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久別重逢 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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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久別重逢 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我記得……
“嗯……”夜潯想著阮凈的話, 答道，“大公子他們下山去了……”
“阿寧也跟著去了？”天玄繼續問著，瞧見夜潯的神色, 不用說他都知道答案，“他們下山做什麽？”
四年了大家都在離恨天好好的, 哪也不去，如今倒是奇了怪了，全都往人間跑。
夜潯其實知道自己不該瞞著，可是這些年天玄因符清神傷許久，再加上阮凈此次下山也只是碰碰運氣, 就怕是空歡喜。
“就是無事想下山看看。”他不敢去看天玄, 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別撒謊，我看得出。”天玄瞧著這顆越來越低的腦袋，沈聲說著。
夜潯顫了顫, 就知道自己瞞不住, “大公子說想下山碰碰運氣，去找二公子。”
“胡鬧。”
天玄脫口而出, 又立馬驚覺阮凈是什麽意思。
是怕他知曉此事會抱有希望，卻又帶不回符清，會讓他更加難受。
只是四年前那一遭確實讓他有些後怕, 這幾個孩子，若是再出什麽意外,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我去找他們。”
夜潯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年了，這是天玄第一次離開離恨天。
待他回神時，眼前已無仙人的身影。
*
符清避著擦身而過的靈劍, 垂眸看向自己的臂膀，鮮血浸染了衣衫，又因著深沈的顏色看不出一絲異樣。
只有他知道，這些天的舊傷新傷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你沒事吧？”葉韞一把抓住他的肩，喘息著問道，語氣有些焦急。
這祖宗臉比死人還白，沒有一絲血色，光是這樣看著，都讓人操心。
符清搖搖頭，“沒事。”
轉而將葉韞一拉，躲避著刀劍。
他總是說著“沒事”，哪怕是傷痕累累都只會搖頭，說著不讓人擔心的話，可是越是這樣，才越讓人心疼。
好像從來都是這樣，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一直這樣。
不管是對自己人，還是對敵人，總會留手，生怕傷到別人性命。
可到最後，受傷的永遠都是他自己。
他卻不覺得怎樣。
其實葉韞想過，天玄這麽寵符清，符清不該是這種性子的。
應當會驕縱一些。
可偏偏養到最後，會是這樣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會讓旁人多吃一點苦的人。
但也只有對著天玄，符清才會任性又嬌氣。
符清一劍挑開眼前的符紙，在劍尖離江寧只有一寸的時候生生頓住，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的身體好像不讓他這麽做。
為什麽對這個人刀劍相向，他會覺得很難受。
眼中的迷茫逐漸讓他有些暈，只是一時的失神，便有靈劍擦過右臂，劃破一道血痕。
江寧也沒想到自己沒收住手，看著符清，下意識動手去抓住符清的手腕。
符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得一怔，與江寧對望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見了平靜如水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懊悔。
江寧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可他不該放手的，眼前的人本來就是他的二師兄，憑什麽放手。
容弈見情況不對，擋在了二人中間，攥著符清往身後拉。
“你放手。”他聽見符清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滿是挑釁地看向江寧，直到看到了那分落寞，這才得逞地笑。
“聽見了沒，放手。”
然而身後的祖宗卻開口：“我是讓你放手。”
容弈瞪大了眼，回頭看向符清，只見符清眼中還是淡漠，不論是對其他人，還是對他，都是這樣的神情。
還帶著些不耐煩。
他暗暗攥緊了些，卻見到祖宗眸色又沈了沈，有些不妙，趕忙松開了手。
真是的，他為什麽那麽聽話？
葉韞是條狗就算了，每日巴巴得跟在符清身後，言聽計從，他為什麽也會這樣？
可他也只敢心中想想，才不敢說出口。
“二師兄……”江寧見符清對容弈的態度，又對比了自己的，心中舒爽了些，只是因無情道無法太過明顯。
“為什麽叫我二師兄，我們認識嗎。”符清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護著這個人，或許是出自本能吧，但他還是想要問清楚。
他的名字，他的身世。
這些陌生人好像都知道。
江寧心頭一痛，剛想開口，便察覺到來自高天的靈力。
饒欲雪死死攀著葉韞，默默後退了幾步。
雪白的身影仿佛不是紅塵中人，就這樣站在江寧身邊，光是這樣看著，都讓人不敢冒犯。
符清楞楞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腦中忽然劃過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在圓月下，在花海中，在梧桐樹下。
處處都有這個人的身影。
還有一個極其模糊的，身著月白色衣衫的少年。
他記不清兩人的臉，卻覺得太熟悉了。
逐漸加快的心跳告訴他，他好像認識這個人。
光是這樣想著，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慟，好像是重要的東西被生生抽離，一靠近，兩顆心就呼應著。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受，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像是久別重逢，又像是遺憾之後的圓滿。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看到這個人，他就覺得好痛。
自打醒來，他對一切都是茫然和淡漠，偏偏在遇上了這個人，他才發覺，自己也會心跳得這樣厲害，也會有這樣難以言說的感受。
他在饒欲雪的口中聽說過這個人，但他不覺得自己會和這個人有太深的關聯，無論是離恨天，還是仙祖，對他來說都太過陌生，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想靠近。
天玄看著四年未見的人，再多的情緒都成了空，他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也幻想了無數次自己的話語，可真到了重逢之時，他卻不敢多說了。
他就想好好地看看符清，再單獨相處一會兒，這樣就很滿足了。
“我給你們機會逃走，下一次就不會這麽好運了。”天玄淡然地看向容弈，言語中沒有恨意，是平淡的。
正是因為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情確實很好，才會這樣放過他們。
饒欲雪看向容弈，又看了看符清，有些不甘。
怎麽就這麽巧。
容弈卻不似以往強硬，退到饒欲雪身後，輕聲說著：“走吧，他會回來的。”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饒欲雪滿臉疑惑。
“信不信隨你，反正我可不想被仙祖殺了。”容弈說完，瞟了眼符清，雖然有些不甘，卻還是走了。
饒欲雪不懂容弈莫名的自信，但自己也明白，若是不走，可就要了小命了，趕忙拉著葉韞就跑。
葉韞轉身前恰好對上了天玄的眼眸，立馬垂下頭不敢去看。
其實葉韞沒什麽好心虛的，他做的錯事其實只要設計符清這一件，在符清醒來後，他就像是伺候祖宗一樣伺候符清，可謂是極其上心。
天玄知道這人對符清還算是好，自然不會出手傷他。
符清回頭看向離去的人，有些無措，只是自己的手腕還被江寧抓著，眼前又全是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是被拋下了嗎？
天玄沖著江寧開口：“松手吧。”
有師父在，江寧這才安心松開了符清，默默站在天玄身後，一言不發，半晌，聽到自己的師父開口。
“你們先回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同他說。”
幾個孩子見著是師父，連忙點頭，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方才的混亂因為這個人的到來而立馬終止了，符清想著，若菅衣使是壞東西，那他見到了仙祖應該害怕的，可他一點都不怕，反倒是輕松極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四年的思念終於回應，是久別重逢。
“你……”
“你……”
二人異口同聲，又相視一笑。
“你先說吧。”天玄斂了笑，還是不難看出，他是真的高興。
符清攥著手指，難得收起一身刺，看著乖巧極了。
“我記不清很多事，如果你認識我，可以告訴我嗎。”
聽著這話，天玄眼底劃過一絲落寞，又釋然地笑了笑，“不認識。”
符清知道這是假話，因為天玄的徒弟表現出的樣子，一看就是認識他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天玄要騙他。
“這樣啊……”他垂下頭，一如當年。
不知為何，在這個人面前，他會覺得很安心，很想親近。
“你這些年來過得還好嗎。”他聽到那人開口，本以為是詢問什麽菅衣使之事，沒想到就是這樣尋常的關切。
“還好。”他點點頭，輕聲說著。
其實不管他過得好不好，他都只會說“還好”。
“嗯，我說完了。”天玄聽見這個答案，並未挽留。
一切都如容弈說的一樣。
天玄沒有強行將符清帶回去，什麽都沒說。
符清知道自己這是可以走了，卻覺得有些難過。
在與天玄擦身而過時，他停下了腳步，餘光已看不見那抹白影，但他還是抵著那人的肩，輕聲說著。
“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我記得你。”
話語很輕，像是有些落寞，變著法得求一個挽留。
天玄本是想就這樣放他走，但聽見這一句話，所有理智全然消散，一把抓住了那消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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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潯想著阮凈的話, 答道，“大公子他們下山去了……”
“阿寧也跟著去了？”天玄繼續問著，瞧見夜潯的神色, 不用說他都知道答案，“他們下山做什麽？”
四年了大家都在離恨天好好的, 哪也不去，如今倒是奇了怪了，全都往人間跑。
夜潯其實知道自己不該瞞著，可是這些年天玄因符清神傷許久，再加上阮凈此次下山也只是碰碰運氣, 就怕是空歡喜。
“就是無事想下山看看。”他不敢去看天玄, 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別撒謊，我看得出。”天玄瞧著這顆越來越低的腦袋，沈聲說著。
夜潯顫了顫, 就知道自己瞞不住, “大公子說想下山碰碰運氣，去找二公子。”
“胡鬧。”
天玄脫口而出, 又立馬驚覺阮凈是什麽意思。
是怕他知曉此事會抱有希望，卻又帶不回符清，會讓他更加難受。
只是四年前那一遭確實讓他有些後怕, 這幾個孩子，若是再出什麽意外,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我去找他們。”
夜潯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年了，這是天玄第一次離開離恨天。
待他回神時，眼前已無仙人的身影。
*
符清避著擦身而過的靈劍, 垂眸看向自己的臂膀，鮮血浸染了衣衫，又因著深沈的顏色看不出一絲異樣。
只有他知道，這些天的舊傷新傷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你沒事吧？”葉韞一把抓住他的肩，喘息著問道，語氣有些焦急。
這祖宗臉比死人還白，沒有一絲血色，光是這樣看著，都讓人操心。
符清搖搖頭，“沒事。”
轉而將葉韞一拉，躲避著刀劍。
他總是說著“沒事”，哪怕是傷痕累累都只會搖頭，說著不讓人擔心的話，可是越是這樣，才越讓人心疼。
好像從來都是這樣，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一直這樣。
不管是對自己人，還是對敵人，總會留手，生怕傷到別人性命。
可到最後，受傷的永遠都是他自己。
他卻不覺得怎樣。
其實葉韞想過，天玄這麽寵符清，符清不該是這種性子的。
應當會驕縱一些。
可偏偏養到最後，會是這樣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會讓旁人多吃一點苦的人。
但也只有對著天玄，符清才會任性又嬌氣。
符清一劍挑開眼前的符紙，在劍尖離江寧只有一寸的時候生生頓住，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的身體好像不讓他這麽做。
為什麽對這個人刀劍相向，他會覺得很難受。
眼中的迷茫逐漸讓他有些暈，只是一時的失神，便有靈劍擦過右臂，劃破一道血痕。
江寧也沒想到自己沒收住手，看著符清，下意識動手去抓住符清的手腕。
符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得一怔，與江寧對望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見了平靜如水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懊悔。
江寧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可他不該放手的，眼前的人本來就是他的二師兄，憑什麽放手。
容弈見情況不對，擋在了二人中間，攥著符清往身後拉。
“你放手。”他聽見符清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滿是挑釁地看向江寧，直到看到了那分落寞，這才得逞地笑。
“聽見了沒，放手。”
然而身後的祖宗卻開口：“我是讓你放手。”
容弈瞪大了眼，回頭看向符清，只見符清眼中還是淡漠，不論是對其他人，還是對他，都是這樣的神情。
還帶著些不耐煩。
他暗暗攥緊了些，卻見到祖宗眸色又沈了沈，有些不妙，趕忙松開了手。
真是的，他為什麽那麽聽話？
葉韞是條狗就算了，每日巴巴得跟在符清身後，言聽計從，他為什麽也會這樣？
可他也只敢心中想想，才不敢說出口。
“二師兄……”江寧見符清對容弈的態度，又對比了自己的，心中舒爽了些，只是因無情道無法太過明顯。
“為什麽叫我二師兄，我們認識嗎。”符清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護著這個人，或許是出自本能吧，但他還是想要問清楚。
他的名字，他的身世。
這些陌生人好像都知道。
江寧心頭一痛，剛想開口，便察覺到來自高天的靈力。
饒欲雪死死攀著葉韞，默默後退了幾步。
雪白的身影仿佛不是紅塵中人，就這樣站在江寧身邊，光是這樣看著，都讓人不敢冒犯。
符清楞楞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腦中忽然劃過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在圓月下，在花海中，在梧桐樹下。
處處都有這個人的身影。
還有一個極其模糊的，身著月白色衣衫的少年。
他記不清兩人的臉，卻覺得太熟悉了。
逐漸加快的心跳告訴他，他好像認識這個人。
光是這樣想著，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慟，好像是重要的東西被生生抽離，一靠近，兩顆心就呼應著。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受，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像是久別重逢，又像是遺憾之後的圓滿。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看到這個人，他就覺得好痛。
自打醒來，他對一切都是茫然和淡漠，偏偏在遇上了這個人，他才發覺，自己也會心跳得這樣厲害，也會有這樣難以言說的感受。
他在饒欲雪的口中聽說過這個人，但他不覺得自己會和這個人有太深的關聯，無論是離恨天，還是仙祖，對他來說都太過陌生，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好想靠近。
天玄看著四年未見的人，再多的情緒都成了空，他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也幻想了無數次自己的話語，可真到了重逢之時，他卻不敢多說了。
他就想好好地看看符清，再單獨相處一會兒，這樣就很滿足了。
“我給你們機會逃走，下一次就不會這麽好運了。”天玄淡然地看向容弈，言語中沒有恨意，是平淡的。
正是因為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情確實很好，才會這樣放過他們。
饒欲雪看向容弈，又看了看符清，有些不甘。
怎麽就這麽巧。
容弈卻不似以往強硬，退到饒欲雪身後，輕聲說著：“走吧，他會回來的。”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饒欲雪滿臉疑惑。
“信不信隨你，反正我可不想被仙祖殺了。”容弈說完，瞟了眼符清，雖然有些不甘，卻還是走了。
饒欲雪不懂容弈莫名的自信，但自己也明白，若是不走，可就要了小命了，趕忙拉著葉韞就跑。
葉韞轉身前恰好對上了天玄的眼眸，立馬垂下頭不敢去看。
其實葉韞沒什麽好心虛的，他做的錯事其實只要設計符清這一件，在符清醒來後，他就像是伺候祖宗一樣伺候符清，可謂是極其上心。
天玄知道這人對符清還算是好，自然不會出手傷他。
符清回頭看向離去的人，有些無措，只是自己的手腕還被江寧抓著，眼前又全是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是被拋下了嗎？
天玄沖著江寧開口：“松手吧。”
有師父在，江寧這才安心松開了符清，默默站在天玄身後，一言不發，半晌，聽到自己的師父開口。
“你們先回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同他說。”
幾個孩子見著是師父，連忙點頭，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方才的混亂因為這個人的到來而立馬終止了，符清想著，若菅衣使是壞東西，那他見到了仙祖應該害怕的，可他一點都不怕，反倒是輕松極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四年的思念終於回應，是久別重逢。
“你……”
“你……”
二人異口同聲，又相視一笑。
“你先說吧。”天玄斂了笑，還是不難看出，他是真的高興。
符清攥著手指，難得收起一身刺，看著乖巧極了。
“我記不清很多事，如果你認識我，可以告訴我嗎。”
聽著這話，天玄眼底劃過一絲落寞，又釋然地笑了笑，“不認識。”
符清知道這是假話，因為天玄的徒弟表現出的樣子，一看就是認識他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天玄要騙他。
“這樣啊……”他垂下頭，一如當年。
不知為何，在這個人面前，他會覺得很安心，很想親近。
“你這些年來過得還好嗎。”他聽到那人開口，本以為是詢問什麽菅衣使之事，沒想到就是這樣尋常的關切。
“還好。”他點點頭，輕聲說著。
其實不管他過得好不好，他都只會說“還好”。
“嗯，我說完了。”天玄聽見這個答案，並未挽留。
一切都如容弈說的一樣。
天玄沒有強行將符清帶回去，什麽都沒說。
符清知道自己這是可以走了，卻覺得有些難過。
在與天玄擦身而過時，他停下了腳步，餘光已看不見那抹白影，但他還是抵著那人的肩，輕聲說著。
“我忘記了自己是誰，但我記得你。”
話語很輕，像是有些落寞，變著法得求一個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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