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你還臆想我什麽了 我什麽時候這麽刻薄……

關燈
第58章 你還臆想我什麽了 我什麽時候這麽刻薄……

話音很輕, 幾乎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

仙人落在桌上的指尖微微一動,無人發覺,只是那雙眼眸還是恍惚迷茫, 始終無法凝神。

一瞬間安靜得嚇人,只有二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喜歡。”

這兩個字太過簡單, 卻又太過沈重,落在人心間,是不可置信。

符清腦中一片空白,跌坐回原地,連擡眼看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費力地擡頭, 看著對面昏昏沈沈的人, 欣喜得快要瘋掉了。

人就是這樣,總是為了一個答案追逐許久,在聽到時,卻又不敢相信了。

方才天玄說了什麽?

喜歡。

是喜歡他嗎?

真當他聽到這兩個字後, 他卻不敢再問了。

他怕接著問下去, 這樣暧昧朦朧的喜歡,就變成了單純的, 對徒弟的喜歡。

這樣就很好了。

江寧說過,問言不用刻意去解,時間一到就會醒, 更何況他方才也只放了一半,如今看著眼前的人雙眼逐漸清明, 他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我是睡了一覺嗎?”天玄揉了揉額角,擡眼望去。

這話讓本就心虛的人更加不知所措,符清從小到大沒怎麽撒過謊,一撒謊就會很不自然, “是。”

一雙眸子不敢擡起,只得盯著自己的手。

天玄並未多問,伸手撫過眼前的白紗,將有些散亂的白紗撫平。

“怎麽還不吃東西,餓久了對身體不好。”他看著那碗未動的珍珠圓子,冰都化了一半,撒在頂上的碎花昭示著它被晾在一旁,沒人去動。

符清一把端起碗,一聲不吭地吃著。

清甜的花香在口中漫開,不同於兒時的濃郁,可他就是有些懷念那許久沒有嘗過的味道。

他停下來手中的動作,終是看向了眼前之人。

“怎麽了?”天玄見著,問道。

“明日可以吃到你做的東西嗎?”

“可以。”天玄輕笑著,本以為那樣一本正經是為了什麽,原來是這個。

符清這才接著吃,只是他的好師父一直盯著他,總覺得怪怪的。

“你看我做什麽?”

這話剛出口他就覺得好熟悉,好像在不久前他才說過。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吃相挺好的,看著很有食欲。”

這下符清直接不吃了,將碗擱在一旁,默不作聲。

天玄見他賭氣的模樣,無奈一笑,心想著,還真是把這脾氣給慣得越來越大了。

方才還撒嬌似的。

“繼續吃吧,我不看你。”

“沒說不讓看,我只是吃飽了。”

分明是被盯著看不好意思了,還嘴硬。

不過這嘴硬的模樣還是挺可愛的。

天玄順著符清的意,點點頭,“好,那就繼續畫符吧。”

若是不順著,怕是又要好生別扭一會兒了。

其實符清就是因為方才的事感到心虛,才會這樣,被看幾眼都覺得不踏實,生怕是被發現了什麽端倪。

若是天玄再繼續這樣看他,他怕是會奪門而逃了。

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的好師父貌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並未繼續註視著他,而是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書,繼續看著。

而他呢,就著方才手把手畫的符,一張一張抄畫著,滿桌符紙,時不時越過邊界,去騷擾一旁看書的仙人。

仙人兩指抵著符紙,輕輕推回到了他面前,他猛然擡頭,卻見那人並未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書上。

他一把抓過符紙,仙人才收回手,撚著紙張翻頁。

只是在他埋頭苦幹時,仙人總會偷偷看他,在他要擡眼時,又收回視線,故作無事發生。

此情此景,也稱得上歲月靜好。

符清揉了揉手腕,看著一桌符紙,心頭一顫,下意識擡眼看向眼前之人。

這一眼太過突然,恰好對上了仙人尚未撤回的目光,就這樣對視著。

天玄一怔,心想著,自己偷看終於被發現了。

他順手拉過面前的幾張符紙,細細看著,這模樣倒真是自然極了。

符清:他是在查我嗎?

一定是。

“不錯,長進了不少。”天玄輕笑,一點都沒有因為偷看被發現而感到心虛。

符清:“我還以為你會說我這是鬼畫符呢。”

天玄:“我什麽時候這麽刻薄過。”

確實,師父從來都是隨和,連重話都沒怎麽說過,更不可能說出刻薄的話。

“沒有。”符清瞥開頭,這死傲嬌樣落在天玄眼中,恰好是可愛的,“我臆想的。”

“臆想……”天玄擱下手中的書,湊得近了些,“那你說說,你還臆想我什麽了?”

符清:“……”

他敢說嗎!

“是不是想我是個夜叉似的師父,不好好學就要出言斥責,還要讓你挨手板子。”見他不說話,天玄倒是起了意,想要好生逗一逗。

符清學著天玄方才的話,反駁著:“我是會將人想那麽壞的徒弟嗎。”

天玄輕笑著,用手中的書點了下少年的頭,不輕不重。

“你這嘴倒是越發厲害了。”

“你教的。”符清微微頷首,只露出好看的側臉,這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又是嬌又是傲。

“行,我教的。”天玄點頭,認下了這突如其來的鍋。

這下他的乖乖徒弟才肯擡頭,一雙眸子又圓又亮,總是會讓人誤以為這是個性子綿軟的少年,到真接觸後,便會發覺原來是帶刺的。

幼犬似的眼珠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書,抿著唇,終是開口:“你看的是什麽?”

天玄掃了眼手中的書,極其淡然地說著。

“天命書。”

符清:?

“你說什麽?”他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沒逗你,確實是天命書。”天玄怕他不信,將書卷轉了個向,讓他看了一眼。

這一眼太過快,更何況符清根本就不敢看。

“天命書不是應該在宮黎府大陣嗎,怎麽跑到你手裏了?”

“之前是在宮黎府,卻還是遭人覬覦,現在,我親自保管也算是安全。”天玄拿著天命書,仿佛是尋常書卷,沒多在意。

天命書這東西太過特殊,世間總有人不滿命運,想著要逆天改命,而天命書恰好能做到,便成為充滿誘惑的三個字。

其實能接受命運的人不多,愛恨癡嗔,遺憾和不舍,總會在心底滋長,亂人心神。

“你就這樣看了?”符清微微歪頭,想著仔細看看天玄的神情,試探性地問道。

“嗯,看了,一般般。”

符清:還評價起來了。

“天命書是不是和說書中的生死簿差不多?”符清湊了過去,抵著書案擡眸看向天玄,止不住地好奇。

怎麽可能不好奇,那可是傳聞中的東西。

哪怕他知道天命書本就屬於天玄,日後也會屬於他們,但他還是想問問。

“不大一樣。”天玄搖搖頭,溫聲說著,“其實就和話本子差不多,大致寫了世人的一生,待到輪回後,又會變回空白,重新書寫。若不想看那麽細也行,動動手便可看天運和世事。”

“就像講故事一樣。”天玄想了想,又補充道。

若是從前,他看到了什麽極大的災禍總會心疼,便想著救一救,現在再看,就是局外人,旁觀者,也沒什麽觸動了。

也只有不為世事所困,不受凡情所擾,他才能再次打開天命書。

符清點點頭,視線卻還是黏在天命書上。

“若是想改寫命運,要怎麽做?”良久,他才開口。

這話聽著有些危險。

天玄知曉符清是個膽大的,沒什麽做不出來,但他沒因這句話惱,只是溫聲說著:“最好不要,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管是改自己的,還是旁人的,天道降下的懲罰不輕,一般人承受不起。”

“大不了就去死。”

“胡說。”天玄聽不得符清說這話,打斷道,“若是死了,那便用下一世來還,還不清就又是一世,不劃算。”

為自己就已經很不劃算,更何況為旁人。

“那仙人呢?如果是仙人改命,仙人福澤深厚又與常人不同,會是什麽懲罰?”

這話讓天玄神色有些覆雜,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個了。

“我說不清,反正不是什麽好受的。”天玄合上天命書,長嘆一口氣,凝視著符清。

這一眼是說不清的情愫。

他怎麽會不知道符清的意思,這麽明顯。

“你不要做傻事,我告訴你這些,就是不想你因為旁人而走錯。”

天玄知道符清不在乎自己的命途,是斷斷不會為自己改命的,更何況,符清的命途,還有他呢。

不需要天命書,他都可以為符清鋪好一條路,讓符清不受一點傷害。

畢竟天命書只是個物件,不可能淩駕於仙祖之上。

符清見自己的心思一眼被看破,便沒有再提了。

過了許久,天玄才聽到少年清透的聲音。

“那你的命途,有出現在天命書上嗎?”

“我的名字,我的命途,都與常人不同,天命書無法記載也無法更改。”天玄聽著這話,心都軟了。

原來那些太過忌諱的話,都是因為太過在乎他。

從前還知道旁敲側擊,現在根本藏不住了。

這樣想著,他又是忍不住想逗一逗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徒弟。

“你是……在關心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