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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沈心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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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沈心文3

他不是不知道報警後會有什麽後果,他會成為眾矢之的,會成為別人口誅筆伐的人,可他是受害者,他是被迫的,他該讓那些混蛋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燃攥緊方向盤,語氣陰狠:“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我會替你報仇。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沈心文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法律會制裁他們,不需要臟了你的手。”

李燃不能理解:“小文,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沒有絕對的正義,有些事只能靠自己去解決,壞人才能受到懲罰。”

在沈心文16歲的世界裏,在他的認知下,法律是唯一能保護他的辦法,他只能去信任警。察叔叔會為他帶來正義。

李燃拗不過固執地沈心文,其實沈心文說得對,他能怎麽懲罰那幾個人渣呢?是把人打一頓還是怎麽樣?那對他們有影響嗎?並沒有,他們依然會繼續瀟灑,繼續為禍人間。

李燃看著沈心文,曾經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此時灰白一片,不見半點星光,就像行將就木的老者,熄滅了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光芒。

李燃咬著後槽牙,掉頭猛踩油門,向警局駛去。

風疾掠而過,沈心文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景色出神,片刻後,側臉劃過一行渾濁淚跡。

李燃餘光看到沈心文的眼淚,心痛的無以覆加,他心裏恨不得把那群雜碎給碎屍萬段,他們怎麽敢,怎麽敢欺負沈心文的!

李燃的車呼嘯而過,載著如同木偶的沈心文,疾馳過警察局,直奔李燃的京郊別墅。

渾渾噩噩的沈心文直到下車,才發現到的地方是個陌生的別墅,而不是他要去的警察局。

在那一刻,沈心文終於崩潰了,他雙手死死抓住滿頭發絲,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崩潰尖叫。

李燃心如刀割,他試圖靠近沈心文,可是崩潰的沈心文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他揮舞著雙手,企圖趕跑一切想要靠近他的危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滾啊,滾啊,滾啊,離我遠點,離我遠點,求求你,求你們,遠點,啊啊啊啊。”

滿臉淚痕的沈心文再也沒了往日的平靜和溫和,他像個陷入絕境的小獸,瘋狂撕咬著一切。

李燃顧不得自己,狼狽的閃躲著,他不怕自己被傷到,他只是擔心會因為自己皮糙肉厚傷到沈心文。

李燃一步步靠近沈心文,癲狂的沈心文無差別的攻擊,很快,李燃臉上、手上、胳膊上就都是細長的指甲抓撓痕跡,等到李燃終於把無意識的沈心文抱進懷裏時,他臉上早已留下一道滲血的細長傷痕,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讓本就臉色嚴峻的李燃更加可怖。

“啊啊啊啊,放開我,放開我。嗚嗚嗚嗚,別碰我……”沈心文滿臉淚水,體力透支的他終於緩下了動作,癱軟在李燃懷裏,眼神空洞無光,嘴裏喃喃自語著害怕的胡話。

李燃知道,此時的沈心文一定是又陷在了那場暴行中。

李燃打橫抱起無力的沈心文,下巴上的傷痕已經開始滲血,火辣辣的疼,李燃對身上的傷口毫無知覺,他現在的眼裏只有崩潰的沈心文。

他抱著沈心文回了家,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臥室最柔軟的大床上,沈心文立馬掙脫開李燃的懷抱,蜷縮成一團,躲在床腳瑟瑟發抖。

李燃壓下喉嚨裏快要溢出的心疼和對那些人的恨意,偽裝著最無害的模樣,誘哄著沈心文:“小文,乖,別怕,現在我們已經安全了,別怕。”

不管李燃怎麽說,沈心文都無動無衷,把臉埋在膝蓋裏,隔著一層無形的防護罩,把李燃隔絕在外。

李燃知道這種情況不能硬來,只能慢慢讓沈心文放下戒備,可是他擔心沈心文的身體,殘留的汙濁,會讓沈心文生病。

殘存的衣物掛在沈心文身上,李燃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早就在門口沈心文發作時掉落了,此時的他衣不蔽體,青紫吻痕、咬痕歷歷在目,還有被毆打的痕跡,更可怖恐怕被遮掩在了為數不多的衣料之下,李燃拼命忍下心裏的怒意,小聲哄道:“小文,你乖,你過來,我帶你去泡個熱水澡,我幫你擦點藥,你睡一覺,睡一覺醒來,你想做什麽我都依你。”

沈心文毫無反應。

李燃靜靜等了很久,那團蜷縮在床腳的人影,一直一動不動,李燃長嘆口氣,轉身走向門口,準備去浴室給沈心文放熱水。

“別走!”李燃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淒厲的尖叫,一陣風傳來,是沈心文向他撲了過來,李燃慌亂轉身,才堪堪接住逃竄的小鹿,沈心文剛剛幹涸的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他撲在李燃懷裏,死死捏著李燃的衣袖,哭的一抽一抽的,瘦弱的肩膀抖動的厲害,整個人瑟瑟發抖,惶惶恐懼。

李燃環抱著沈心文,一下又一下的順著他瘦骨嶙峋的脊背,安撫著他瀕臨徹底崩潰的神經:“不走,不走,我不走。”

慢慢的,懷裏的抽噎逐漸趨於平靜,李燃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肖恩,我抱你去浴室,我們洗個熱水澡,好不好?”

黏膩的感覺從下體傳遍沈心文全身,他木楞楞的閉著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李燃用了點力,把沈心文抱起,一起進了浴室,不管是放水還是準備洗漱用品,從頭到尾沈心文一句話不說,任由李燃抱著他,磕磕絆絆的完成所有工序。

直到最後一步,洗澡,讓李燃犯了難。

只是一個簡單的洗澡,卻讓情場浪手李燃犯了難,手足無措的李燃把沈心文放在浴缸邊緣坐著,一時不知從哪下手。

沈心文還是沒有反應,用那雙空洞的眼神,直視著李燃,最後他向著李燃緩緩張開雙臂,麻木地說道:“我好臟啊……”

“你不臟,你不臟。”李燃反應快,邊安慰著沈心文,邊抖著手給沈心文脫衣服,越拖越不忍心,沈心文逐漸裸露的身體比李燃想象的更加糟糕。

沈心文才16歲!他還未成年!

溫熱的水流劃過沈心文赤裸的身體,絲絲血跡混雜著濁液漂浮在水面上,李燃忍著心頭劇痛一遍又一遍換幹凈的水,最後他用潔白的毛巾裹住沈心文幹凈的軀體,抱到了床上。

沈心文捏著潔白的毛巾,自然自語道:“好白,我不配。”

一句話,讓李燃心痛得無法呼吸,他抱著沈心文,第一次在這個還未成年的未婚妻面前落了淚。

“小文。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李燃哽咽著,訴說著自己的悔恨。

“李燃,我毀了,我臟了,一開始我不願意嫁給你。咳咳,”沈心文嘶啞著嗓音,對李燃一個字一個字說著,“我想要自由,我想做自由飛翔的鳥,我想飛出這牢籠般的沈家,他困住了我,困住了沈家所有的omega,在沈家,只要是omega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聯姻嫁人,那是我們最後的價值,外人都以為沈家光鮮亮麗,上流社會的中流砥柱,其實,真正的沈家內部腐朽不堪,已經爛到根了,懿哥是我在沈家看到的唯一的希望,爺爺把我嫁給了你,是懿哥給我了最大的保護,最大的利益,他是個商人,我理解他的安排,可是我想要的是自由,但我反抗不了,我恨過你、討厭過你,可是這種情緒太沈重了,後來發現,你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樣,那時的我,心裏是有期許的,是對未來的期許,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我已經成了最臟的東西,沒有了未來,沒有了希望,我終究還是爛在了沈家這攤爛泥裏。”

李燃攬著沈心文,哭的泣不成聲。

“李燃,我知道我奈何不了那群人,就算我去報警,告他們強奸,以顧凜家的地位,根本奈何不了他,而且……他還未滿16周歲,呵,就算犯罪事實成立,也不會對他怎麽樣,我能怎麽樣呢,沈家不會為了一個已經許配人家的omega去出手對付顧家,他們的利益早已到手,就不會管我了,李家知道也不會在要我了,我一個人孤軍奮戰,能如何呢。”沈心文臉上掛著淒慘的笑,“我一無所有,所以我不怕豁出去,就算不能讓他坐牢,我也要讓他們扯上醜聞,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李燃心一點一點沈下去,這件事對沈心文來說太大了,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會撐不下去的。

李燃掰過沈心文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無比:“沈心文,不管別人怎麽樣,我,李燃,絕對不會棄你於不顧,我會護著你的,如果沒有人能讓你相信,你可以信任我!”

沈心文低垂下眉眼,對李燃這段剖心剖肺的話不置一詞,李燃知道,沈心文根本不信。

李燃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本來就不善言辭,可此時他所有的真誠都擺在沈心文面前了,只是這個被傷害極深的人兒根本不敢相信了。

沈心文蜷縮在床角,閉上了眼睛,李燃靜靜坐在小沙發裏,看著仿若木偶般的小人兒,整夜不敢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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