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華麗的牢籠

關燈
第九十八章 華麗的牢籠

聽到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沈懿行無意識的顫抖了一下,他摟緊安安,順著聲音來向,往門口看去。

是傅嘉言,一臉陰沈的站在光暗交界處,半張棱角分明的臉被黑暗吞噬,剩下半張臉,帶著難以莫測的表情,眼也不眨的看著屋子裏的沈懿行。

兩人目光相撞,沈懿行一下子低下頭去,被標記的疼痛和被占有的恐懼席卷沈懿行全身,他的身軀在還沒有散盡的青梅信息素裏微微發抖。

沈懿行抿著唇,不敢看傅嘉言一眼,他被傅嘉言標記了,現在只會聽他的話,那是ABO世界對不同等級的人的刻進DNA裏的本能驅使。

傅嘉言雙手抱臂,牢牢堵著門口,他擡腳走向縮在床上的父子,每一步都踩在了沈懿行脆弱的神經上。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沈懿行的顫抖越來越密集,最後他終於忍受不了,奔潰大喊:“傅嘉言,你個混蛋,你放過我!我都躲了你們五年,你們為什麽就是不放過我,不放過我的安安!”

沈懿行赤紅著雙眼,從不流淚的沈總,此時的眼淚就像大顆純潔無瑕的鉆石一般墜落,傅嘉言剛剛升起的愛戀之心,也在沈懿行的連聲質問下蕩然無存。

暴虐因子在心底蔓延,傅嘉言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懿行,內心不斷壓著自己怒火,他不允許沈懿行這麽忤逆他!

可是沈懿行流著淚,抱著孩子的畫面,著實可憐得很,傅嘉言閉了閉眼,克制住了自己。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只是簡單吩咐了一句:“立刻準備出發。”隨即掛了電話,他仔細打量了下沈懿行和孩子,二話不說,直接把兩人團抱了起來。

沈懿行抱著安安,傅嘉言抱著沈懿行。

沈懿行被突如其來的失重嚇得尖叫一聲,等落進傅嘉言熟悉的懷抱裏時,才有了掙紮的動作。

傅嘉言貼在沈懿行耳邊,溫聲威脅:“你再動,就要摔著安安了。”

果不其然,安安縮在沈懿行懷裏,乖得跟個鵪鶉似的,一動不敢動,雖然被高高抱起,讓安安體會了一把飛天的感覺,但是總覺得這‘飛天’不太安全。

安安大氣不敢出,怯怯的喊著沈懿行:“爸爸——”

傅嘉言緊了緊手臂,他的懷裏抱著他的夫人和他的孩子,這就是他的全世界,傅嘉言的每一步都走的穩穩當當,沈懿行也怕摔著安安,根本不敢亂動,額頭因為驚嚇,還冒了幾顆汗珠,眼睛緊緊盯著傅嘉言腳下的動作,此時的沈懿行心緒煩亂,只顧著不摔到安安,甚至沒想起要問傅嘉言一句,他要帶他們去哪。

不過,很快,沈懿行就知道傅嘉言要帶他們去哪了。

此時夜已經深了,傅嘉言抱著他們乘坐電梯,直達酒店頂層,推開門,是震耳欲聾的螺旋槳飛速旋轉的聲音,還有撲面而來的狂風。

是直升機。

沈懿行明白了,傅嘉言根本等不及天亮了,他現在就要帶他們回山市!

沈懿行嗚咽著:“不——”一只手死死抓著電梯門的金屬邊框,這是他為自己的自由,做的最後的努力。

直升機旁的黑衣保鏢悄無聲息的來到傅嘉言身邊,還有周嵐也等在一邊,傅嘉言給周嵐使了個眼色 ,周嵐立馬懂了,他接過懷裏的安安,陡然離開爸爸懷抱讓安安的害怕達到了最高點,小小的年紀理解不了大人的愛恨情仇,他只知道他又要離開爸爸了。頃刻間因為害怕響起的孩子哭聲嚇到了沈懿行,他被困在傅嘉言懷裏,眼睜睜看著安安被周嵐抱走,安安一直朝他伸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沈懿行心疼壞了,他伸手去夠安安的小手,卻只抓到了一手涼風,他拼命捶打著傅嘉言的胸膛,咬牙仇視著他:“我恨你!我恨你!你把安安還給我!”

傅嘉言面無表情的任由懷裏的人折騰,沈懿行的捶打在他看來就跟貓爪子撓癢癢似的,不痛不癢,可是沈懿行眼睛裏得恨,傅嘉言看的清清楚楚。

傅嘉言心臟一陣陣發緊,絲絲縷縷的痛和難過順著心臟滾到喉頭,傅嘉言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笑,似歉意似偏執,他騰出一只手,捏住沈懿行的後頸,用了一點點力氣,把身心俱疲的沈懿行給弄暈了,那雙漂亮的眸子終於閉上了,他也看不到那裏面盛滿的恨意了。

沈懿行話還沒說完,一陣暈眩向他襲來,他嘴裏還在呢喃著:“我——恨你……”

“別恨我,阿行,別再離開我了。”傅嘉言低聲呢喃著,眼睛裏是狂風驟雨般的偏執和占有欲,還有不肯示人的愛意。

睡著的人,總是會乖巧很多,傅嘉言垂眸靜靜看著懷裏的人,臉上露出一點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笑,他緊了緊手臂,感受到了懷裏的重量,比起五年前,真的輕了太多太多。

他還記得沈懿行第一次發情,他抱著他,還被沈懿行笑著嘲笑他不行,如今時間一晃而過,斯人相貌音容猶在,卻不是對著自己了。

不管過程如何,這次他是真的把人牢牢抓在懷裏了。

遠處狂嘯而至的風裏還夾雜著一點安安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嚎,傅嘉言無動於衷,他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懷裏這人罷了。

巨大的嗡鳴聲傳來,直升機開始升空,傅嘉言眺望著這個承載了沈懿行五年生活的小地方,嗤笑一聲,這五年於他而言,是一場噩夢,這個城市,對沈懿行來說,是個容身之所,現在,他要親自把人帶回自己身邊,他的容身之所,只能是自己身邊。

他沒有允許沈懿行對這五年裏的朋友告別,也不允許他對著這座曾經溫柔接納他的城市傷春悲秋,他沒有帶走沈懿行的任何證件,除了安安,沈懿行孑然一身的被傅嘉言帶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平穩的低空飛行,傅嘉言向窗外瞥了一眼,是熟悉的山市景色。他們終於回來了,回到了這個愛開始的地方,回到了這個同時也是愛結束的地方。

懷裏的人還在昏睡,傅嘉言湊近沈懿行的後脖頸,青梅信息素的味道已經變成淡淡的了,他需要繼續標記沈懿行,直到這個人渾身充滿自己的氣味。

安安被周嵐抱在懷裏,許是哭累了,嘴裏含著手指,睡得沈沈的。

傅嘉言收回目光,待直升機停好後,便迫不及待的打橫抱著沈懿行下了飛機,舉目眺望,青翠綠樹鋪滿整個視野,不遠處,是一棟大門開敞的莊園,莊園圍墻延伸至目之所不能及之處,這座莊園,占據了整個山頭。

這裏是傅嘉言的私產,很多年前買下來的,傳說是某位貴族代代傳下來的莊園,後來在拍賣會上,被傅嘉言以10.8個億拍得,連同這座山,產權人都是傅嘉言。

莊園隔絕外界,在這裏,沒有特定的山地車根本下不去山,而且這座山遠離市區,從山腳下回市區,還要開車40分鐘,可以說這裏與世隔絕也不為過。傅嘉言很放心把沈懿行關在這裏,只有在這裏,沈懿行才會孤立無援,只能依靠自己,也只有在這裏,傅嘉言才放心沈懿行不會再次逃跑。

他有太多的賬需要一筆一筆和沈懿行算。

周嵐抱著孩子沒有下來,傅嘉言一早就下了命令,孩子帶回去放到傅爸傅媽那裏,山市晝夜溫差大,不適合小孩子居住,他會定期去看他。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要用孩子拿捏住沈懿行,只要孩子還在沈懿行眼前晃,他就不會打消逃跑的念頭,這座山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他對莊園的安保有絕對的信心,但他也怕意外的發生,如果沈懿行運氣好真的跑出了莊園,他也會在這座深山裏迷路的,這裏晚上也是很危險的,會有危險的動物存在。他必須考慮到所有危險情況的發生,畢竟沒有誰可以把事情做的十全十美。

總之很多方面因素考慮,安安在自己父母那才是最好的安排,而沈懿行必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周嵐看了眼臉色陰沈的傅嘉言,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可不等他說什麽,他哥就揮揮手,直升機駕駛員看到傅嘉言的手勢,開始操作直升機飛離地面。

周嵐又嘆了口氣,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睡得不太安穩的孩子,小聲嘟囔道:“可憐的安安,爸爸媽媽把你扔給了爺爺奶奶。”

皺著眉睡得不怎麽安穩的安安,時不時抽動兩下,他絕對不會想到,等他醒來,想見爸爸一面已經難如登天。

目送飛機飛遠,傅嘉言這才攏了攏懷裏給沈懿行披上的毯子,飛了一夜,這會正是清晨,晨露重,空氣有些涼。

隨後,傅嘉言一步一步踏進他為沈懿行準備了五年的華麗的牢籠。

這個莊園,是這五年時間裏,傅嘉言一點一點裝修起來的,曾經富麗堂皇的擺設全部被拆掉重裝,風格是按照沈懿行喜歡的極簡輕奢風來裝的。

早在五年前,傅嘉言就想好了,這座莊園,用來囚禁他的愛人,再好不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