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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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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燈下美人

說到最後,沈懿行哽咽道:“你知道,我有多恨我爺爺嗎,是他逼死了從小唯一對我好的母親,也是他一直不把我當人看,你以為他為什麽把我當成繼承人,他是在彌補他的兒子,我未曾見一面的父親,是他逼死我母親,也是他不允許我母親和父親一起合葬,那是我母親臨終前唯一的遺願,我母親那麽深愛我父親,他只想以我父親妻子的名義下葬,可是就連這麽一點小小的心願,他都不允許我母親實現,你說,我該不該恨他,我該不該恨這個迂腐的沈家!”

沈懿行恨聲發洩著自己心中的憤懣,多年來背負在他一人身上的中單,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為了母親的遺願渾渾噩噩的活著,在沈家那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垂死掙紮,他又怎麽能輕易放棄這一切,他又怎麽能允許自己忘記這一切,得到沈家,把母親接回沈家陵墓,把母親和父親葬在一起,這些事,早就被刻在了沈懿行的生命裏,他的餘生,都是在為這個目標而奮鬥活著。

愛上傅嘉言,是他目標外唯一的例外。

這個例外,和他的人生信條背道而馳。

傅嘉言靜默無語,只一心一意的看著沈懿行。

沈懿行說到最後,語音裏帶上了點哽咽,傅嘉言不忍心,把他抱進自己懷裏,輕柔的拍著後背:“那些都是父輩的恩怨,你不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你沒有那麽大的能力,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要為了已經故去的人,讓自己陷入執念裏,你該為自己而活的。”

“不是的,我的生命是母親給的,他的遺願我必須完成,這是我沒來得及盡的孝道,他死前那麽痛苦,死後我怎麽也應該讓他高興點。”

沈懿行淚眼婆娑,他平覆著自己的心情,平覆著自己的思念、憤怒還有一點不為人察覺的艷羨,是的,他羨慕父母之間的矢志不渝的愛情。

他看著傅嘉言,輕聲問道:“嘉言,聽完我的故事,你有答案了嗎?”

傅嘉言怔住,半晌,他搖搖頭,他不想知道沈懿行父母輩之間的恩怨情仇,聽完只個股是,也只是讓傅嘉言清楚沈懿行對於沈家的執著從何而來,對沈老爺子的仇恨從何而來。但是這和他想要的答案沒有半分關系。

傅嘉言墨黑的瞳仁倒映著一簇細小的燈火,搖曳生輝:“阿行,我只是想要你親口和我說一句,你到底愛不愛我?只要你說,我可以忘記所有不愉快。”

沈懿行不堪面對傅嘉言的情深似海,他偏過頭去,語氣落寞的說道:“嘉言,你還是不懂我。”

傅嘉言急了,他掰著沈懿行的下巴,強制他看著自己,仿佛只有這樣,他的眼裏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他緊緊盯著沈懿行漆黑不見底的瞳孔,急切的說道:“阿行,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可以告訴我,你告訴我我才會懂你,你不要把我從你的世界剝離開,有我在,我會護你周全。”

沈懿行對傅嘉言的肺腑之言感同身受,他漂亮的眼睛裏盈滿水霧,波光瀲灩,他突然間揪住傅嘉言的衣領,嘴唇肆無忌憚的貼在了傅嘉言的薄唇上,兩人激烈的吻在了一起。

沈懿行眼角的淚水悄悄滑落,他瘋狂的吻著傅嘉言,這是他在孤獨的歲月裏唯一的救贖,他不懂得怎麽表達,唯有用行動,身體的貼近,唾液的交融,沈懿行覺得只有刺客,兩人才是密不可分的,兩顆心才是真正在一起的,沒有陰謀,沒有詭計,沒有仇恨,沒有怨懟,只有簡單的陪伴和深深的愛戀,他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可是他父母的悲慘遭遇,也讓他不願輕易把這份心意說與人聽,他急切地追尋著傅嘉言的唇瓣,試圖用這癲狂的舉動來傳遞自己不敢說出口的愛意情綿。

傅嘉言摟抱著沈懿行,兩人陷在親吻裏不可自拔,一下又一下重重的吮吸,落在兩人唇瓣上,早已分不清是傅嘉言渴望的多一點,還是沈懿行進攻的猛一些。

“嗯……唔……”

暧昧的輕語,在兩人唇齒間溢出,沈懿行吻得情深,吻得心痛,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一陣恍惚。

眼前這個男人溫柔又強大,霸道卻心細,他就像一簇蓬勃葳蕤的參天大樹,矗立在堅石之上,意外的為自己擋了風雨,沈懿行癡迷的看著他,在心裏對肚子裏的孩子說著,寶寶,快看,這就是你的alpha父親,他要記住他的模樣,記住他是愛你的。

直至兩人均氣喘籲籲的停下,纏繞在嘴間的絲線,才依依不舍的牽扯開,拉伸到極致,墜粘在兩人齒列間。

傅嘉言眼神清明,沒有半點情欲,剛剛的一吻,如蜻蜓點水般,在心尖略過。

“這是你給我的答案,對嗎?”傅嘉言問沈懿行。

“是。”

“什麽事,你都要自己扛,不需要我對嗎?”

“……是。”

“在你心裏,你的事業最重要,是嗎?”

“……是。”

一連三個問題,從傅嘉言口中咄咄逼人的問出,沈懿行被問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三個“是”字,一點一點敲碎著沈懿行本就不多的防線。

沈懿行低垂著頭,不讓傅嘉言窺得他一絲表情。

“……好。我明白了。”傅嘉言垂下手,再不想觸碰沈懿行半分。

滿以為在這個家家都團圓的日子,他等到的是一個想通了,願意投入他懷抱的愛人,沒想到得到的卻是更加沈重的打擊,沈懿行的一言一舉都在告訴他,他傅嘉言永遠都敵不過他的事業,永遠都敵不過他的野心,也永遠都敵不過他想要得到沈家的執念!

這讓驕傲的傅嘉言,猶如被當眾踩在腳下一般羞辱,他願意為沈懿行付出一切,但是前提條件是沈懿行必須要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的心裏只能有自己!

沒有人知道,此刻傅嘉言心裏是在醞釀著怎麽樣的驚濤駭浪,表面上的雲淡風輕、滿不在乎,都是在掩蓋心裏那頭快要壓抑不住的兇猛野獸,一旦野獸出籠,那他將會徹底泯滅人性,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眼前這個滿口虛偽謊言的人兒給抓起來,鎖起來,就鎖在這張漂亮的歐式大床上,那裏也不允許他去,讓他滿心滿眼只能裝著自己,去他媽的事業,去他媽的權力相爭,去他媽的身份差異,在他這裏,一切就要聽他的!

他會主宰沈懿行的一切,包括他的喜怒哀樂,包括他的愛恨情仇,通通的一切,都該由他傅嘉言來決定!

這就是招惹他傅嘉言的代價!

在沈懿行看不見的地方,傅嘉言的眼神變得幽深黑暗,濃濃的占有欲呼之欲出,他緊緊盯著沈懿行這頭獵物,見不得人的猩紅欲望舔舐著毫無察覺的沈懿行的全身,只等一個時機,這頭野獸就會出籠,將沈懿行這頭美味的獵物撲殺殆盡,卷入自己的巢穴,徹底占為己有。

沈懿行撫著自己的小腹,他不能告訴傅嘉言他懷了他的孩子,如果傅嘉言知道了,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自己。

“謝謝你,今晚陪我。”

讓我沒有那麽孤單。

聽著沈懿行客氣疏離的道謝,傅嘉言一言不發。

“……對了,那麽晚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郊區陵園門口?”沈懿行無意窺探傅嘉言的出行隱私,他只是好奇,怎麽在自己想念他的時候,這個人就如同神降般出現在自己身邊。

溫潤的燈光在沈懿行右腕上的手表增添一絲暖意,冰涼的腕表早已被沈懿行的體溫炙烤著融為一體,精瘦的手腕、修長的手指,在腕表的襯托下更加白皙迷人。

傅嘉言垂眸看著沈懿行戴在手上從未離身的腕表,淡淡道:“巧合。”

沈懿行不疑有他,點點頭,也不再深究。

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坦誠相告,欺騙與被欺騙,利用與被利用,也只是他們自己心知肚明吧。

這一天,沈懿行得到的夠多的了,一個意料之外到來的寶寶,一個有傅嘉言陪伴的中秋之夜,一份坦然的心態,都足以讓沈懿行回味半生。

沈懿行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之後人會格外疲倦,反正他現在是困意上頭,他強撐著精神,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此時已是深夜的11點,他不知道四個月的寶寶會不會動,不管怎樣,他都沒法安心睡在傅嘉言身邊,就怕他會發現自己隱瞞他的大秘密。

“你送我回去吧,這麽晚了。”沈懿行問傅嘉言可不可以送他回去。

傅嘉言嗤笑一聲:“連在我這裏過夜都不行了嗎?”

知道傅嘉言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沈懿行也沒多辯解,他抿著唇,沒說話。

傅嘉言看著燈下的美人,微微有些出神。

沈懿行的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可能是遺傳了母親的面相,還帶上了父親的溫柔儒雅,使得沈懿行容貌綺麗,卻無半點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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