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Made in he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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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e in heaven

我從劇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有些觀眾或捧著花或帶著禮物舉著手機在sd通道處,等演員從那裏出來。

我戴著口罩經過,往sd通道瞄了一眼便走開。

sd通道沒有我要等的人,今天的演出也沒我們小辜老師什麽事,他不在我身邊是因為他去開車了。

辜安隅開著我的車穩穩停在我面前。

坐進副駕駛的我終於可以摘下口罩,問:“跟你太奶當年比怎麽樣?”

我們今晚的約會活動是到劇院,看集小媽文學、灰姑娘文學、有情人終成兄妹等經典梗在內的經典話劇——《雷雨》,也是當年辜安隅他太奶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劇。

之所以今天來看這部劇,是因為我最近一個演技進修班認識的一位演員,今晚出演這部劇裏的太太,她給了我兩張票。

辜安隅專註於開車,盯著前方回答我:“我沒真見過我太奶演,等她托夢演給我我再跟今晚的做對比。”

我們都笑起來,辜安隅突然轉話題:“去江邊嗎?我想去吹風。”

“好啊。”

這是《宋子觀音》上映第三年,我很快理解為什麽要趁紅的時候拼命刷存在感,哪怕是利用一些醜聞,只要不觸及原則問題都行,因為一旦被人遺忘,落差真的非常大。

我之前參演的幾部劇,有三部撲到查無此劇的程度,有一部因為男主角塌房導致延期播出,還有一部《記憶島》倒是火了,可惜爛尾;雖然爛尾,但把我從徹底涼透往半死不活的方向拽了一點兒。

我當然有去上大熒幕,演了突破我人設的角色,而那部叫《風熱北部》的電影口碑也不錯,在海外上映拿了獎,題材還涉及性少數群體……

按照套路,身上充滿爭議的演員會靠這部電影拿影帝,然後勇敢公開自己不傳統的戀情,最後得到大眾祝福,從此人生一片坦途……

但這不是真實情況,真實情況是,兩位男主角出場的年齡是40歲,兩位男主的演員均已婚已育;回憶部分的兩位男主則是15歲,均由年齡合適的小演員出演。

而我演繹的,是兩位小男主去找才剛成年的老鴇調查海外人體器官交易時,一個只穿著臟褲衩經過老鴇身邊被她潑茶水罵“爛臭東西,去洗澡!”的男伎。

觀眾懶得探究一個並不出彩的“爛臭東西”背後的故事,我的走出舒適圈心路歷程只有粉絲可見。

至於綜藝,佟掌櫃早預言過我不夠有個性,沒法給綜藝制造話題,導致我雖沒出什麽錯,但也不討人喜歡。

我唯二做得好的工作,就是走紅毯和直播,用網友的話說就是:至少是賞心悅目的。

我這邊半死不活,辜安隅則是已躺勿擾。

本來他就是學作曲出身,更偏向於作曲和制作等幕後工作,本就沒有一線賺的多,自《熏煙》當眾翻車之後,他把自己丟進學校重新學習。

一頭紮進學業,工作肯定會有所犧牲。

對於辜安隅來說學習使他快樂,工作令他痛苦,他快樂了,但錢也少了,這兩者還不是簡單的負相關,他最近開始準備畢業論文,快樂和錢一起變少了。

好在我們的物欲都不高,吃了上頓還有下頓就不那麽焦慮了,代言的贈品有使用價值就滿足了,有親友贈票去劇院影院就能開開心心,有人請吃飯或是聚餐更是快樂一整天,若是再看看副業賺到的錢……嘿!人生還是很幸福的!

我們並肩走在江邊沒什麽人的路段,燈朦朧,江面銀光閃爍,風吹過,頭頂幾片葉落,樹影間,光被剪碎灑落……

哪怕我們只是天地間的兩只蟲豸,但能在一起可真好。

我們此時連手都沒牽,卻沒來由地覺得我們能一起下去,直到永遠。

結束怨氣比鬼都重的開題報告之後,辜安隅緩了口氣,開始了邊辱罵“知網是什麽”博士,邊寫論文的日子。

大抵是這種精神狀態特別適合創作,在痛苦又煎熬的日子裏,辜安隅靈感爆發,寫了好幾首曲子,又翻出之前沒填詞的《規則怪談》,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寫完第一版歌詞,還找到麻緒靈發給他的她作詞作曲的歌《Satellite Child(衛星之子)》,寫了中文版歌詞——寫歌洋洋灑灑,寫論文憋不出一個字。

澎湃的靈感暫時枯竭之後,他又開始打微信電話找麻緒靈商量錄歌。

得知麻緒靈在阿美莉卡佛州肯尼迪航天中心,正懷念前女友,他竟然說:“那我給你唱首合適的BGM吧?”。

果然得到了他麻姐的掛斷……都這樣了,他也不願寫論文,寧願送貓去寵物醫院洗澡和跟我合奏樂器。

妞妞現在都不敢路過他門口,我現在樂器都不敢隨便摸,我們一人一貓坐在沙發上,生怕引起他的註意。

我更不敢勸他寫論文,他就等著我開口好找理由跟我吵架,接著借口吵架了情緒不好,寫不出來論文,索性今天不寫……

辜安隅是在死線前的最後一星期寫的論文,死線當天交給導師審查後,次日一早他立馬拖著我飛帝都。

我們兵分兩路,他去找京城的朋友們出來錄歌,搞藝術的都不怎麽喜歡早起,所以辜安隅可以說是硬生生把他們從床上拽起來。

我就不敢摻和這種事,隨手拍拍分享生活,晚上才跟他們聚在一起喝酒。

回來之後,辜安隅投入了論文修改工作,身上又開始冒怨氣,幸好我在此時接到工作要去外地,當一個戀綜的觀察員。

不過,苦了妞妞了,逃跑的爹,發瘋的爸,只是貓的它……

等我錄完前三期綜藝回家,辜安隅就抱住我充電,電剛充滿,他就帶著略顯瘋狂的笑容,平靜地看著我說,他要準備答辯了。

妞妞見我回來,撓了撓貼在沙發上的貓抓墊,他一看見,邊喊“你憑什麽撓?!每天屁事不幹,”邊沖過去把妞妞拎到一邊,“應該給我撓!”說著就自己撓了起來。

那是我第一次從貓的表情裏讀出無奈……

妞妞無奈地走來,側躺在我腳邊,走流程般讓我摸它。

我懂,辜安隅的發瘋遠未結束。

感謝《心動時分》節目組救我於水火,雖然我覺得那幾個嘉賓都不適合進入戀愛關系,但我一定會像嗑cp上頭一樣去歌頌他們並不存在的愛情苗頭……不為什麽,只為這個綜藝能多拍幾期,拖到辜安隅答辯結束就好。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辜安隅答辯通過,我的戀綜也錄完了,還沒黏在一起幾天,辜安隅的工作找來了。

一開始他面試一個小成本音樂劇,被出品方的pua勸退;然後他想在本科的學妹學弟們的畢業大戲裏演個龍套,被拒;最後他不抱希望地報名參加了一個新音綜,居然通過了……

聯想到他四年前第一次試鏡就擔任主演,我有些忮忌,把他擠到沙發邊緣,用酸溜溜的語氣說:“你命真好。”

“是嗎,可我經常覺得我像被趕上架的鴨。”

聽出他不太開心,我伸手把他摟住,鼓勵他:“你對標的都是些大神,才總覺得自己不夠格,但你真的已經很厲害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不知是被我的話鼓勵到了還是被我的臉鼓勵到了,笑著又轉過臉去。

辜安隅參加的音綜《演唱會的考驗》,賣點是展示歌手現場演唱的能力,找一些想辦演唱會,但沒辦法搞定組織、場地、設備、宣發的歌手,主辦方團隊最後會幫排前五名的歌手舉辦一個合作巡回演唱會,並出專輯。

“現場演唱能力”這個詞包含了很多定義,目前為止,主辦方給出的定義包括“全開麥”“無修音”“直播”。

聽聽這幾個詞吧,內娛能同時做到這些的歌手基本上有豐富的舞臺經驗,而這些歌手,根本不稀罕跟另外四個人分享演唱會,早自己辦個人巡演去了。

我懷疑,這個綜藝是要把廣大網友都討厭幾個的不是歌手的歌手拉上來嘲,狠狠賺一筆黑紅流量,畢竟這個戾氣滿滿的時代,很多人就靠踩別人痛腳獲得優越感才能讓自己稍微鮮活一些,而德不配位的208萬們,正是最合適的嘲諷對象。

綜藝都是有劇本的——雖然他們都聲稱自己沒有。

根據聰明網友的猜測,這個綜藝的劇本應該是“明珠蒙塵”類的,找一兩個和自家簽約的有實力但不怎麽出名的歌手,再找幾個糊得不惜一切代價想翻身的糊咖、幾個人人都討厭的資源咖作陪襯,貼上現在甚囂塵上的“反假唱”標簽,唱一出“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戲,幾個皇族美美走紅,綜藝美美吸流量,雙贏!主辦方背後的資本贏兩次!

看來,辜安隅的《熏煙》應該是逃不過了。

雖說這兩年他飛速進步,雖說他去錄制前找了聲樂老師特訓了一番,但《熏煙》是他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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