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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回來了 這種事確實是他那位師父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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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回來了 這種事確實是他那位師父幹得……

可當他擊退身前怨靈, 越過人群時,才發現這裏究竟有什麽變了。

四周屋舍逐漸淡化,隱約浮現出另一番景象, 是他從未見過的地方,若非眼前的神像, 身後的百姓,還有與他並肩作戰的親友,他怕是會以為自己去了另一個地方。

黑袍人被死死捆在赤色長柱上,低垂著頭,看著了無生氣。

符清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神像, 只覺得心中發麻, 渾身不自在,看著如此聖潔,可真當他靠近,才覺得什麽叫陰惻惻。

毛骨悚然。

他只看了一眼, 立刻垂下頭, 朝著黑袍人奔去。

若是其他情況,他倒是可以一劍劈開那些繩子, 可被綁著的是個活生生的人,他不敢冒險,只能走近些再割斷。

一劍下去, 麻繩四散落地,黑袍人也仿佛剛恢覆知覺, 向前撲來,抵著他的肩,這身軀如同木偶一般,硌人得緊, 好生不舒服。

符清一把撐起這人,一看才發現,眼前之人正是宗紹。

他剛推開宗紹,還未來得及細看,便聽聞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阿清!不要看他的眼睛!”

阮凈的聲音讓他心頭一驚,立刻別開頭。

只見宗紹雙眼泛著異樣的紫光,一張臉全無血色,隱約可見黑袍之後,有細弱的靈絲連接著身後的神像。

這模樣,活像是神像之下的木偶。

符清飛身躍回阮凈身邊,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心中明了。

這個宗紹,修的是瞳術,若是不小心對上了那雙眼睛,他怕是會被其所控。

至於那尊神像,他實在是分不清究竟是神像在操縱宗紹還是宗紹在操縱神像。

亦或是,二者共生。

只見神像腳下的人擡起隱於黑袍中的手,頓時,數以萬計的亡靈如同獻祭一般,紛紛湧向那尊神像,又不斷貢獻著微弱的陰氣。

亡靈越多,神像周身的金光愈發刺眼,逐漸籠罩著宗紹,而那枯木般的手卻如同起死回生一般,漸漸有了血色。

四周虛幻的屋舍也逐漸清晰,有要替代宜州城的架勢。

“好陰邪的術法。”風塵問冷嗤一聲,“這是想用整個宜州城的亡靈來為他塑真身嗎,癡心妄想。”

話音剛落,雙鐧劈出剛勁的靈力,硬是要將這樣惡心的祭典給了結了。

“不,他是想將宜州城從世上抹去,讓這裏成為他所想的世界,塑真身只是其中一步罷了。”符清四顧只覺心寒,這裏本該是人間最奇特之地,人鬼相處融洽,也算是奇談,可現在,卻有人想毀了這裏。

讓怨靈奪百姓舍,讓這裏的面貌徹底改變,讓宜州城存在的痕跡消失。

“這便是菅衣使所謀?”阮凈心想著,多半不止如此。

“他們是想讓另一個地方重現世間。”符清回憶著宗紹同他說的話,還有在宜州城這些天以來所遇到的事,心中已有了答案。

“宮黎府。”

一個本該消失於世間千百年的地方,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名字。

這些讓他感到陌生的街道和屋舍,多半就是千百年前的宮黎府,而宗紹,便是宮黎府舊人。

也是難為這位菅衣使上師了,歷經這麽多次輪回,還能找到宗紹這個心懷怨念的宮黎府之人,費盡心思喚醒那段久遠的記憶,再讓饒欲雪他們做攔路石擋著他,還真是太舍得了。

他所認識的人中,唯一與宮黎府有牽連的,也只有天玄。

若是這樣,他不敢想,菅衣使讓宮黎府重現世間,究竟是要做什麽。

對付天玄?

可是天玄同他說過,對於宮黎府,對於那個孩子,早就還清了。

不管了,先把這個人搞定再說。

之前以為宗紹是個可憐人,現在知道這人是什麽東西,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宗紹見自己的木傀儡身軀逐漸長出血肉,心中欣喜萬分,一時也顧不得什麽吩咐,只想把這些人都殺了。

什麽真仙親徒,都該是屬於他的位置,都是這些人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若是沒有這些人,他會過得很好。

光是這樣想著,他就覺得快意。

於是他擡手召來神像之力,卻在恍惚之際瞅見兩道人影,還未等他看清,便被一人掀翻在地。

風塵問一腳踩在他的手上,冰冷的鐧抵著他的背脊,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擊碎他的脊骨。

宗紹滿是憤恨地盯著風塵問,卻見這人絲毫不帶看他的。

神像仿佛察覺到了宗紹的困境,召來萬千怨靈,還未等其靠近,便被一道劍光破開。

“你們不能動我,若是我死了,這些宜州城的百姓也都活不了!”宗紹似是察覺到二人的殺氣,也還笑得出來。

“你根本就不該活著。”符清垂眸看著他,一雙眸子幽冷,語氣也是極淡漠的。

若是宗紹不記得宮黎府之事,只是如同常人一般過完此生,應當是不錯的,可如今宗紹已無肉身,只能附身木傀儡,便可知曉,此人的肉身怕是早就不覆存在了。

明明可以輪回往生,偏要帶著一腔執念強留世間。

這樣不人不鬼的模樣,都是宗紹自己作的,怨得了誰。

對於此人,他沒什麽想說的。

作為宮黎府之人,確實可憐,但是這份可憐,不該是宗紹作惡的理由。

也不該這樣理直氣壯。

說到底,宜州城的人不欠宗紹什麽,也不欠宮黎府什麽,既然如此,憑什麽就該他們遭殃。

不就是私心作祟。

符清看著宗紹背後與神像相連的靈絲,心中一狠,揮劍斬斷了這些孽物。

阮凈見宗紹與神像之間的連接已毀,自己若是毀了神像也不會傷及宗紹性命,也就放開了手去做。

他隔空扼住,神像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禁錮四肢,再然後,寸寸炸裂。

原本巨大的神像如山一般崩塌,因其不是實體,也造不成什麽傷害,只是這樣的碎塊始終無法化為靈力消散,就這樣虛浮在空中。

在暗夜的城中,沈玉察覺到事情不對,匆匆趕到,只見自己費勁心力的布置全然被毀,心中慍怒。

他本就神魂不穩,如今還未恢覆,就要來撈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若不是宗紹還有用,他定是要舍了這個人。

一陣罡風襲來,逼得風塵問和符清後退幾步,再回神,原本倒在地上的宗紹被一個黑衣人提走,那人帽檐壓得極低,根本看不清臉。

方才那人一出手,符清便知曉,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

但轉念一想,現在最重要的是驅散怨靈,讓百姓恢覆正常,然後渡靈往生,宗紹不重要。

靈箭不絕,只能暫時壓制住這些怨靈,江嬰現在到底是普通人,這樣長久又耗神總是不好。

畢竟這些箭都是靈力所化,靈力流失太多,對身體不算好。

有些人就會因為靈力耗盡,力竭而亡。

符清擡起長劍,周身劍影,他剛想出手,卻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靈力,如同流星一般,直直落入百姓的身體,所過之處,怨靈消散,不覆存在。

地上的人如同木偶似的,動作整齊劃一,紛紛起身,但符清能察覺到,這些靈力至純至凈。

同樣的傀儡戲,這次,卻沒有一絲詭術的氣息。

未等多久,便有黑氣自人們的體內溢出,連帶著四周未散的怨靈,被靈力包裹著湧向神像碎塊。

那些碎塊被靈力揉為齏粉,化為做細密的靈光,簇擁著數不清的黑氣一道直湧高天。

這樣的光亮,堪比煙火。

多年來未散的雲層終在這一日消散,露出了最原始最自然的夜空。

這是宜州城之人從未見過的夜色。

金光照徹長夜,驅散了長久未散的烏雲,才能看見被匿於黑暗之後的繁星。

亡靈失了束縛,受著靈力溫養,也逐漸恢覆了意識。

在長月之下,繁星引路,開辟出了一道輪回之門。

這夜沒有百姓引燈,也沒有燈火長明,只有久不見的星光與靈力指引著亡靈邁入輪回。

“師兄!好壯觀啊!”言淮景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風塵問身旁,微微倚著。

禍事平,風塵問也是輕松了,揉著言淮景的腦袋:“看到了。”

“還是第一次在宜州城看到星星呢,離恨天的夜空也不錯,可我就是覺得今晚的夜色好美。”江嬰將長弓抵在地上,就這樣靠著,擡眼看向這夜,感嘆著。

江寧也是累極了,和妹妹一左一右靠著弓:“可不是嘛,畢竟在這裏,是很難看到星星的。”

符清看著萬魂往生,心中想的全是方才的情景。

他回來了。

符清回頭望向一處,心想著,這種暗中觀察,又出手相助的事確實是他那位師父幹得出來的。

自己這一眼,天玄應該也能看到吧。

城墻之上,天玄指尖一挑,所有黑氣全然消失在這片土地,看著恢覆正常的人和人群中回頭看向他的少年,勾起一抹笑。

“明明早就處理好了天命書的封印,還非拉著我在這看戲。”越翡坐在一旁,叭叭說個不停,“這樣很好玩嘛。”

“你什麽時候會的傀儡戲?”越翡看著友人指尖的動作,也是疑惑。

天玄撐著欄桿,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小徒弟,抽空回了一句。

“好玩,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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