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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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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手術

傅嘉言正在做術前準備,傅爸爸趕過去,看著自家兒子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虛弱的躺在白色病床上,沒受傷的右手死死拽著走廊上的扶手,不肯進手術室。

看著如此執拗的兒子,傅爸爸情緒霎時有些控制不住,他使勁抹了把臉,才露出一個安慰的笑,他對著眼巴巴等著他消息的傅嘉言說道:“沒事啊,兒子,沈懿行一切都好,安安也沒事啊,你放心吧。”

一直撐著不進手術室的傅嘉言,在聽到‘沈懿行沒事’這五個字後,緊繃的那口氣也終於松了下來,他強忍著的那股勁散了,青筋暴起抓著扶手的右手也緩緩送了開,醫生們長出一口氣,半點不敢耽誤的推著人進了手術室。

“傅董您放心,傅總的傷勢不重,沒有傷到重要部分,可能是肩胛骨骨折,還有胳膊骨折。只是身體受傷創面比較大,所以流血比較多。”

傅爸爸點點頭,踮著腳尖看著被眾醫生包圍,消失在手術室大門後的兒子,囑咐道:“把我兒子治好。不惜一切代價,還有我的孫子和兒媳婦。”

予…唏——

聞訊趕來的院長,本來以為只是個小小的車禍,來救治傅總的,沒想到年輕的傅總竟已有了老婆孩子,現在一家子在自己醫院,面對著最大股東,就連見慣大場面的院長也不由得抹一把額頭汗,祈禱著他們一家平安。

“是是是,傅董,我們一定拿出最好的醫資力量來救治傅總一家。”

傅爸爸點頭,捏著鼻梁,一下子褪下了嚴厲氣勢,整個人踉蹌了下,差點站不住。

這可比以前傅嘉言受的傷輕多了,可這次傅爸爸就是被嚇得差點站不住,他明白,以往的傅嘉言心裏有一份執念,如今執念達成,他兒子身邊多了軟肋,他怕的是沈懿行和孩子出事。

聞訊趕來的傅媽媽,頭發跑的淩亂,驚慌失措、她看到傅爸爸那一刻,好似被卸去了全身的氣力,一個踉蹌,歪倒在了傅爸爸懷裏,她哭得滿臉是淚,語不成句的問道:“兒子,孩子,他們……怎麽——回事”

傅爸爸抱住發妻,一齊坐在走廊長椅裏,明明自己的手也還在顫抖不停,可面對更加害怕的妻子,他還是拿出了所有的鎮定,安慰著妻子:“沒事的,沒事的,啊,醫生說了,只是骨折,不要緊的。別怕別怕。”

傅媽媽看著亮起的‘手術中’三個字,哭的梨花帶雨,半點不覆貴太太模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位相互依偎的老人,靠在一起,但他們沒敢待太久,他們還有個寶貝孫子在等著他們。

安安被兩個大人護的很好,只是額頭被磕破了,沒什麽大礙,傅爸爸和傅媽媽看到結果那一刻,才真是長長松了口氣。

安安頭上已經被包好了紗布,他眨巴著大眼睛,一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馬包不住淚了,積蓄在大眼眶裏的淚水‘吧嗒吧嗒’砸落下來。

傅媽媽剛止住的淚又一次落了下來,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著安安,語氣哽咽憐惜:“乖孫孫,你沒事吧,疼不疼,奶奶給你呼呼。”

其實這爺爺奶奶,也只是安安才認識了一周的陌生人,可待在全是雪白的醫院裏,還是讓安安害怕了,他就像只幼獸,渴望著躲進熟悉的人懷裏。

安安扁著嘴,沒有哭出聲,他一只手牢牢牽著小蘭姐姐的手,他含著哭腔,小心翼翼的問道:“爸爸呢?”

傅媽媽擦了擦眼淚,避開安安額頭上剃了一塊包好紗布的地方,摸摸他的頭,安慰他:“沒事啊,爸爸在休息呢,等爸爸醒了就帶你去見他。”

“我現在就想去找爸爸。”安安憋著眼淚,怕到了極點。

雖然他才五歲,可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嬰兒,他明白剛剛的事,叫做‘車禍’,他和陳奶奶在電視上看到過,車禍是會死人的。

一想到這裏,安安再也憋不住哭,他扯著嗓子哭了起來:“我不要爸爸死,我也不要叔叔死,嗚嗚嗚嗚嗚,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嗚哇哇哇,哇哇哇——”

安安的哭聲,中氣十足,看來確實沒什麽大礙。

傅爸爸傅媽媽對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孫子沒辦法,只能邊給他擦著眼淚,邊把人帶到沈懿行的病房。

終於看到了最愛的爸爸,安安好不容易才打著哭嗝,慢慢安靜了下來,小小的安安,趴在沈懿行的床邊上,肉肉的小手緊緊捏著沈懿行的大拇指,哭的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昏迷的沈懿行,被淚水泡的成縷的睫毛,讓安安看起來可憐極了。

傅媽媽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小心翼翼的守在一邊,既守著她的孫子,又仔細端詳著他的兒媳婦。

那個傅嘉言整整找了五年才找回來的兒媳婦。

有點瘦,長得很好看,是以前那個經常上山市新聞的那個沈家繼承人,閉著眼睛睡著的樣子,沒有那麽淩厲了。

祖孫三人等了良久,也沒等到沈懿行醒過來,反倒是傷得最重的傅嘉言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

“去看看叔叔,叔叔救我和爸爸,受傷了。”安安聽到傅嘉言醒來的消息時,立馬拉著傅媽媽的手要去看傅嘉言。他看了眼睡著的爸爸,小心翼翼的湊過去親了親爸爸光潔的臉頰,他小大人似的貼在沈懿行耳邊說道:“爸爸,你乖乖的,我去看看叔叔。很快就回來,是叔叔救了我們。我不叫他人販子叔叔啦。他是好人。”

傅媽媽不自覺地提醒他:“是爸——”

話還沒說完,衣袖就被站在身後的傅爸爸扯住,傅爸爸朝她搖搖頭,示意她別管兒孫們的事了。

傅媽媽心領神會,咽回了剩下的話。

傅媽媽抱起安安,“走吧。”

“嗯。”

安安摟著傅媽媽的脖子,戀戀不舍的看著沈懿行的病房門關上。

傅嘉言的胳膊上了夾板,背部進行了固定,正趴在床上,認真聽著醫囑。

“口鼻湧血,是撞擊傷到了內臟,但不嚴重,主要是胳膊,你胳膊有過舊傷,這次要好好養著,要不然左胳膊會留下後遺癥,背部沒什麽大事,肋骨斷了,已經固定了,好好養著就行。”

傅嘉言記下,一擡頭就看到了安安摟著他媽的脖子進來了。

沈安安是真的被嚇著了,可是他也知道這個自稱他‘爹地’的人救了他和爸爸,如今再看到傅嘉言的時候,本能的成為了他的依靠。

安安掙紮著‘呲溜’一下,從傅媽媽懷裏竄出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幾步趴到傅嘉言病床邊,仔細打量他,末了,他沖著傅嘉言被包裹嚴實的胳膊上吹著氣,胖嘟嘟的小臉上是滿滿的認真嚴肅,他奶聲奶氣道:“爸爸說,傷到了要呼呼,呼呼就好了。安安每次磕到,爸爸就會給安安呼呼。安安也給叔叔呼呼。”

傅嘉言聽著安安的童言童語,心裏暖陽一片,這就是他追逐了五年的家的感覺嗎?

他伸出那只沒受傷的胳膊,小心碰了下安安的額頭,心疼的不行:“安安,還疼不疼?”

安安點點頭,又立馬搖搖頭,小小聲說:“不疼了。”

看著兒子故作堅強的模樣,傅嘉言心酸不已,“乖寶,疼就說,我們安安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哦。”

安安默默點頭,又有點想哭了,頭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的鈍痛,他仰起臉,朝傅嘉言伸出藕斷似的手臂,虛軟的撒嬌:“抱——”

傅嘉言受寵若驚,連忙接住小家夥的恩典,一只胳膊費勁的攬住安安胖胖的小胳膊。

安安靜靜地趴在傅嘉言右胳膊上,肌肉虬結的胳膊上,是滿滿的力量感,安安嘟著嘴:“比爸爸的胳膊結實。”

傅嘉言笑了,他任由安安摟著自己的胳膊,向安安保證:“那以後,就由爹地來保護你和爸爸好嗎?”

安安抿著嘴,思量半天,還是固執地來了句:“是叔叔。”

他還太小了,沈懿行是他朝夕相處的親爸爸,而傅嘉言只是在他生命裏出現了沒多久的陌生人,但他能感覺到傅嘉言對他的好,所以他也從叫他‘小凡子叔叔’,到‘叔叔’,但是爹地這個稱呼,安安還是沒法叫出口,他知道爸爸的愛人應該叫爹地,可他的爸爸沒有告訴他要叫傅嘉言爹地,那他就不叫。

剛來到山市,他就被傅嘉言送到了陌生的爺爺奶奶家,他哭著鬧著,晚上安安想爸爸想得睡不著,都是傅嘉言把他哄睡著後才悄悄離開的,傅嘉言每天都會去爺爺奶奶家看他,哄他,逗他,把他搭在脖子上騎大馬,和他玩玩具,他也從一開始的抗拒哭鬧,漸漸能接受了,因為這裏的每個人都對他很好,只是見不到他的爸爸。

但是傅嘉言會給他看手機,手機上是莊園內部的監控,安安可以從監控裏看到爸爸,他對著手機喊爸爸,只是沈懿行對這一切都不知道。

傅嘉言在背後做的事情,遠比沈懿行看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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