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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傀儡戲 賠上了自家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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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傀儡戲 賠上了自家白菜

把這三個人趕出宜州城後, 符清確實是安寧了幾日,只是這幾日天玄一直未歸來,心裏難免失落。

早就告訴過自己, 天玄這一走多半不會太快回來,可他還是盼著盼著。

這模樣落在了師弟師妹眼中, 全然是思春少年。

江寧平日裏不敢太放肆,但沈長谙不一樣,這人頭鐵,甚至敢當著符清的面調侃。

或許是沈長谙皮厚吧,不怕被揍。

“師父不在, 你就這麽蔫了。”沈長谙湊著個頭, 彎腰看著坐在石階上發楞的符清。

這話直接把人的魂給喊回來了,還賞了他一個眼刀。

“你少說兩句。”阮凈輕輕拍著沈長谙的頭,好意提醒。

“今夜便可引渡亡靈了,天星閣眾人的靈魄馬上就可以入輪回, 等師父回來, 我們就回離恨天。”

聽著阮凈的話,有人歡喜有人愁。

愁的人:“我才剛下山, 這麽快又要回去了?”

歡喜的人:“師父說了什麽時候回來?”

阮凈搖頭,“沒有。”

符清又垂下了頭,默默看著地。

“打起精神, 今晚千燈同照,萬魂同歸, 也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景象,錯過了不知要等多久,我們也是巧,一來就碰上了。”阮凈怎會不知師弟的心思, 但這事誰也不想戳破,他不願見符清日日思念,只能轉了個話題,希望這孩子能感興趣。

“是啊,我也想著看完這場景再離開。”風塵問不知從何處出來,走到阮凈身邊,身後還跟著一只言淮景。

阮凈瞅了眼風塵問身後的言淮景,問道:“回蒼行山嗎?”

風塵問順著這目光望了過去,一眼就看到自己不爭氣的師弟,嘆了口氣:“不,我還是需要歷練的,就讓他和師父回去吧。”

其實言淮景不想回去,但是他總不能說自己想跟著符清回離恨天吧。

這樣的話,越翡第一個不同意。

別人家的好苗子沒撬走,還賠上了自家白菜。

太虧了。

萬魂往生,這場景旁人看了會覺得震撼,但對於言淮景來說,那就是折磨。

他本就怕鬼,這一下還是那麽多鬼,要死啦。

可是一想,自家師兄在呢,還有那麽多人,應該沒什麽好怕的,於是他蹭了蹭風塵問,低聲說著:“師兄,今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風塵問:“你確定?哭鼻子了別來找我。”

言淮景點點頭,但心裏還是慌慌的。

宜州城的夜一直是那麽寧靜,甚至沒有擾人的蟬鳴,烏雲密布,看不見繁星,只能看見時而透出雲層的月。

果然,今夜天玄也還是沒有回來。

符清擡眼看著那輪懸月,眸光倒映著純澈的月光,月光不算柔和,披在他的身上,更是冷冽。

雖說是千燈同照,但都到了這個時辰,宜州城還是漆黑一片。

他眼眸似深潭,撤回了目光,轉身一看,大家都在。

“二師兄!快走啦!”

“就等你了!”

符清一笑,朝他們走來。

其實在場的幾人都沒見過宜州城引渡亡靈的景象,還未等他們走遠,便瞧見數道金光直射天際,這樣的光照理說是能照徹長夜的,可並不是。

金光仿佛只能停留在宜州城,甚至驅散不了滿城的烏雲。

“那是什麽?”江嬰指著金光的方向,問道。

弓箭手眼力最好,總是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清的東西,他們順著江嬰的手望去,什麽也沒看到。

“什麽?我什麽都沒看到啊。”言淮景瞇著個眼睛,費力地看著,最後還是放棄了。

“我好像看到一尊巨大的神像,是金色透明的,很大很高……”江嬰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描述地也還算清楚。

畢竟那道虛影能看見就不錯了。

言淮景剛想反駁,卻見符清搶先一步開口。

“我好像也看見了。”

確實和江嬰說的一樣。

一尊神像的虛影,正漸漸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神像太過龐大了,比城墻還高上許多,幾乎是在宜州城的每個角落都能看到這尊神像。

奇怪,一開始是沒有的,就這樣突然出現了。

神像由虛化實,活像是真金雕刻而成,但四散的靈力又說明了此物不尋常。

就這樣突然的出現在了宜州城。

“去看看。”不知是誰先開口,提出了這個想法。

這樣奇異的景象,確實該去看看。

一路上未見行人,也未見明燈,著實是奇怪。

“有些奇怪。”江嬰搓了搓手臂,似是覺得有些冷,小聲說著。

言淮景表示認同:“怎麽感覺陰森森的。”

“今日萬魂往生,陰氣重應該算正常,只是……我總覺得這神像出現得有些怪。”風塵問擡眼看向那神像,心中愈發不安。

說是神像,看著卻沒那麽聖潔,處處透露著詭異,只是他們是外來者,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宜州城靈物,也不好評價。

若是往生需要用到這尊神像,他們就不多想了。

走近些才知道城中百姓都去哪了。

在神像四周,百姓如同木偶一般跪拜著,看著十分虔誠,動作出奇的一致,如同排演過數次。

這情景,和那日容弈的祭典一樣。

但這些人太過詭異,仿佛察覺不到身邊有人走過。

“那裏有個人!”

江寧指向神像,言淮景想走近一些去看,卻不小心踩到了身邊跪拜著的人,那人一動不動,如同死屍,惹得言淮景心頭一顫又一顫,險些倒了下去。

他一把抓住江寧的手臂,此刻也不敢看神像那處的人了,瞪著個眼睛望向江寧。

“他……他剛剛沒發出聲音吧……”

江寧垂眸一看:“沒有啊。”

“我剛剛那一腳不輕,活人怎麽可能不叫喚,一點反應都沒有!”

符清察覺到他們的對話,也看了一眼,確實,被言淮景踩到的人還是跪拜著,像是聽不見他們說話,一動不動。

不僅如此,這裏的人都是這樣。

“他們是人,但也不是正常人了。”阮凈掃了一眼,得出了結論。

這話本是想安撫言淮景的,但好像起了反作用。

“什麽?!”言淮景又是一把抓住符清,左手符清右手江寧,將自己夾得死死的,好像只有這樣,他才會感到安全。

符清算是嫌棄地看了言淮景一眼,見著這小兔子一樣受驚的人,又有幾分心軟,便任他這樣了。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詭術,叫傀儡戲。”阮凈溫聲說著。

言淮景搖頭,“我只知道人間有一種戲法叫傀儡戲,詭術我不知道。”

“傀儡戲也算是玄門之術,便是由人間戲法轉變而來的,具體原理是一樣的,就是用線操控木偶,只不過詭術中的傀儡戲,是以靈力為絲,刺入腦海,將活人制成木偶,便可操控傀儡。”

“所以……他們現在全變成了人肉傀儡?”言淮景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毛,又將符清和江寧拉得更近了些,直到二人將他死死夾住他才稍微安心。

符清轉頭看向他:“不明顯嗎?”

“明顯,很明顯。”言淮景搗蒜似地點頭。

“人一旦變成了傀儡,就沒有感知了,不會痛不會說話,和木傀儡差不多,你不用害怕。”阮凈接著說道。

“阮師兄你不就是玄門宗師嗎,是不是也會傀儡戲?”言淮景怎麽可能不害怕,他擡眼看向阮凈,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越看越可憐。

“你覺得我會學這種術法嗎?”阮凈只是笑著看言淮景。

這樣損人的術法,是最損福報的,和阮凈的道截然相反,哪怕他是玄門宗師,也不會,不敢去學。

言淮景這才反應過來,懵懵地點頭。

“這祭典,是一定要將人變為傀儡才能成功嗎?”

這話一出,符清真是覺得這傻子沒救了。

“想想都不可能,誰家搞祭典把自己都賠上了。”

一個字,笨。

再來一個字,蠢。

“阿寧你剛才說的人在哪?”阮凈看著這一幕,笑著搖頭,轉頭去問江寧。

江寧不管言淮景了,指向神像,“在神像腳下,有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人。”

這話聽著著實不妙,符清也擡眼望了過去,只見在金色神像之下,一個黑袍人直直地站著。

不是站著,是被綁在赤色長柱上,看著太詭異了。

這樣渺小的一個人,在神像的註視下如同螻蟻。

符清記得,有一夜他也碰到過一個黑袍人,好像是叫宗紹,是聖光會的信徒。

其實他已經分不清,這些黑袍人究竟是聖光會的信徒,還是菅衣使的信徒了。

畢竟那日來攔他和言淮景的菅衣使也是這樣的裝扮,多半是混在這些人之中。

“會不會有事啊?”江嬰看著這詭異的場景,心中發毛,覺得這裏越發陰冷了。

“先靜觀其變吧,我們現在什麽都不清楚,也不好出手。”阮凈擋在眾人身前,細細打量著那尊神像,還有一地傀儡。

陰風陣陣,空中傳來悠遠的鐘聲,神像身上金光灑落,散發著數不清的奇怪力量。

再接著,便是滿城亡靈飄來,朝聖似地湧向那尊神像。

哪怕是亡靈將神像團團圍住,也遮掩不了半分光芒。

地下滲出股股黑氣,破土而出,嘶啞搖曳著流出地面,肆意橫行。

風塵問看著腳下的黑氣,心想不妙,“是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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