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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粘好的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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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粘好的胸針

等宋恩走遠,沈懿行扶著腰一點一點挪進屋內,剛才蹲在地下時間太久,腰有點酸。

雖說肚子裏這個寶貝有4個月了,可是有些的肚子是一點沒顯懷,最多是腹肌沒了,小肚子微凸,外人見了,頂多嘀咕幾句沈總胖了點,也不會有人以為沈懿行是懷孕了。

沈懿行癱軟在沙發上,一只手蓋住眼睛,眼角淚光一閃而逝。

辜負真心的人,是不配得到愛情的。

明晃晃的圓月,掛了一晚上,此刻卻被突如其來的陰雲擋住,連最後一絲月光也無,沈懿行楞楞的看著手裏斷成三節的胸針,胸口一陣陣針紮的疼。

他無法想象,當傅嘉言看見這個胸針的時候,心裏是有多麽的歡喜,多麽的期待,更無法想象當傅嘉言看見這枚外觀獨特的胸針戴在別人胸前時,又是怎樣的失望和憤怒。

沈懿行完全能理解今天傅嘉言的怒火從何而來。

掌心被刺傷的小傷口有些刺痛,沈懿行毫不在意,他擺弄著手裏的胸針,掌心幹涸的血跡讓他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緩。

胸針在不經意間和沈懿行腕上的手表,碰撞在一起,磕出清脆的響聲,沈懿行聞聲望去,這兩樣東西,一件是傅嘉言送給自己的禮物,一件是自己沒有送出去的禮物,沈懿行長嘆一聲,捏緊了這兩樣東西。

疼痛感能讓他清晰明了的體驗著傅嘉言所受到的傷害,所感受到的疼痛。

沈懿行垂眸看著這兩樣東西,一時間不知該做些什麽。

枯坐了半晌,沈懿行才拖著疲累的身子,挪到客廳電視櫃旁,幾番翻找,才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一瓶粘合劑。

斷掉的胸針就像兩人破碎的感情,明明沒有什麽聲嘶力竭的修羅場,卻依然破碎的令人心痛。

破鏡不能重圓,斷針也不可修覆。

就像感情,也沒有重來一樣。

但至少,這個胸針對他來說,是一樣紀念,也是一個提醒。

真心才能換來真情,而虛偽謊言,只能換來萬劫不覆。

沈懿行清醒著感受這份深入骨髓的疼痛。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沈懿行跪坐在茶幾旁,笨手笨腳的比劃著如何去修覆這枚胸針,比劃了半天,才找準了第一個下手的點。

沈懿行小心翼翼的粘合著這枚胸針,上面凝固的點點血跡被沈懿行反覆擦拭幹凈,直到光潔如新,在沈懿行一次又一次努力下,一枚胸針就歪歪扭扭的黏在了一起,剛粘好的胸針,沈懿行不敢亂碰,怕他一碰就會散架,他屏氣凝神,小心的把胸針平放在了桌面上,等待著粘合劑幹掉。

胸針能夠粘好,兩人的感情,卻再也沒有和好的餘地。

碎鉆在燈光映襯下,又恢覆了灼目的光芒,那個大寫的‘L’,更是在其中熠熠生輝,沈懿行還是第一眼認真觀察著這枚胸針。

畢竟,這個胸針也只是為了向傅嘉言開口借2個億而隨口吩咐宋恩去買的,甚至都不是自己去挑的。

宋恩確實有眼光,這枚胸針,低調卻又彰顯著奢華,上面的碎鉆無意間構成的大寫字母‘L’,更是為整個胸針錦上添花,使得這枚胸針的意義和價值都得到了提升,如果是自己親手送給傅嘉言,他一定會非常喜歡。

也不知道傅嘉言是什麽時候發現的這枚胸針,是在兩人歡愛之後嗎?再去給自己倒水的時候,不經意間發現了自己放在口袋裏的胸針,他借著昏暗的月光,沒擋住誘惑,打開了盒子,看到了月華光輝的胸針,傅嘉言也許還拿出來仔細端詳過,甚至放在自己胸前比量過,愛不釋手的模樣,就像三歲孩子得到最愛的糖果,他也許在想這枚胸針會不會是他的阿行為他精挑細選的呢,會不會是想找一個最浪漫的時刻送給自己呢,會不會他的阿行心裏和他一樣充滿期待,兩人會有一個美好且幸福的結局呢?

一想到這裏,沈懿行的心裏就痛的直不起腰,他捂住自己產生劇烈疼痛的心臟,緊皺著眉頭,嘴裏嗚咽出聲:“嘉言……”

千言萬語,也換不來傅嘉言的珍惜了。

肚子裏突然悶悶的痛,沈懿行驚醒過來,連忙安撫肚子裏這個來之不易的寶貝:“寶貝,你也在怪爸爸是嗎?你也在心疼你的父親嗎?是我做的不好,是我讓你從小就失去了父親的陪伴,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寶貝,原諒爸爸,好不好,原諒我吧。”

眼角的淚水緩緩滑落,一向堅強的沈懿行,也只是個有血有肉有淚的普通人,他也會在傷心的時候落淚,也會在無助的時候,躲起來哭泣。

沈懿行一夜未睡。

在第二天太陽升起的哪一刻,叱詫風雲的沈總,終究是要隱藏好自己的所有的情緒,穿好重重盔甲,再一次無堅不摧的屹立於屬於他自己的戰場上。

他必須盡快拿下沈家,在他的孩子出生之前,否則,他和他的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一夜未睡的,還有傅嘉言。

他驅車回到家後,翻箱倒櫃找出幾瓶珍藏已久的烈酒,連開瓶器都不用,直接用利齒咬開瓶塞,大口大口往嘴裏灌著烈酒。

不要命一般灌著。

因為,傅嘉言找不到可以發洩的渠道了,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困獸,困在名為‘沈懿行’的枷鎖裏,撞得頭破血流,卻依然找不到能夠逃離的出口。

酒水一口接一口流進傅嘉言嘴裏,多餘的酒液順著傅嘉言的下頜滑進胸膛,沾濕一大片衣襟,傅嘉言毫不在意,直到整平酒喝空,傅嘉言揚手把酒瓶摔出去,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迸濺,飛揚的碎片,不小心飛過傅嘉言的側臉,劃出一道淺淺傷口,慢慢滲出一點血跡。

傅嘉言被臉頰的刺痛,喚回一部分神智,他兩眼放空,擡手摸了下滲血的創口,感受到指尖的濡濕,他把手指放在眼前,看著那點血色,心飄忽忽落不回實處。

隱隱約約間,他好像看到沈懿行的手心也被鋒利的胸針斷面割破,流了血,不知道傷的重不重……

意識到這個時候還在關心沈懿行的傅嘉言,揚手給了自己重重一巴掌。

一點情誼都不顧的人,自己怎麽這個時候還會情不自禁的關心他!

傅嘉言又咬開一瓶酒,咕嘟咕嘟灌起來。

論心狠,誰能狠過他沈懿行!

為了沈家,為了權力,為了地位,連自己都可以出賣,連身體都可以交易,哪怕他心裏有一絲愧疚,都不該做這種兩面三刀的事,可恨自己卻被這樣的男人迷了心,亂了情。

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心動,奈何感情錯付了人。

傅嘉言懊惱的跌坐在地毯上,曲著腿,環顧了四周。

沈懿行第一次發情,自己帶他在餐桌上留下痕跡,樓梯上,有兩人親吻相擁的瞬間,玄關處,是兩人摟抱著跌倒的地方,廚房裏,是自己為他做著飯,他抱著自己腰的溫馨畫面。

這棟房子,住的時間不長,可卻處處留下了那個人的痕跡。

傅嘉言捂著眼睛,大笑出聲,一聲聲笑,逐漸變得嘶啞虛弱,試圖驅散傅嘉言腦海裏的甜蜜畫面。

本以為事浪漫唯美的一晚上,誰曾想,變成了兩人分手的決絕時刻,他羞愧於自己的落荒而逃,因為他不敢保證,在憤怒的時刻,他會做出怎樣失禮狼狽的舉動,他不能讓身為外人的宋恩看了笑話!

畢竟來日方長,沈懿行沒有那麽輕易能擺脫他,他也不會就這麽簡單被沈懿行幾句話給打發了。敢招惹他傅嘉言,就要做好招惹一輩子的打算。

傅嘉言不後悔遇上沈懿行,更不後悔幫了他那麽多,他只是覺得自己可笑,自己一次又一次給沈懿行機會,是他自己抓不住,也是他自己放棄了傅嘉言給的機會,那就不能怪傅嘉言使用更殘酷的手段。

這些手段,他怕嚇著沈懿行,從不在他面前暴露本性,可如今,沈懿行真的是徹底把他惹火了,惹火了傅嘉言,還想全身而退,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更沒有傅嘉言輕易放棄的人。

在這一刻,傅嘉言終於明白了,沈懿行不是他養在身邊的白小月,像跟菟絲子一樣需要攀附著他才能活,沈懿行不一樣,他是棵完全有能力自給自足、獨立生存的葳蕤大樹,甚至還可以庇護其他人的生長,如果一味的順從他,只會讓沈懿行愈發難以捉住,他傅嘉言要做的,就是遮住這棵大樹頭頂的太陽,擋掉大自然給予的雨露,徹底將這棵大樹控制在自己手裏,什麽時候賜他雨露,什麽時候給與陽光,都該由他傅嘉言說了算,只有這樣,這棵大樹才能乖乖的挪種在自己的花園,而不是繼續享受著外界的供給。

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馴服方式,沈懿行,就是他最大的挑戰。

酒精沒有侵蝕傅嘉言的神智,反而令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他明白:

沈懿行,他非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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