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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n ich nach dem Leben gr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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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n ich nach dem Leben griff,

妞妞是一只普通的田園貓,不太親人反而特別有個性,咬人的壞習慣怎麽也改不了,除了聰明、毛色漂亮之外沒什麽優點……但它是我養過的貓,對我來說它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貓。

因為擔心它,我把“現階段絕不聯系辜安隅”的計劃拋諸腦後,撥通了辜安隅的號碼。

“餵?”

確認是他的聲音而不是他助理的,我反而有些局促了,“我看到你發尋貓啟事,是咱家貓走丟嗎?”

“是,已經雇找貓團隊找了,有進展會隨時發布。”辜安隅的聲音聽不出來其他情緒,充斥著滿滿的疲憊,語速卻很快,應該在我之前就已經被問過很多遍,才總結出了這麽簡短又全面的回答模板。

“就這樣吧,掛了。”

“等一下!”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不痛不癢地安慰,“會找到的,你別擔心。”

明明是我焦急地打電話問情況,是我加重了他的擔憂,最後卻又反過來安慰他別擔心……

接下的幾天,我每天打電話都問他進展。

“怎麽樣,妞妞找到了嗎?”

“有試過玄學的法子嗎?比如剪刀大法、流浪貓找貓法?”

“有消息了嗎?”

“擺剪刀一定要朝向門口啊,要一直擺著……算卦的怎麽說?”

“你那些照片夠不夠清楚啊?不清楚我這裏還有它的照片和視頻。”

“今天有進展嗎?”

“今天呢?”

……

辜安隅看在貓的份上,也不厭其煩地回覆我。

“還沒有。找貓團隊那邊說要擴大範圍。”

“這些我第一時間就試了。”

“沒有。在等找貓團隊那邊的消息。”

“這些我比你清楚,我連算卦的都找過了……算卦的說希望不大,但別放棄……”

“還沒有,我連雍和宮都去拜了。”

“沒有。”

……

隨著找貓的黃金72小時過去,找貓團隊離開了,只能寄希望於尋貓啟事。

辜安隅抓著渺茫的希望,每晚戴著紅外熱像儀,按照網上那些攻略,出門在貓可能出沒的地方尋找,但終究一無所獲。

為了找貓,他已經盡量推掉工作,但有的工作並不是想推就能推掉的。

而他也不可能叫助理幫他找貓,一來妞妞不熟悉助理,二來這不是人家的本職工作。

我想過要不要放下之前的嫌隙,去京城接替他,我們輪流找貓,畢竟我算是貓的另一個領養人——但辜安隅恐怕很難同意……我要是提出,恐怕會連每天收到找貓進展的權利都失去。

只能就這樣僵持著。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辜安隅被一個上吐槽綜藝的熟人給爆料了,對方的話說的很不好聽:“沒有公子命,得了公子病。叫他一聲老師,他還真把自己當導師,一首歌錄八十遍,一回頭還在‘哦哦哦’。沒演過戲能當主演,沒唱過歌能當歌手,問就是貴人相助。有一大堆title,演員、導師和歌手,樂手、監制、前網紅,問他本職工作到底是啥呢?嘿!人學作曲的!”

他這些話並不是在他說出口之後就結束了,這期節目引發的網民對辜安隅的負面言論才是傷害的開始。

最令人心寒的是,這人是前段時間疑似和辜安隅約會的那個新人歌手……

由於辜安隅太倒黴了,我問他找貓進展的時候,忍不住說你怎麽找了這麽個人。

辜安隅幾乎是立刻就知道我說的是誰,嫌惡道:“什麽玩意兒?誰跟你說我和他在一起?”

我們交換了一下信息,才搞清楚了這一烏龍事件。

“哦,他認為你會潛規則他,到處傳播說你跟他有一腿,但你沒有……”

“大哥,他長成那樣……賣溝子也不能強買強賣吧?”

“沒有啊,我看節目裏,長得還行啊。”我表面上在幫我那莫須有的情敵挽尊,實際上心底暗爽。

“醜。跟我重覆一遍,那叫吃~藕,醜!”辜安隅積壓的負面情緒在這個口子出現後,開始源源不絕的湧出來,“以貌取人有時真他爹是對的。不化妝加濾鏡就不能見人的醜東西,教錄歌不好好錄,搞些歪門邪道,還以為我們這個圈只要會賣屁股就能紅呢,搞溝子付費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吧?真是醜人多作怪!”

我忍不住笑出聲,別說,辜安隅挺適合說脫口秀,隨口就能達到某些人寫稿背才能達到的水平。

辜安隅聽到我的笑聲,也不說話了,靜默了兩秒,他說道:“先掛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等一下,你住哪兒,我可以去幫你找貓。”

說出來的那一刻,我已經做好了他會掛斷電話的準備,可他竟沒有掛斷,只是問:“你不用工作嗎?”

“明天是演出最後一場,接下來都有空。”

辜安隅掛斷了電話。

果然,他還是想讓我們之間保持涇渭分明的狀態,哪怕有共同養了6年的寵物連結我們。

但他看在妞妞的面子上,我次日再打去電話問情況時,他還是回覆我了,當然,談話僅限於找貓……

非常不湊巧,我的話劇演出周期剛剛結束,《生產線》開始前期宣傳了,我的假期泡湯。

《生產線》的上映前宣傳很少,但其題材本身就已經足夠引起關註,一上映就引發熱烈討論。

第一、二集播出的時候,一些網友和影視博主紛紛問:章可易和廖知佚不打算在圈裏混了?

《生產線》第一、二集,調查記者、中介、生殖科醫生、代孕村外聯、代孕工廠創始人、男明星,重要人物基本全部出場,鋪開一幅資本和男權產業化吃女的黑暗圖景。

中介誘騙女孩的臺詞“國外還有無償代的呢,她們都是很有愛心的,幫助了想要孩子但沒有孩子的人”,配上劇裏難產而死的代母的截圖,在各平臺刷屏,帶起了極高的討論度。

按理說,這麽高的討論度,又有很不錯的首播成績,品牌方、視頻平臺應該排著隊拋出橄欖枝,幫忙組織宣傳活動大力宣發才對,但,幾乎一片死寂……

因為我們這劇,掀娛樂圈和資本的屁股簾了。

他們沒法把我們摁下去,因為我們符合國家法律,價值觀正確,反映了現實,人民群眾喜聞樂見,所以他們只能不帶我們玩兒,還爆出了很多瓜來分散網民註意力,生怕網民因為這部劇扒到他們身上來。

其中一個被拉出來分散註意力的倒黴鬼就是辜安隅。

突然間就有音樂人冒出來,爆料辜安隅前不久發布的新歌《彗心一擊》是AI制作,應用目前仍有爭議的技術侵犯其他音樂人知識產權,同時還以此騙聽眾錢。

巧的是,辜安隅這首歌還真是有AI參與制作,這也是他發布時就寫明了的。而爭議的點在於,這首新歌是全為AI制作還是部分為AI制作,用AI輔助制作的歌曲,還算不算歌手的作品,是否該收費?如何收費?

而此前辜安隅被新人歌手上吐槽節目吐槽的熱度還沒過去,這兩撥想把辜安隅打下去的人正好湊合到一塊兒,開始拿著顯微鏡看辜安隅的過往,揪出他那些不好的點,列成一個“黑點”表格,以佐證“辜安隅是個壞人,所以能做出任何壞事”的謬論。

辜安隅團隊和公司那邊的應對是冷處理,看爆料人還有什麽招兒,再決定接下來是請客還是砍頭,或是收下當狗。

但辜安隅的工作還是受到了影響,兩家原本要邀請他合作的官媒,單方面停止了合作,其他原本打算合作的甲方也進入觀望狀態。

我很擔心辜安隅本人的狀態,每天都告訴他不要去理會那些言論。

他也信誓旦旦說這些都是小兒科,但我聽得出來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他現在唯一的精神支撐就是找到妞妞。

只要找到它,他就可以繼續直起脊梁去面對那些冷箭,前輩愛莫能助也不要緊,愛人不在身邊了也沒關系,好朋友只能遠遠觀望也不影響,只要在這世上毫無保留愛他的那條小生命回到他身邊……

然而天不遂人願。

“餵?妞妞找到了,已經死了。”

我聽到辜安隅用沙啞的聲音平靜地說,耳朵隨即像被重擊過後一樣響起耳鳴。

耳鳴漸漸消失之後,我聽到我自己細弱的聲音問:“你在哪兒?”

妞妞是在離家不遠處的灌木叢裏,被一個餵流浪貓的年輕女孩發現的,她看到過辜安隅的尋貓啟事,發現貓和照片上的對得上,就打了電話。

從周圍環境和傷口看,妞妞應該是跟流浪貓打架傷勢過重,又在深秋的夜裏失血失溫而死。

它在23天前,趁著上門清潔的人開門的間隙跑了出去,才發現外面不是它熟悉的環境,又被嘈雜的人聲和光線嚇得到處躲藏,徹底迷路後越走越遠,等到它終於自己找回家時,又跟流浪貓打架,死在了離家50米的地方。

我找到了辜安隅租住的新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眼睛紅腫、形容憔悴的辜安隅,原本想問的“貓呢”被我咽回去,我沈默著,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他埋在我肩頭,以為已經流幹的眼淚又奪眶而出,濡濕了我的肩膀。

“我的貓……我不該去,去雍和宮拜……我的妞妞……我不應該,叫清潔……我不應該……為什麽,我誰都留不住……”

我不想聽他自責,捧著他的臉,啃噬般吻住他,他的眼淚也糊到了我臉上,窒息感在我們之間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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