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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全都是剛才夏時雲弄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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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全都是剛才夏時雲弄哭的……

第42章

餘妄一怔, 剛放松發酥的脊背瞬間僵住。

他的視線緩緩下落,如生銹的機器般一卡一頓的,定在自己大腿處幾道斑駁交疊的舊傷痕上, 下意識動了一下腿,似乎想把痕跡遮擋起來。

但青年微涼的指腹就抵在上面, 甩脫不掉,夏時雲還用執著明亮的眼神盯著他瞧。

餘妄不自然地將對視移開,低聲道:“擦破的。”

是什麽擦破的,他隱藏了主語。

大概是不想對夏時雲說謊,又不太想展開說。

於是就用這麽模模糊糊的說法, 想讓夏時雲誤會是攀巖工作中被粗糙的巖石劃破的。

要換作是以前, 夏時雲肯定就體貼地不問了,再溫柔且自然地切開話題,春風細雨地安撫男人驚惶不定的情緒。但現在他發現了,這樣做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當應激源再出現, 餘妄還是會變得草木皆兵。

他不希望餘妄跟他在一起總是這麽繃緊神經, 時刻小心翼翼怕被丟下。

天殺的,他又不是周泊航那種渣男, 餘妄總抱有這種擔憂,他冤不冤啊!

夏時雲一錯不錯地凝著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拉出狹長的雙眼皮褶皺, 那顆顯得他很聰明的小痣若隱若現地被掩藏了一半,故意挑.逗人似的。

“什麽東西擦破的?”夏時雲聲音又輕又緩, 吐字清晰,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餘妄根本拒絕不了這種情態下的夏時雲,登時為難地微蹙眉頭,薄唇忍耐地抿起。

夏時雲沒有那麽好的耐性等他, 倏地伸出另一只白皙的手,食指曲起被壓在大拇指尖下,朝著餘妄疤痕上方偏右一些的方位,修長的食指就像小小的鞭子一樣彈過去。

深黑色的棉質衣料與瑩白的手指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

暗色被淺色調彈得狼狽晃動幾下,中心之處變得更烏暗。

此等行徑是非常惡劣的行為,餘妄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驚.喘一聲,很難把這個舉動與他單純漂亮的老婆劃上等號。

餘妄愕然地與夏時雲對視,心頭沈痛的陰影都被嚇得驅散了。

青年卻無辜地睜大了眸子,那顆狡黠機敏的眼皮小痣一下子躲起來,眼睛又清澈又透潤,讓人一點也不舍得斥責。

夏時雲仰起漂亮的小臉,繼續追問:“還不說嗎?”

說著,纖長的食指又一次像彈簧一般抽了過去,餘妄受到打擊的衣料色澤更深色的範圍又一次擴大。

餘妄眼睜睜地看著老婆又抽了他一下,這下再驚愕也不得不信了,連忙低聲制止:“寶寶,不、不能這樣……”

夏時雲無辜地微微揚起一側眉梢,虛心請教:“那我應該怎麽樣呢?”

男人的臉色很紅,眼下如喝醉般泛起醺色,低聲說:“文、文明一點……”

文明的、講禮貌有素質的小朋友都會被父母教育過,去海邊玩的時候,不可以欺負弱小的海洋生物,尤其是不要惡作劇的去驚擾原本乖乖臥沙的貝類。

文明的好寶寶自然會乖乖聽話的。

但是夏時雲小朋友並沒有得到過這樣溫柔的教育,所以會做出拿手指欺負海洋生物,害得人家吐水,也是情有可原的。

當然,不值得倡導。

同時,也不是所有被欺負的都值得同情。

因為總有個別比較有個性一點的貝殼生物行為怪異,被性情惡劣的小朋友欺負了,也不一定會緊閉外殼,反倒可能傻乎乎地違反本能打得更開。

餘妄尷尬地後知後覺,自己做出的反饋與嘴上的發言背道而馳,耳廓立時燒得通紅,更不敢看夏時雲了。

他閉了閉眼,生硬地扯開話題:“老婆我們睡覺好嗎,今天你應該很累了。”

夏時雲語氣溫和:“我不累啊,你不想要獎勵了嗎?”

餘妄可恥地頓住,非常猶豫了!

尤其是眼下的情形非常刺.激他的感官。

餘妄的長褲已經被剝了,敞著兩條線條流暢的精健大腿,上衣現在因急速升高的體溫而被冒的汗附著在軀體上,害得他更熱。

然而他漂亮的老婆卻洗得白白凈凈又很香,穿著齊整清爽地坐在一旁。

精致優雅與混沌狼狽形成鮮明對比,愈發讓餘妄頭昏腦漲。

他臊眉耷眼地誠實道:“……想的,想要。”

可是他只想要獎勵,不想要這樣的折磨。

夏時雲現在很明顯是打著嘉獎的旗號做相反的事情,這對嗎?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騙我。”夏時雲道。

他沒有再彈打第三次,白皙的手指仁慈地點在上面,輕輕施力把他點得稍稍傾斜。

餘妄猛地閉上眼睛,後背出汗很厲害。

思想與現實激烈地鬥爭著,各自為營,靈魂浸透在不堪的過往,身軀卻淪為夏時雲的俘虜。無論在哪一邊,他似乎都處於弱勢。

但他希望他在夏時雲眼裏是強大的、可靠的,不會被擊倒的。

畢竟他的起點已經很低,要是再沒有值得托付的人格魅力,以後真的有條件比他好的小三插足怎麽辦呢?

壞老婆卻不理解他的苦衷,惡劣地搓.弄,害他流淚更多,語氣卻是令人放松的柔軟,循循善誘地問:“你告訴我,我不會笑話你,是不是你……”

夏時雲頓了一下,才更輕地問:“是不是你家裏人打你,你受不了,才一個人跑走的?”

隨著夏時雲語氣的漸軟,他的手指也從那兒移開了,沒有施加持續的折磨,而是給了他一點舒緩的時間,轉而輕輕撫摸他的傷痕。

動作很輕很輕,似乎怕他陳舊的傷痕會疼一般。

餘妄一顆顫顫巍巍的心被逼到了懸崖邊,又被安全地摟住了,再也沒法偽裝出強大的硬殼。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幹澀的唇微啟:“……不是,是我自己弄的。”

夏時雲錯愕地擡眸。

原本已經足夠糟糕的預想被頃刻推翻,難受得他喉頭發緊,發不出聲音。

……自己?

可是,可是他跟餘妄在一起這麽久以來,他從來沒發現過餘妄身上出現這樣的傷痕啊。而且餘妄的性格很堅韌,是很能吃苦的類型,情緒也穩定。

有一段時間,夏時雲的事業曾受到過一點有驚無險的沖擊。

他們工作室收到了一個含金量很重的秀場邀請,但因為當時有個新員工出現工作失誤,差點讓合作出現重大紕漏。

一向很樂觀的夏時雲也不禁愁眉不展的好些天。

餘妄知道了後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思量片刻,就把他全部的存折與資產都拿給了夏時雲,還把密碼都告訴他了。

夏時雲一臉莫名。

男人就冷冷地嚴肅說道:“都給你。”

一副如果大廈將傾他就可以撐起屋頂的可靠樣子,莫名把夏時雲逗笑了,沈重壓抑的心情頓時消散。當然事後也想出了完美的補救辦法,轉危為安了。

總之,他覺得餘妄的抗壓能力很強,並沒有感覺到他有任何的自殘傾向。

難道說其實是他對餘妄關懷太少?

夏時雲嚴肅地斂眸,心尖細細密密地疼。

餘妄也很難受,他恥於說出這個答案。

本來,他的形象就因為偽裝敗露而七零八碎得差不多了,從克己覆禮的熟男變成晚上偷偷發晴的變態老公。

現在話一說出口,就連他僅剩的情緒穩定可靠這一優點也要被抹去了。

他情緒低落地說:“我父親……清醒的時候並不打人,他沒有很明顯的暴力傾向,更多是無視我。因為我在家裏很安靜,不會發出聲音,所以他也想不起來我。”

“他喝醉的話,如果我吵到他,他會生氣,但喝醉的人沒有準頭,所以也打不到我。”

“不是他……是我自己。”餘妄聲音滯澀。

“你……”夏時雲驚痛地輕聲問:“為什麽?”

他敏銳地抓住餘妄提及的“安靜”,又溫聲問道:“你之前說過的,那個說你聲音不好聽的人……就是你父親嗎?”

餘妄抿唇,思緒沈浸在過往,瞳孔聚起的光一點點散了。

“嗯。”他說。

餘妄凝著夏時雲近在咫尺的手,想牽,卻又黯淡地垂下了眸子,三言兩語把他貧瘠的過去大致描述了一遍。

“所以,他說的確實是真的。”男人的眼神空蕩蕩的:“他很怨恨我沒有留住母親,如果我母親沒走,他大概也不會崩潰得那麽快。”

“他說一個合格的小孩起碼能激發出母親的天性,再苦也不會拋下孩子離開。而且……我媽媽離家的那個晚上我其實沒睡。”

“但我也沒阻止她。”

“我知道如果我醒了,她就不會走了。”

“但是我跟父親確實都是她的拖累。”餘妄平靜地描述。

夏時雲沈默了。

餘妄有點著急地補充:“我其實小時候成績挺好的,雖然小學成績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但、但是……”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餘妄幹澀的唇角,涼涼的,但是很軟,像一滴仁慈的雨。

夏時雲親他一下,手指緩緩地摸他舊日的傷疤,聲音也很溫柔:“慢慢說。”

餘妄怔怔地說:“但是我覺得我應該不是很笨的……”

他懊惱地說:“考上高中之後學費就很貴了,我只讀了一段時間……我沒辦法一邊讀書一邊湊齊學費。如果我打工賺錢,就必然會落下學習,最後高考肯定也會很差,去讀一個很差的職校……我聽說學費好像更貴……”

而且出來還是打工,似乎意義不大。

關於補助政策方面,因為餘景生的征信有問題,可能不會那麽好批,再加上餘景生那會都自顧不暇了,恐怕也不會配合他填交資料。

最重要的是,餘景生把老婆跑了的錯推卸到了餘妄的頭上,以至於他根本不願意再聽見餘妄的聲音,更遑論與他正常的溝通交流。

總之在那會的餘妄種種考慮之下,只好提早的步入了社會。

決定是做下了,但無疑對於一個心智和身體都沒完全成熟的少年人來說是很艱難的。

餘妄會忍不住的羨慕自由的同齡人。

然後身下的大通鋪硬床板就會變成散發著黴味的筒子樓,這讓他有些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他無法排解這過於覆雜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

“我不能接受我為了他們而感到痛苦,就好像他對我的影響非常深刻,我不想讓他成為我重要的人。”餘妄低聲說。

夏時雲怔楞地睜大眼睛,奇跡般的從他這平靜而簡單的描述中理解了餘妄的意思。

餘妄是可以抗壓的,可以承受痛苦的,但他不願意自己痛苦的原因來自於討厭的人和回憶。

所以每當他想起餘景生而感到痛苦時,他就選擇用更真切的痛苦去覆蓋掉心靈上的痛苦——這是一種強制戒斷。

夏時雲倏地想起一句話——“人類反覆咀嚼痛苦的欲望甚至會比渴望幸福更強烈”。

餘妄就是在日覆一日的強制戒斷這種咀嚼痛苦中而走向另一個極端,變得封閉與沈默。

他心猛地刺痛,指甲不小心劃過凹凸的傷痕。

餘妄頓時敏.感地顫了顫,臉頰再次泛紅。

沒辦法,他的身體已經被用得很熟了,夏時雲的觸碰對他是一種天然的催化劑。只要夏時雲的皮膚挨著他,他就會止不住的興.奮,血液發燙,心跳變快,呼吸也急促。

深色的衣料變形嚴重,中間更深的圓暈漾開一大片。

全都是剛才夏時雲弄哭的。

餘妄難為情地擡眸看他,眼底是細細的水光,有點紅,他難受地動了一下腿,聲音又低又啞:“老婆,我說完了……能不能再摸摸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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