁恩不願再接受自己這刻,他才知曉。

在郁恩準備轉身離開,嘴巴毫無征兆的被段遲用手捂住,毫不設防的裑體也被段遲緊緊箍在了懷裏。

“唔,放開我段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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