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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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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晴

我的春節過的很快。

春節過後是持續的忙,新劇宣傳、廣告拍攝、綜藝錄制、活動邀約、公益片拍攝……絕大部分是單人活動。

“作奸犯科”cp已正式解綁——笑亖,劇播時剛綁上就被劇外的“音樂天賦”辜安隅拆得差不多了。

淩宇娜和廖知佚,爆劇《生產線》的主角和反派,他們二搭了。但新劇的角色立場正相反,《生產線》裏的勇敢正義記者姐在新劇裏演反派,“後院人”繁育專家卓院長在新劇裏則演主角。

網友戲稱:記者姐收留野生卓院長(反派是把受害者當肉類部位分割練習素材的肉鋪女學徒)。

我近期的作品也就去年拍的一部待播劇,角色是二番。這次翻紅我沒有急著接影視劇本,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都找我演男明星——這是“範恪”這個角色的紅利,但我不想短時間內演一堆同質化嚴重的角色了。另一方面是我想繼續演話劇,所以長尾效應結束後,我連綜藝都沒有接,一時之間無事可幹我就去旅游,網友說我“剛翻紅就糊”我也不那麽在意了。

這個時候,有個音綜找到了我。

該音綜叫《合唱夥伴》,目前只播了第一期。形式是找四個歌手作為嘉賓,用(讚助商的)AI大數據查出他們的“最佳合唱現場”,然後給歌手一天的時間,想辦法聯系上當年的合唱夥伴來現場重現“最佳合唱現場”,接著就是老友會面,一起排練,中間穿插一些回憶殺、交叉剪輯、愛恨情仇、物是人非什麽的,最後嘉賓跟合唱夥伴穿上“最佳合唱現場”時的衣服,再現合作現場。

——這個缺德味兒不禁讓我想到了辜安隅起飛的音綜,我看了第一期,去查了這個音綜的主創團隊。

果然,編導團隊和《唱考》是同一個,怪不得有著一脈相承的缺德味。

比如第一期嘉賓之中,請來了十多年前的組合中的一個成員,另一個成員犯事已經蹲完大牢退圈了,當年那件事鬧的還不小,這種情況下就算聯系得上也不可能讓退圈的那個重新登臺。

但是,節目組並沒有人為改動嘉賓的“最佳合唱現場”的結果,甚至這個嘉賓聯系合唱夥伴,也就是組合成員的時候,也沒有消音對方的名字,而是讓合唱夥伴在劇本的力量下拒絕了邀請,節目組順理成章判定嘉賓“邀請挑戰失敗”,讓嘉賓自己一人排練,最後換上當年的造型獨自登臺唱“最佳合唱”。

就在觀眾真情實感地嘆物是人非的時候,喜劇演員出身的節目合夥人,扮成嘉賓的合唱夥伴當年的樣子,在間奏時突然登場,和嘉賓重新合唱現場……

艱難完成舞蹈動作的嘉賓看到突然出現的合夥人,直接笑場了,後面的雖然唱完了,但“現場重現挑戰”也失敗了,被罰念粉絲小作文。

我並不是第二期嘉賓,第二期嘉賓是辜安隅,他畢竟是《唱考》出來的,現在他的名譽權官司勝訴,節目組想拉他一把。

本來辜安隅的“最佳合唱現場”沒懸念就是跟鐘子瑋老師的《熏煙》了,但鐘子瑋老師也是第二期的受邀嘉賓,嘉賓之間不能邀請對方合唱。

但“最佳合唱夥伴”也並沒有因此落到我身上,大數據整理出來的是和麻緒靈的《只有死亡能將你我撮合》,但麻緒靈是沒開口唱過,是合作夥伴,不是合唱夥伴,遂劃掉,最終,選到的辜安隅最佳合唱現場是——和醜蛾樂隊合作的《規則怪談》。

當然不是我啦,我哪兒排得上號?

但樂隊因檔期問題沒法來,在萬能的命運的作用下,編劇看到了一群網友的暴言:如果選的是章可易就好了,想看離婚夫夫在資本的力量下牽手擁抱對視。

所以,我被找上了,一如當年撿漏演了《宋子觀音》的關簡。

節目組跟經紀人問了我的檔期,然後和我簽了協議。

我實現了當年的願望,在正式節目中和辜安隅同臺。

排練期和當年在劇組時是真像啊,辜安隅常跑去和鐘子瑋老師學習,去跟別的樂器指導社交,我們互相教對方一些東西,同時我們又是對方的練習搭子。

但又不完全一樣。

以前他教我彈琴我教他表演,現在他教我配合唱歌我教他不要在鏡頭前露出某些表情。

以前我們有被辜安隅again了83次氣笑了卻還能在拍完後約飯的好朋友,現在我們有天天跟辜安隅、鐘子瑋師徒對罵的音樂總監。

以前我們糾結於我們與觀音cp的過度代入問題,現在我們不用代入,我們就是觀音cp(在一起過版)。

走到今天這一步,還真是誰都不能怪,我和他都有錯。

說遠一點兒,我不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我錯以為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是事業發展上的差距,他完美主義,對小小的問題都很敏感但又不去解決問題總是逃避。

說近一點,我們都自以為是地為對方犧牲自己,最後也只感動了自己。

舞臺上,燈熄了。

辜安隅該上場了。

我最後一次檢查我掛的吉他。

戴上耳返之前,耳邊傳來辜安隅的報幕:“嚴開瑞的《悼詞》。”

由於是重現,編曲遵照“《演唱會的考驗》第一季巡演”版本,一開始只有鋼伴。

“某月某日晴,

晴天寫首悼亡詞,

某年某月某日生,

生於何處長於何。”

從主歌第一段最後一句開始,逐漸加入其他弦樂,辜安隅應該挺從容的,因為這個編曲是他改的。

“某月某日醒,

清醒做個告別人,

某年某月某日死,

死於他鄉葬於心。”

這一段開始弦樂存在感漸強。

“活人止步,

已過告別的吉時,”

我掛著吉他,帶著麥邊唱邊走到舞臺中間,把麥固定到了麥架上。

“親屬節哀,

放下悲痛討生路……”

辜安隅看了我一眼,穩穩地接著唱,卻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我裝作沒看見,專註於耳返裏的聲音,和前方的提詞器。

“不如怪她手太溫暖拖住我留在世間,

不如怪他眼神太赤誠讓我想起從前,

我失陪赴黃泉,

淪為天地各一邊,

唱悼詞思念難消難釋然,

也只是分辯。”

我唱完副歌第一段,看向辜安隅,希望他給我個眼神告訴我我沒拖他後腿,可辜安隅沒理我。

“不如怪她手太溫暖拖住我留在世間,

不如怪他眼神太赤誠讓我想起從前,”

他的表情很悲傷,仿佛共鳴了寫下《悼詞(悼亡)》的嚴開瑞,他本來就像嚴開瑞,此前就已經能在技巧上詮釋,現在連情感經歷都共鳴了。

“你停留在記憶,

占據舊夢一個邊,

我寫下孤身懷痛自嗟嘆,

也不過為了,

活人安心。”

魅力主唱唱完副歌,終於轉頭看了看我,然後又往旁邊挪了半步,露出的腳踝上寫的“觀音”兩字在強光下極其醒目。

其實他的小動作我是看節目時才註意到,因為副歌一結束,很快就是以電吉他為主的Bridge,我光顧著彈琴了。

接下來是我們的合唱,我作為和聲和吉他,辜安隅為主音,從頭合唱一遍,說是合唱,我們根本都不看對方。

我甚至有空想,啊,辜安隅的重現挑戰要失敗了……

“空王不念我,窮子已迷家。”

最後一句,冥冥中暗示了嚴開瑞“京圈佛子”歸宿的念白說完,我們的表演結束了,我們默契地同時鞠躬。

主持人問辜安隅有什麽感言,他匆匆擦了擦快掉下來的眼淚,說:“我要去給阿瑋老師加油了。”

很明顯,就是不想說。

於是說感言的任務落到了我頭上,我的話術就非常官方,先感謝觀眾的喜愛,再表達這首歌我也很喜歡,然後我們投入了很多努力來重現,最後再次感謝觀眾感謝節目組,在辜安隅掛臉前補充一句“我也要去給阿瑋老師加油了”。

等鐘子瑋老師和他出道時就認識的、曾有過暧昧關系的已半退的女歌手合唱完他們二十年前唱過的《按需播放》,這一輪的“最佳合唱現場”重現挑戰結束。

我們圍坐在錄制現場,圍觀(讚助商的)AI把我們的剛表演的現場和之前的表演現場作比對,然後還原度最低的合唱組就要接受懲罰。

這一期的懲罰是吃最不喜歡的食物。

看辜安隅臉色扭曲地面對一個大番茄,我提出想幫忙,但節目組表示,我們這一組,他的還原度比我的低。

辜安隅沒有辯白,接過大番茄,二話不說就開啃。

我是見過他吃番茄什麽樣的。

不過三秒,我聽到了一聲嘔吐音,但辜安隅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吐出來。

設置這個環節原本是為了讓嘉賓做不想做的事,讓觀看者在精神上小小霸淩一下平常高高在上的嘉賓,但辜安隅這個表現就太過了,已經接近身體的霸淩了,會引起觀眾不適。

於是一眾嘉賓紛紛說“算了,別吃了”,節目組也趕緊找臺階,宣布“懲罰完成。”

我給了他一杯水,工作人員也遞上來一杯,他接了工作人員的。

我已經想得到這期節目播出後會是怎樣的盛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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