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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能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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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喜歡,是能裝出來的

換季是感冒發燒的高發期,郁恩自然是沒有逃過,不過是晚上睡覺開了窗,夜裏郁恩就開始高燒,早晨管家送來的粥他勉強喝了幾口又全都吐了出來。

郁恩生病又有幾個人是真正心疼,但最不可能心疼他的段瀾音卻是那個忙的上跳下竄之人。

照顧郁恩,無疑是段瀾音殷勤給郁逸庭看。

段瀾音不來殷勤還好,手剛探上郁恩額頭,郁恩直接連藥都吐出來。

“看見你我就想吐,能不能離我遠點。”郁恩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最後段瀾音黑著臉走了,還是管家餵了郁恩吃藥,一上午來看他的人不少,但就是沒有段遲。

生病會變得矯情,自以為很堅強的郁恩也一樣。

無聊的快要睡去,郁恩的司機敲門來了。

司機拎來一些中藥材,說他女兒也是胃不好,就是喝這些調理的,還說這些材已經問過醫生了,郁恩是可以喝的。

最後還謝謝郁恩送她女兒的新的腳踏車。

郁恩將臉埋在枕頭裏,他悶悶的嗯了聲,還是趕司機出去了。

枕頭下的床單被郁恩哭濕了一片。好吧,他不是第一次想,為什麽司機不是他爸爸。



睜眼是半夜,他對著天花板發呆了半瞬,眼角冰冰涼涼,枕頭上也是濕意冰涼。

夜裏格外的靜,即使很輕的聲音也會被無限放大。

郁恩透過門縫看見了走廊處的段遲和段瀾音。

段瀾音說的什麽郁恩沒聽清只能聽出她的語氣不太好,聲音拔高尖銳,像是碎掉的玻璃片剮蹭黑板的聲音。

段瀾音揚起手怒其不爭的指著段遲:“你也不想想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誰!再不喜歡他也要裝出來喜歡,我知道你不想像個保姆一樣圍著郁恩,我們只需要忍過這段時間撐過去就好,你以為我整天對著那個男人我就好受嗎?你做做樣子去關心下他,讓郁逸庭知道你把他當弟弟疼,又不是真的讓他給你當弟弟。”

段遲一直在心裏暗示自己,討好郁恩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像是作業,不得不完成,但人的覆雜之處在於,人會欺騙自己的內心,段遲一直覺得自己對郁恩的好是出自段瀾音的施壓,他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語氣毫無溫度:“媽,關心害死我爸的兇手,很惡心。”

段瀾音打斷他的話:“惡心也要裝出來喜歡!”

喜歡,是能裝出來的。

愛的難舍難分痛不欲生,也是一樣。

這是段瀾音,段遲的母親,一直在教會段遲的功課。

病房門被推開,明明光線不算好,郁恩卻還是看見段遲臉上紅了一片。

郁恩不太開心,他轉過臉去不願意面對段遲:“幹嘛,你也磕到桌角上了?”

或許是郁恩燒的迷糊,他眷戀段遲手的溫度不願段遲的手拿開,以前肉乎乎的手褪變纖長,他抓住段遲的手像是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沒頭沒尾的說出來心底話:“帶我走吧哥哥,我想離開這,我不要他們了我只想要你,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裏,帶我離開吧…我很好養,真的好養…”

可是段遲的嘆氣和窗外的蕭瑟的秋風一樣綿長。

郁恩醒來身邊空無一人,他不得不懷疑,夜裏出現的段遲也只是他的一個夢。

郁恩生病的這一周,身為父親的郁逸庭一次都沒有現身,最後連帶著段瀾音也很少回來。

段瀾音最近不回家裏也是有原因的。

段瀾音因為郁逸庭的關系頻繁在上層交際圈活躍,郁逸庭很滿意花瓶一樣的段瀾音,足夠聽話也足夠漂亮拿得出手,最主要的一點是段瀾音溫柔體貼沒什麽野心,至今都沒逼著自己給她給個名分。

郁逸庭在段瀾音身邊能放松下來緊繃的神經,對她漸漸敞開心懷,一些工作上的煩惱也會傾訴給段瀾音。

漸漸的郁逸庭每次出差都會帶著段瀾音,段瀾音儼然成了郁逸庭的貼身助理,不僅照顧郁逸庭的日常生活,還會接觸最核心的工作內容,幫郁逸庭處理一些郵件。

之前從不正眼看段瀾音的那些圈子裏的貴太太,如今看到段瀾音跟在郁逸庭身邊,也都開始爭相往段瀾音跟前湊近乎。

果然是此一時彼一時,以前她只是個跟在郁逸庭身後上不得臺面的情人,現在已經被郁逸庭光明正大帶在身邊出席活動,自然人人都想攀一段關系。

段瀾音也逐漸深入公司業務內部,加上背後有郁逸庭手把手教,段瀾音進步的非常快,可以處理一些日常業務。

段瀾音坐在郁逸庭的椅子上,俯瞰著窗外,臉上的清冷無害悉數褪去,一切暗藏的野心透過眼底浮出,整容也好,出賣自己也罷,和以後可以得到的名利相比,之前所受的痛苦根本算不了什麽了。

外面的雨聲熟悉,車水馬龍,霓虹燈光被雨水攪碎,段瀾音恍惚回到雨夜裏她帶著段遲去辨認車禍現場。

一個很普通的創業剛起步的男人被車撞死了,可是兇手卻逃過一劫。

沒人會在意這普通人是怎麽面目全非渾身斷裂的死去,男人手裏蛋糕散落泥漿裏。

死不瞑目的男人目光的方向望著對面。

男人的妻子領著兒子就在馬路對面…一路之隔,男人卻再也觸碰不到妻兒。

兇手卻開車逃逸。

但兇手的樣子卻被妻兒深深印在腦海。

漆黑的小路上沒有攝像頭,報案後案件石沈大海,最後被定為了男子醉酒後意外死亡。

直到死者妻子在電視上看到了郁逸庭,才明白兇手為什麽至今逍遙法外。

身居這海港上層的郁逸庭權勢滔天,一個證據不足的案子自然不能把他怎麽樣。後來死者妻子得知郁逸庭的夫人去世,看了簡挽月的模樣後,她心裏有了主意。

郁逸庭是從未見過她們妻兒的模樣。

她開始研究簡挽月生前的視頻和資料,模仿她的一顰一笑,得知簡挽月也喜歡跳舞,她心裏就更有底了,她從小練舞。

於是在一場舞會上認識,女人出色的舞姿果然留給了郁逸庭很深的印象。

郁逸庭朝女人行了個紳士禮,邀請女人共舞,女人大大方方的將纖手搭在郁逸庭手心。

一舞介紹,郁逸庭詢問女人的名字。

女人擡眸看向郁逸庭,巧笑嫣然回道:“段瀾音。”

段遲很被郁逸庭看好,大學送去了國外進修,本來就空蕩的房間在段遲出國後就更空蕩了,房間裏東西少的可憐,臥室的主人就好像不會再回來了一樣。

連帶著窗口的那盆銀皇後看起來都像是活不長久。

植物的生長環境離不開空氣、水還有陽光,缺少一樣很快就會枯萎雕謝死去。

人也是一樣。

郁恩開始雷打不動的每天定時給銀皇後灑水帶到樓下花園曬太陽。

管家爺爺建議可以把銀皇後栽進花園,讓它紮根生長,郁恩下意識看了眼段遲臥室的方向。

郁恩不想讓銀皇後在這裏紮根生長,在不確定段遲會不會一直陪著他的情況下。

在郁恩的精心照料下,只有巴掌大的銀皇後現在已經長的有郁恩的手臂這麽高,同銀皇後一樣,郁恩在段遲不在的日子裏逐漸長高,嬰兒肥的臉龐已經逐漸褪去青澀,精致的臉部線條逐漸流暢。

矜貴俊逸的郁家少爺,帶著讓人一眼驚艷的美,與小時候的郁恩似乎成了兩個人,唯有那雙貓眼似的眸子還能窺見幾分小時候的天真模樣。

段遲不在的這幾年,郁恩和葉湫的關系逐漸走的近了。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葉湫都是郁恩心底無法忽視的存在,哪怕在死前的走馬燈裏,溫柔陽光的葉湫也占據了相當多的鏡頭。

葉湫多少知道些段遲家裏的情況,但因為段遲從來不肯多說,葉湫也就識相的不多問。

就連郁恩十八歲生日也是只有葉湫陪著他過的。

郁恩生日也是簡挽月的忌日,郁家的人都默契的不提。

葉湫送了郁恩一只長耳朵兔子的玩偶當作生日禮物。

如果說段遲像是灼喉燒心的烈酒讓郁恩飽含愛恨交織的覆雜感情,那葉湫就像是溫潤的河流,潤濕了郁恩幹涸的心,是上天賜予他晚來的禮物。

葉湫大多時間是在默默的陪伴。

不會問太多問題,被郁恩一聲不吭的拉去墓園,也只是在路過花店的時候買了束花。

葉湫說,既然去墓園,那肯定是有要去祭奠的人。

葉湫真的是個溫柔的人,怪不得段遲會喜歡他。

郁恩望著葉湫明亮的眸子,緩緩說:“恩,去看看我媽媽。”

不一會天空落起來雨,葉湫本不需要陪著郁恩淋雨,但看著郁恩瘦弱的身軀孤身站在墓碑前,葉湫覺得郁恩旁邊應該有個人一起陪著他。

從墓園出來,郁恩帶上副黑色墨鏡,遮住自己紅腫的眼睛,眼睛因為哭的厲害視線一時還沒從朦朧的狀態裏轉變出來,拐角的時候直接撞進了葉湫懷裏,葉湫搭手扶了下他。

這一撞墨鏡也隨著掉落,葉湫看到了郁恩哭紅的眼睛。

“抱歉撞到你。”郁恩聲音溫柔,帶了些哭過後的鼻音。

葉湫默默撿起墨鏡剛要還給郁恩,結果就看見門口跑上來一堆記者蜂擁朝這個方向走來,個個手裏拿著單反“哢哢”一頓拍,手裏舉著話筒都懟到一旁的葉湫臉上。

這群記者就直奔向了身後的郁恩,將人圍個水洩不通。

“請問郁少爺,郁董事長和新夫人是否好事將近了呢?”

“有傳言說女方帶個兒子,郁少爺是否擔心以後的家產問題?”

“只有郁少爺一人來墓園祭拜母親嗎?”

“郁少爺對這個新來的哥哥有什麽看法?”

“...”

今天郁恩是來墓園是私事,沒帶保鏢也沒帶助理,也不知道這群記者怎麽知道他的行程。

人群蜂擁而至推搡間郁恩摔到在臺階,腳踝被凸起的臺階磕到,郁恩嘗試站起身,但發現根本走不了路。

葉湫皺眉瞅了眼郁恩身前那群像是要吃了人的記者,低頭看見郁恩腳踝處露出的紅腫,葉湫幹脆一把橫抱起了郁恩,穿過那群記者快步走到了停車場。

到了車上郁恩總算知道為什麽這群記者圍堵了,原來是郁逸庭放出來了他和段瀾音的合照。

真會挑日子。

難道不是嗎?

今天是簡挽月的忌日。

回去後郁恩等到淩晨也沒等到段遲的電話。

此刻遠在紐約的段遲手裏的手機轉了一圈,最後打開手機聊天頁面,和郁恩的對話框裏,看到備註上的“恩恩”變成“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幾次後,“對方正在輸入”變回了“恩恩”。

手機屏幕徹底暗下去的瞬間因為一通電話又開始閃爍起來。

吳渡的電話。

吳渡是在段遲在紐約的同學,老家在香江,因為都是國人所以段遲和吳渡的關系比起普通同學來說要更為密切些。

“聽說你要準備回國?臨走前一起吃頓飯?”電話那頭傳來吳渡自帶痞氣慵懶的勁兒。

電話掛掉吳渡發來個地址。

段遲拎起外套前去赴約,吳渡身穿黑色衛衣,一頭幹脆利索的短寸,這是個很容暴露臉型短板的發型,但吳渡臉部線條流暢五官分明,短毛刺兒反而將吳渡硬朗的臉型優勢凸顯出來,更顯陽光帥氣。

吳渡脖子上帶了個佛牌,是家裏人去泰國那邊的師父請來的,香江的做生意的基本都信這些。

吳渡上前毫不見外地攬過段遲肩膀,挑著眉說:“算命的說咱倆八字極合,咱倆在一塊絕對順風順水順財神,要不要試試?”

段遲十分抗拒和別人身體接觸。

“沒事我回去了啊。”段遲可沒興趣和吳渡玩這游戲。

“別啊,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經不起逗啊!古板,無趣!以後肯定打光棍!”

奈何段遲是個直男,也不能說是直男,好像段遲對男生女生都沒興趣,吳渡就沒見過段遲和其他人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他還算是走的比較近的。

吳渡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性取向,他就喜歡段遲這種清冷的俊美男人,而且還是水瓶座,家裏人給他算過,他命格太火,做好能找個命裏帶水的,段遲的星座不就帶個水?

段遲聽到這腳步停下,名字裏帶水?

他還真想起來一位。

【作者有話說】

段遲也挺腹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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