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去游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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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去游玩嗎？
“小姐，你醒了。”心月立在床邊看著悠悠轉醒的蘇安然。
“哎？我回了？”蘇安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怎麽回的？沒遇見什麽人吧？”
“沒，沒，沒遇見什麽人。”心月連連擺手，遇見聖上這事她打死也不敢說，只得含糊道：“小姐當時發病了，張家千金送小姐回的。”
“哦，這樣啊。”蘇安然點點頭。
見蘇安然沒什麽疑惑，心月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敢把張妍扛著她家小姐上車這丟臉的事告訴小姐啊，況且還被當今聖上看見，真是臉丟大發了，若是小姐知道，可能沒法見人了！萬一她家小姐還想著上吊、投湖可就麻煩了。
蘇安然自從上次踏青以後，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每天的心都往外飛，一門心思想沖到外面玩。她記得她在小說裏寫了很多美食，尤其是中心街上每天只賣三十只的烤雞，她當時一邊寫還一邊流口水來著。於是，蘇安然每天央求心月帶她出去玩，軟磨硬泡，死纏爛打，十八般招數都使盡。
看到在床上哭鬧，翻來覆去的蘇安然，心月委屈搖頭：“小姐，這可使不得啊。蘇老太公若是知曉，定然要懲罰奴婢。”
“好心月，美心月，你就帶我出去玩吧。”蘇安然也淚眼朦朧、委屈巴巴地盯著心月：“我呆在這都要悶死了。”
“哎！小姐亂說什麽呢！”心月忙捂住蘇安然的嘴巴：“這‘死’可不興說，呸呸呸”
“好嘛，好嘛，好心月。”蘇安然搖晃著心月的手臂道：“就帶我偷偷地出去吧。我保證不亂跑。”
“可是小姐這病......”心月皺眉感到很為難。她也明白蘇安然天天被關在這院子中，無論是什麽，呆久了總歸會厭煩。
蘇安然見心月動搖，舉起一只手信誓旦旦：“這病不影響！我估摸過了，每次發病要隔一兩個時辰呢。我們玩一小會絕對沒問題！”
心月看著蘇安然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蘇安然，只得緩緩點頭道：“好，不過，就玩一會。”
“好！”蘇安然差點就高興得飛起來。
過了幾日，心月做了兩套男子衣服，又偷偷和蘇安然踩了個點。
等到蘇安然睡醒，蘇安然飛快地穿好男子衣服，跑到銅鏡前用黑色粉末在眉毛上重重描了一下。
“小姐，幹什麽呢？”心月轉頭一看，便見蘇安然白凈的臉上突兀地躺著兩只像毛毛蟲一樣的眉毛，差點笑出聲來。
“你懂什麽，這是男生的劍眉。”蘇安然指著自己的眉毛道：“這樣子便沒人認出我是女孩了。”
心月暗笑，無奈地搖搖頭，這加粗眉毛如同掩耳盜鈴。女子本身長得瘦弱，又比男子白凈，明眼人一看便能夠看出女子身份。不過心月不忍心戳破蘇安然的笑容，點點頭道：“小姐這樣一打扮，的確更像男子。”
兩人飛速打扮好，偷偷摸摸擡著竹梯子往後邊院墻去。
院墻邊長了一棵杏樹，此時正熱鬧地綻放著。嬌嫩的花瓣好似一片片通透晶瑩的玉屑，又像剛抹開的淡淡胭脂。蘇安然一時之間看呆，又趕忙回過神來，將竹梯搭在了杏樹的旁邊。
心月在下方扶好梯子，蘇安然鉚足了勁一節一節向上爬，一會便站上了三米高的圍墻。
此時天空微白，陽光乍洩，蘇安然睜眼向下望去，下面雜草叢生，巷子幽暗，看著看著，只覺身子微微搖晃，升起眩暈之感。蘇安然屏住氣息，雙腳蓄力準備跳下圍墻。可惜，這墻上布滿青苔。蘇安然正蓄力著，突然腳下一滑，“嘭”地一聲直直砸進了雜草之中。
“小姐！”心月看到蘇安然忽然摔下城墻，急得大叫，忙抓住梯子向上爬。爬到一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何人在此？！”
心月被這突如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松，從梯子上摔下來，正擔心落地的石子會砸到自己時，一把劍柄挑起了心月下落的身子，心月被迫直立起身子，堪堪才站穩，那劍柄一收，心月不自主地後退幾步，“啪”的一下便坐倒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屁股。心月揉了揉發疼的身子，擡頭看向來人，嚇了一跳：“石，石大哥。”
“原來是心月丫頭。不在小姐身邊照顧，來這作甚？怎麽還穿著男子衣裳？”石照繃著一張臉，微微皺眉。
今日這石照怎麽這麽早就巡邏了？這時不是交班的空隙？心月苦著臉，尷尬地笑笑：“小姐，額，小姐，小姐說，這，這杏花開得好，讓我摘點回去。對，對，就是這樣，這男子衣服做事方便”
“這樣啊。”石照點頭，從地上一躍而起，折了幾棵開滿花的杏枝遞給心月：“吶，回去吧，照顧小姐要緊。”
“謝，謝石大哥。”心月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接過杏枝。
“走吧。”石照揚揚手，扛著梯子往蘇安然院子那邊去：“我幫你把梯子擡回去，別讓小姐等太久。”
“哎！梯，”心月楞了一下，只得勉強點點頭笑道：“多謝石大哥。”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心裏卻淚流滿面，回頭看向高墻：嗚嗚嗚，小姐，我對不住你！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走！”石照回頭大聲催促。
心月縮了縮脖子，慢慢吞吞跟著石照走了。
在墻那頭摔了個“狗吃草”的蘇安然渾身痛到骨頭都快散架，只覺得自己的知覺都摔飛，身子趴在地上，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這心月，怎麽還不來？蘇安然趴在地上默默心想，莫不是放了我鴿子？蘇安然嘆氣，心月這丫頭也太不仗義了！
“噠噠噠”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在蘇安然耳邊響起，蘇安然嚇了一跳，掙紮著偏過身子一看，一雙暗藍色雲紋長靴赫然出現在眼前。
沿著長靴擡頭向上看去，暗藍色錦袍上繡著幾株白色木槿花，腰間懸著虎紋玉佩，身材頎長，如高山獨立。再往上看去，此人相貌堂堂，劍眉入鬢，眼若幽潭。雖然男子面容溫和，卻有一種淡漠、拒人千裏的感覺。
誰？蘇安然盯著這男子半瞬，想著這人衣著低調貴氣，應也不是什麽登徒子，心提了起來又放下。不過，蘇安然想到自己還摔倒在地，等著人扶起來呢！
這人怎麽回事？蘇安然憤懣心想，沒看到我倒在地上起不來嗎？怎麽就只知道呆楞楞地盯著我，卻不伸出援手扶我一下？太冷漠了，這人實在太冷漠了！
沈書離正巧從蘇府出來，剛走進旁邊的小巷子，就看到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墻那頭喊了句“小姐”又消了聲影。
沈書離皺眉疑惑慢慢走進這團黑影，一張埋在草裏的小臉驀地擡起來，只見此人面容娟秀，唯獨那眉毛又粗又黑，好像是用什麽描上去的，生生折損了幾分清秀之感，反而增添了五分喜感。
沈書離呆楞地看著腳下這人，面孔與上次張家千金懷中女子十分相似。這人雖穿著男子衣服，卻身材嬌小，想到剛剛聽到“小姐”兩字的呼喊，莫非，這人卻是......沈書離瞪大眼睛，莫不是蘇家的千金？真是......與眾不同的女子......
兩人尷尬地對視著。
蘇安然內心不虞，等到終於恢覆了些力氣，揉著吃痛的身體使出吃奶的勁勉強站起身來。哎喲，多虧這地上都是草，若都是石頭，她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蘇安然慶幸地想著，揉著摔疼的地方，擡眼瞪向沈書離，心裏有些不開心，這人站這都老半天了，當雕塑嗎？！
沈書離見蘇安然暗藏火氣的眼神瞪向他，心裏疑惑，哎？我應是未曾得罪於蘇姑娘吧。遂忙淺笑拱手行禮，輕聲道：“蘇姑娘。”
蘇姑娘？？？蘇安然聽到沈書離渾厚帶著磁性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滯，這人明明知道我是蘇家小姐，怎麽也不來搭把手？！哎？不對，蘇安然臉色一變，這人怎麽這麽快就認出我是女孩？不是電視劇、小說裏描個眉毛、貼個胡子，別人都認不出來女子身份嗎？騙子，都是騙子！
蘇安然有些氣餒，想著想著又瞪了沈書離一眼，沒好氣道：“你哪位？”
“在下姓沈，名書離，字庭雲。”沈書離溫和地拱手說道，又覺不妥，接著補一句：“蘇老舊友。”
蘇老舊友沈書離？那就是她爺爺的朋友羅。可是沒寫過這人啊？蘇安然將“沈書離”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金光一閃，空白畫卷浮現在空中。畫卷上驟然出現“沈書離”，但這個名字的後面卻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哎？我還有七個字的人設呢，這人怎麽什麽都沒有？蘇安然楞了一下，隨即了然，恐怕這人的角色是龍套中的龍套，就像在路邊買東西的小販一樣，是個背景板，根本和小說角色沾不上邊。
嘖嘖嘖，真可憐。蘇安然搖了搖頭，略帶憐憫地看向沈書離。
沈書離看著蘇安然瞬息萬變的臉色，最後卻用一種帶著柔性光環的眼神註視著他，盯得他心底直發毛，不由輕咳一聲，緩解尷尬：“蘇姑娘這是.....去何處？”
“集市。”蘇安然癟癟嘴道。
“去集市......”
蘇安然沒聽沈書離說什麽，白了他一眼，她可還記著這人沒扶她的仇呢！
蘇安然冷聲道：“關你何事？”又拱手道：“沈公子，既然無事便告辭了，後會無期。”
切，咬文嚼字的事誰不會呢？蘇安然揉著發疼的身子晃晃頭，擡腳掠過沈書離，向前走去。剛走幾步，蘇安然動作一頓，突然想到她好像根本不知道集市在哪......真是尷了個尬。
哎！蘇安然皺眉轉念一想，要不，還是問問這沈公子？不過她剛才的態度似乎不那麽友好。蘇安然猶豫了幾下，想到香氣撲鼻的美食，她咽了咽口水，心想，反正那沈公子也沒扶她，就當扯平了吧。
這樣想著，蘇安然心頭舒坦了很多，小心翼翼地退後幾步，面向沈書離，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那個，沈公子，那個，那個......”
沈書離正盯著蘇安然傲嬌遠去的背影，忽然那人轉過身來，怯生生地看著他，他暗自好笑。他原以為這蘇安然是個囂張跋扈、嬌滴滴的大小姐，沒想到是個色厲內荏的主。
“蘇姑娘何事？”沈書離笑著道。
“那個，請問，請問，那個，你，你知道集市怎麽走嗎？”蘇安然面色尷尬，眼神飄忽，沒有看沈書離。
沈書離看著這蘇安然像個受驚的兔子，又像個張牙舞爪的小狐貍，暗暗發笑，覺得這女子有些說不上來的與眾不同。遂拱手道：“沈某正要去集市，蘇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一同前往。”
蘇安然聽著這話，心頭一亮，忙不疊點頭：“不嫌棄，不嫌棄”。
身邊有個人，也正好有個照應，況且還是爺爺的朋友，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應該也不會對她怎樣。
沈書離笑著轉身朝一邊走去，蘇安然不緊不慢地跟在沈書離後面，沈書離感受到身後局促的小碎步，於是特意放慢了腳步，讓蘇安然能夠跟上他。
沈書離笑著無奈搖頭，不知為何自己這次善心大發，帶了個小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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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了。”心月立在床邊看著悠悠轉醒的蘇安然。
“哎？我回了？”蘇安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怎麽回的？沒遇見什麽人吧？”
“沒，沒，沒遇見什麽人。”心月連連擺手，遇見聖上這事她打死也不敢說，只得含糊道：“小姐當時發病了，張家千金送小姐回的。”
“哦，這樣啊。”蘇安然點點頭。
見蘇安然沒什麽疑惑，心月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敢把張妍扛著她家小姐上車這丟臉的事告訴小姐啊，況且還被當今聖上看見，真是臉丟大發了，若是小姐知道，可能沒法見人了！萬一她家小姐還想著上吊、投湖可就麻煩了。
蘇安然自從上次踏青以後，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每天的心都往外飛，一門心思想沖到外面玩。她記得她在小說裏寫了很多美食，尤其是中心街上每天只賣三十只的烤雞，她當時一邊寫還一邊流口水來著。於是，蘇安然每天央求心月帶她出去玩，軟磨硬泡，死纏爛打，十八般招數都使盡。
看到在床上哭鬧，翻來覆去的蘇安然，心月委屈搖頭：“小姐，這可使不得啊。蘇老太公若是知曉，定然要懲罰奴婢。”
“好心月，美心月，你就帶我出去玩吧。”蘇安然也淚眼朦朧、委屈巴巴地盯著心月：“我呆在這都要悶死了。”
“哎！小姐亂說什麽呢！”心月忙捂住蘇安然的嘴巴：“這‘死’可不興說，呸呸呸”
“好嘛，好嘛，好心月。”蘇安然搖晃著心月的手臂道：“就帶我偷偷地出去吧。我保證不亂跑。”
“可是小姐這病......”心月皺眉感到很為難。她也明白蘇安然天天被關在這院子中，無論是什麽，呆久了總歸會厭煩。
蘇安然見心月動搖，舉起一只手信誓旦旦：“這病不影響！我估摸過了，每次發病要隔一兩個時辰呢。我們玩一小會絕對沒問題！”
心月看著蘇安然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蘇安然，只得緩緩點頭道：“好，不過，就玩一會。”
“好！”蘇安然差點就高興得飛起來。
過了幾日，心月做了兩套男子衣服，又偷偷和蘇安然踩了個點。
等到蘇安然睡醒，蘇安然飛快地穿好男子衣服，跑到銅鏡前用黑色粉末在眉毛上重重描了一下。
“小姐，幹什麽呢？”心月轉頭一看，便見蘇安然白凈的臉上突兀地躺著兩只像毛毛蟲一樣的眉毛，差點笑出聲來。
“你懂什麽，這是男生的劍眉。”蘇安然指著自己的眉毛道：“這樣子便沒人認出我是女孩了。”
心月暗笑，無奈地搖搖頭，這加粗眉毛如同掩耳盜鈴。女子本身長得瘦弱，又比男子白凈，明眼人一看便能夠看出女子身份。不過心月不忍心戳破蘇安然的笑容，點點頭道：“小姐這樣一打扮，的確更像男子。”
兩人飛速打扮好，偷偷摸摸擡著竹梯子往後邊院墻去。
院墻邊長了一棵杏樹，此時正熱鬧地綻放著。嬌嫩的花瓣好似一片片通透晶瑩的玉屑，又像剛抹開的淡淡胭脂。蘇安然一時之間看呆，又趕忙回過神來，將竹梯搭在了杏樹的旁邊。
心月在下方扶好梯子，蘇安然鉚足了勁一節一節向上爬，一會便站上了三米高的圍墻。
此時天空微白，陽光乍洩，蘇安然睜眼向下望去，下面雜草叢生，巷子幽暗，看著看著，只覺身子微微搖晃，升起眩暈之感。蘇安然屏住氣息，雙腳蓄力準備跳下圍墻。可惜，這墻上布滿青苔。蘇安然正蓄力著，突然腳下一滑，“嘭”地一聲直直砸進了雜草之中。
“小姐！”心月看到蘇安然忽然摔下城墻，急得大叫，忙抓住梯子向上爬。爬到一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何人在此？！”
心月被這突如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松，從梯子上摔下來，正擔心落地的石子會砸到自己時，一把劍柄挑起了心月下落的身子，心月被迫直立起身子，堪堪才站穩，那劍柄一收，心月不自主地後退幾步，“啪”的一下便坐倒在了地上。
哎喲，我的屁股。心月揉了揉發疼的身子，擡頭看向來人，嚇了一跳：“石，石大哥。”
“原來是心月丫頭。不在小姐身邊照顧，來這作甚？怎麽還穿著男子衣裳？”石照繃著一張臉，微微皺眉。
今日這石照怎麽這麽早就巡邏了？這時不是交班的空隙？心月苦著臉，尷尬地笑笑：“小姐，額，小姐，小姐說，這，這杏花開得好，讓我摘點回去。對，對，就是這樣，這男子衣服做事方便”
“這樣啊。”石照點頭，從地上一躍而起，折了幾棵開滿花的杏枝遞給心月：“吶，回去吧，照顧小姐要緊。”
“謝，謝石大哥。”心月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接過杏枝。
“走吧。”石照揚揚手，扛著梯子往蘇安然院子那邊去：“我幫你把梯子擡回去，別讓小姐等太久。”
“哎！梯，”心月楞了一下，只得勉強點點頭笑道：“多謝石大哥。”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心裏卻淚流滿面，回頭看向高墻：嗚嗚嗚，小姐，我對不住你！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走！”石照回頭大聲催促。
心月縮了縮脖子，慢慢吞吞跟著石照走了。
在墻那頭摔了個“狗吃草”的蘇安然渾身痛到骨頭都快散架，只覺得自己的知覺都摔飛，身子趴在地上，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這心月，怎麽還不來？蘇安然趴在地上默默心想，莫不是放了我鴿子？蘇安然嘆氣，心月這丫頭也太不仗義了！
“噠噠噠”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在蘇安然耳邊響起，蘇安然嚇了一跳，掙紮著偏過身子一看，一雙暗藍色雲紋長靴赫然出現在眼前。
沿著長靴擡頭向上看去，暗藍色錦袍上繡著幾株白色木槿花，腰間懸著虎紋玉佩，身材頎長，如高山獨立。再往上看去，此人相貌堂堂，劍眉入鬢，眼若幽潭。雖然男子面容溫和，卻有一種淡漠、拒人千裏的感覺。
誰？蘇安然盯著這男子半瞬，想著這人衣著低調貴氣，應也不是什麽登徒子，心提了起來又放下。不過，蘇安然想到自己還摔倒在地，等著人扶起來呢！
這人怎麽回事？蘇安然憤懣心想，沒看到我倒在地上起不來嗎？怎麽就只知道呆楞楞地盯著我，卻不伸出援手扶我一下？太冷漠了，這人實在太冷漠了！
沈書離正巧從蘇府出來，剛走進旁邊的小巷子，就看到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墻那頭喊了句“小姐”又消了聲影。
沈書離皺眉疑惑慢慢走進這團黑影，一張埋在草裏的小臉驀地擡起來，只見此人面容娟秀，唯獨那眉毛又粗又黑，好像是用什麽描上去的，生生折損了幾分清秀之感，反而增添了五分喜感。
沈書離呆楞地看著腳下這人，面孔與上次張家千金懷中女子十分相似。這人雖穿著男子衣服，卻身材嬌小，想到剛剛聽到“小姐”兩字的呼喊，莫非，這人卻是......沈書離瞪大眼睛，莫不是蘇家的千金？真是......與眾不同的女子......
兩人尷尬地對視著。
蘇安然內心不虞，等到終於恢覆了些力氣，揉著吃痛的身體使出吃奶的勁勉強站起身來。哎喲，多虧這地上都是草，若都是石頭，她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蘇安然慶幸地想著，揉著摔疼的地方，擡眼瞪向沈書離，心裏有些不開心，這人站這都老半天了，當雕塑嗎？！
沈書離見蘇安然暗藏火氣的眼神瞪向他，心裏疑惑，哎？我應是未曾得罪於蘇姑娘吧。遂忙淺笑拱手行禮，輕聲道：“蘇姑娘。”
蘇姑娘？？？蘇安然聽到沈書離渾厚帶著磁性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滯，這人明明知道我是蘇家小姐，怎麽也不來搭把手？！哎？不對，蘇安然臉色一變，這人怎麽這麽快就認出我是女孩？不是電視劇、小說裏描個眉毛、貼個胡子，別人都認不出來女子身份嗎？騙子，都是騙子！
蘇安然有些氣餒，想著想著又瞪了沈書離一眼，沒好氣道：“你哪位？”
“在下姓沈，名書離，字庭雲。”沈書離溫和地拱手說道，又覺不妥，接著補一句：“蘇老舊友。”
蘇老舊友沈書離？那就是她爺爺的朋友羅。可是沒寫過這人啊？蘇安然將“沈書離”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金光一閃，空白畫卷浮現在空中。畫卷上驟然出現“沈書離”，但這個名字的後面卻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哎？我還有七個字的人設呢，這人怎麽什麽都沒有？蘇安然楞了一下，隨即了然，恐怕這人的角色是龍套中的龍套，就像在路邊買東西的小販一樣，是個背景板，根本和小說角色沾不上邊。
嘖嘖嘖，真可憐。蘇安然搖了搖頭，略帶憐憫地看向沈書離。
沈書離看著蘇安然瞬息萬變的臉色，最後卻用一種帶著柔性光環的眼神註視著他，盯得他心底直發毛，不由輕咳一聲，緩解尷尬：“蘇姑娘這是.....去何處？”
“集市。”蘇安然癟癟嘴道。
“去集市......”
蘇安然沒聽沈書離說什麽，白了他一眼，她可還記著這人沒扶她的仇呢！
蘇安然冷聲道：“關你何事？”又拱手道：“沈公子，既然無事便告辭了，後會無期。”
切，咬文嚼字的事誰不會呢？蘇安然揉著發疼的身子晃晃頭，擡腳掠過沈書離，向前走去。剛走幾步，蘇安然動作一頓，突然想到她好像根本不知道集市在哪......真是尷了個尬。
哎！蘇安然皺眉轉念一想，要不，還是問問這沈公子？不過她剛才的態度似乎不那麽友好。蘇安然猶豫了幾下，想到香氣撲鼻的美食，她咽了咽口水，心想，反正那沈公子也沒扶她，就當扯平了吧。
這樣想著，蘇安然心頭舒坦了很多，小心翼翼地退後幾步，面向沈書離，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那個，沈公子，那個，那個......”
沈書離正盯著蘇安然傲嬌遠去的背影，忽然那人轉過身來，怯生生地看著他，他暗自好笑。他原以為這蘇安然是個囂張跋扈、嬌滴滴的大小姐，沒想到是個色厲內荏的主。
“蘇姑娘何事？”沈書離笑著道。
“那個，請問，請問，那個，你，你知道集市怎麽走嗎？”蘇安然面色尷尬，眼神飄忽，沒有看沈書離。
沈書離看著這蘇安然像個受驚的兔子，又像個張牙舞爪的小狐貍，暗暗發笑，覺得這女子有些說不上來的與眾不同。遂拱手道：“沈某正要去集市，蘇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一同前往。”
蘇安然聽著這話，心頭一亮，忙不疊點頭：“不嫌棄，不嫌棄”。
身邊有個人，也正好有個照應，況且還是爺爺的朋友，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應該也不會對她怎樣。
沈書離笑著轉身朝一邊走去，蘇安然不緊不慢地跟在沈書離後面，沈書離感受到身後局促的小碎步，於是特意放慢了腳步，讓蘇安然能夠跟上他。
沈書離笑著無奈搖頭，不知為何自己這次善心大發，帶了個小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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