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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會遭天譴的 比死別還痛的,是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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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會遭天譴的 比死別還痛的,是生離……

“哎喲我的老兄你可算是回來了。”越翡一見著天玄, 立馬迎了上去,卻見天玄兩手空空,頓時一怔。

“你的天命書呢?”

天玄心中有些擔憂, 隨意回道:“撕了。”

越翡:“?”

他湊近了些看,見著天玄神色如常, 只是多了些急躁,問著:“你撕的?你閑得沒事撕它幹嘛啊!怎麽樣,反噬嚴不嚴重?”

天玄一聽“反噬”二字,更是心慌。

他現在還不知道符清怎麽樣了。

“不是我撕的,是符清, 我要去找他。”

“啊?”越翡更吃驚了, “不是,我看著他也是多乖巧一孩子,怎麽做事這麽瘋啊,天命書說撕就撕, 你也不攔著點?”

“反正本就該是他的東西, 想撕就撕了,天命書留著也沒什麽用, 我本是想替他擋著反噬的,但是……”天玄說著說著,便皺起眉頭, 轉身朝山門走去。

“他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麽連這種事都縱著他啊, 欸欸欸,你去哪啊?”越翡拽著天玄的衣袖,邊走邊嘮叨。

“去找他,我總覺得會出什麽事。”天玄沈聲說著, “方才就察覺到他的氣息淡了許多,我有些擔心。”

越翡一把攔住天玄,“他那麽大了哪還需要你時時刻刻看著,放心啦,小符清很能幹的,你還真是太寵他了。”

可天玄卻沒停住腳步,越發慌亂。

他親眼見過符清的未來,雖說算不出具體時間,但一想到那場景,總會害怕。

怕永遠失去。

“早在幾個月前我便看了他的命盤,會有生死大劫,如今他不在我身邊,我擔心他出事。”

話音剛落,越翡又開口了。

“這樣就更不行了,命盤上的劫數皆由天定,你不能幹涉,否則被天道知曉就麻煩了,我當年沒阻止你改天命書,現在一定不能讓你再忤逆天道,你就聽我一次,不要總是這樣不顧自己。逆天改命,篡改命途,你會遭天譴的!”

“天譴算得了什麽,天道有本事就滅了我,區區天譴,我還是擔得起的。”天玄淡然地說著這些,卻死活掙脫不開越翡,深吸一口氣,“你松手。”

“不可能。”越翡難得收起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冷靜又堅定地說,“那是天命,我不可能看你走錯路。”

“一千年前我見過一次,沒能阻止,這次,我不會讓你再做錯事。”

“滿身塵欲的滋味不好受,你應該明白的,況且符清他去宮黎府也是為了讓你解脫,你這麽做對得起他嗎!”

天玄聽著這一席話,偏頭輕笑了兩聲,再擡眼,一片冷漠。

“難道要讓我袖手旁觀,追悔莫及才算是應該的嗎。他比什麽都重要,若是他出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你放手。”

這麽多年,越翡從未見過天玄這般模樣,看著有些嚇人,但確確實實,天玄身上沒有躁動的靈力與無處壓抑的塵欲,還是同他們初見時那般幹幹凈凈。

究竟是哪裏變了。

他松開手,衣袖自指尖滑落,眼前的人頭也不回地飛下山去,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他的老友變了。

但聽著天玄的話,字字句句都讓他心中動搖,好像他確實不該攔著。但他也實在不想符清白去一趟宮黎府,也不想天玄再被塵欲所擾。

可他若是一直阻攔,也攔不住天玄的。

說到底符清的倔脾氣全是隨了天玄,他這位舊友太了解天玄的脾氣了,一旦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這樣吧。

連天命書都能送給符清撕,不惜忤逆天道身負天譴也要去找人,這樣的寵愛,也太過了。

從前天玄沒有發覺,如今倒是藏不住這一份偏愛了。

宮黎府舊址血氣未散,散發著獨屬於某人的氣味,浸入地面,只餘碎裂的玉佩孤零零地臥著,不見人影。

這裏蕭條至極,根本看不出千百年前的繁盛。

天玄站在一地荒蕪中,卻尋不到那熟悉的人影,只是這裏還存在著符清的氣息,他不敢想之前發生過什麽,他又錯過了什麽。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幹透的血跡,看清了地上的碎玉。

還記得那時在天星閣,他以為符清是在看玉佩,便隨手扯下送給了符清,現在他卻只能找到這枚碎裂的玉佩,再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雪白的錦衣沾染著泥垢,蹭到了些許濕潤的土壤,大抵是血吧。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拿起沾上血色的白玉,說不出話了。

這裏是唯一有符清氣息的地方。

而這僅存的氣息,也隨著血跡的幹涸漸漸消散。

不難猜到是誰帶走了符清,但他不知道菅衣使是用了什麽方法隱匿了符清的蹤跡,讓他尋不得一點痕跡。

空中鶴鳴陣陣,漸漸靠近,天玄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若是換作從前,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徒弟們,他定是會欣喜極了,可他現在卻如同死灰一般。

他只是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碎玉,不顧力道,手心劃破一道傷痕,與白玉之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江寧攥著夜潯脖子上的羽毛,一眼就看到了荒地中唯一的白影,喝道:“停。”

夜潯盤旋一周才堪堪穩住,江嬰趴在背脊上幹嘔著,臉色慘白。

以往從未這般著急忐忑過,夜潯也是第一次飛這樣快,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慢一分,他們的二師兄就很可能會出事。

“師父!”江嬰撫著胸口,咳了兩聲,卻一點都不歇著,一下去就朝天玄跑去。

江寧也顧不得什麽了,拽著沈長谙就跑來。

三人一個急剎,跪在天玄身邊,卻只看到了這一灘血跡,還有天玄遮掩不住的寒氣。

“離恨天的天梯被人斬斷,我們一看到二師兄的通靈珠就下山了,怎麽樣了師父,二師兄人呢?”江嬰喘著氣,哪怕是腹部不適也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

她環顧四周,卻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可是他們的師父還在這裏,對他們來說,師父便是他們的天,有師父在就不會出事,但看著天玄的模樣,總覺得有些奇怪。

江寧暗暗看著天玄的表情,忽然懂了,一把捂住江嬰的嘴。

江嬰和沈長谙猛然望向江寧,只見江寧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現在說這些,就是往天玄心口捅刀子。

夜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是看著他們,不難猜到發生了什麽事。

天玄從未有過這般模樣,光是第一次,就將他們嚇得夠嗆。

本以為天玄不會願意開口,但過了許久,他還是回應著江嬰的話:“天梯斷了,我去修,你們回家去。”

可是他們哪是想讓天玄修天梯。

“師父……”

天玄掃過他們,淡然開口:“回家吧。”

這話說出口,他們就都知道了。

符清確實是找不到了。

離恨天很安全,只要他們還在離恨天,就不會出事。

“我自己去找他。”

天玄說著,站起了身,但是這樣高大的背影,卻異常孤獨,仿佛所有的鮮活全部抽離,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看向高天,擡起手,便有流雲伴著靈力扶搖直上,良久,他才收回了手。

天梯修好了,可是有人卻沒辦法回家了。

還有一個月,便是那人的生辰,離恨天的小家夥們肯定早就商量好了要怎麽給符清過生辰,禮物也是早早就備好了,就等著符清回家。

可惜……

天玄闔上雙眼,將所有悲意壓下心頭,這裏的一切都在淡化,只有手中的碎玉讓他感受到疼痛,那是唯一能讓他清醒一些的東西。

要先找某些人算賬。

夜潯一看,自家仙君是真的動怒了,趕忙拉起三個小蘿蔔,帶孩子似地拖走。

江嬰瞅著天玄的身影,又想到了自己的二師兄,眼眶濕潤,險些就這麽哭出來了。

等了那麽久,是想團聚的,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大家都在,明明馬上就是二師兄十八歲生辰了……

一只溫熱的手揉了揉她的頭,她卻不想回頭去看,一顆腦袋越垂越低,險些含不住眼淚。

“別在師父面前哭。”江寧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多半是傷心慘了。

可現在最傷心還是天玄。

他們能做的,就是少說,這兩滴眼淚珠子只會讓天玄更加心疼。

直到走遠了,看不到天玄的身影了,江嬰才一下撲入江寧懷中,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哥哥……”

他們都才十幾歲,從來不敢想什麽生離死別。

但比死別還痛的,是生離。

是明明知道他還在,但就是找不到了,翻遍整個人間都再看不到一眼了。

“回家吧阿嬰。”江寧也不知該怎麽安慰,畢竟他自己的道心都有些亂了。

就連以往最嘴賤的沈長谙,如今都安安分分地沒說話,緊緊跟在夜潯身後,只是不難看出,他也難受。

天玄看著手中的玉佩,紅羽耳掛被風帶起,連帶著覆眼白紗都伴著清風而動,宮黎府的一切都好像一場夢。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直奔菅衣使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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