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見色起意 我想他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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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見色起意 我想他是我一個人的
阮凈見天玄神色, 弱弱地喚著：“師父……”
“他，”天玄一頓，不知該如何開口, 幾番思索才出聲，“他還好嗎？”
“現下已經冷靜了, 我方才去看了眼，正在發楞呢。”阮凈松了口氣，回道。
“沒生氣？”
“應該是沒有。”阮凈一笑，“師父若是擔心，親自去看看好了。”
天玄眼睫輕顫著, 指尖摩挲著衣袖, 下意識想動，卻又有幾分擔憂。
“阿清和誰置氣都不會和師父置氣的，師父何須擔憂。”阮凈目光落在天玄寬大的衣袖上，也能猜到自己的師父如今的動作, 溫聲說著。
“有些時候, 身體比心還要誠實。”
話音剛落，天玄擡眼望去, 只見阮凈後退一步，笑容溫和。
天玄輕抿著唇，不再多想, 朝著靈氣聚集之地走去。
阮凈望著天玄離去的背影，笑得神秘, 盡管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意味著什麽，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只是想點醒一個人。
一個看不透自己內心的人。
與其錯過後後悔，倒不如推一把，剩下的, 就看緣分和造化了。
也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多一位師娘呢……
符清本是支著頭望向一處，目光呆滯，陣中靈力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靈魄，在靈力滋養下，他確實沒那麽虛弱了。
忽然，室內變暗了些，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光亮，惹得他擡眼，又心頭一顫。
他就這樣托著下巴，望向來人。
在油紙傘的陰影下，他的表情模糊了些，落在天玄眼中，卻是清晰的。
那是一種錯愕，欣喜，與不知所措。
他永遠是這樣，像小貓一樣，總是會被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到，但又故作鎮靜，裝出一幅老成的模樣。
與其說是貓，不如說是幼犬，惹人憐愛，受驚時叫喚著，分明震懾不到任何大人，卻還是這樣。
可就是這樣的人，在天玄眼中，是最討喜的。
或許是見慣了他故作堅強的模樣，偶爾見著這樣柔軟的他，心中難免會多幾分不可言說的情愫。
符清一眨不眨地看著天玄，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本來心中無可訴說的委屈與疑惑，在看到來人時，全然消失無蹤了。
真的很奇怪，有時候內心幻想了許多次歇斯底裏的場景，或是抱怨或是質問，在一見面時，就都說不出口了。
其實只要能朝夕相伴，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怒火中燒不理智時說出的一句話其實很對，一個死人不能和他搶什麽，活著的人擁有的才最完整。
“聽阿凈說，你今天不大高興。”天玄俯身撿起地上的棋子，握在手中。
沒有了聚靈陣擋著，自然是可以靠近眼前之人。
符清下意識想說“沒有”，卻生生止住了。
“是有些。”
此話一出，天玄心中漫上喜色。
他其實很喜歡符清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所有不愉快。
這樣想著，目光也更柔和了。
他坐在符清對面，放下手中的棋子，溫聲說著：“有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只要你問，我都告訴你。”
符清放下手，趴在桌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擡眼看著天玄。
“真的？”
從天玄這個角度來看，一雙如同小狗般的眸子清澈明亮，占據了他所有視線。
他湊了過去，微微點頭，“真的。”
符清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勾了一枚棋子，捏著，垂下眼簾思索著該問些什麽呢。
“你不會想著要哄我，所以全順著我誆我吧。”他反覆搓著手中的棋子，沈聲說著。
“有什麽問題是我不好回答你，需要扯謊的呢。”天玄一笑，反問。
這下輪到符清沈默了。
還真有，但他並不打算問，也不好意思開口問。
有些問題，只能靠問言。
“饒欲雪說，你對我好，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天玄一聽，果然是因為這個。
“你信他的話？”
符清搖頭，註視著天玄。
“我信你。”
“所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天玄忽然意識到，有些事必須說開，必須現在就說清楚，不然就會成為橫在他們中間的一根刺，無論誰想前進一步，都會被傷到。
“我當時出手救宮黎府之人，卻被城中百姓牽制阻攔，只能看著那個孩子落入地裂之中，若是說愧疚，是有的。確實，你與他眉眼很像。”
“你帶我回離恨天，收我為徒，教我本事，都是因為他？所以，你對我的好，都是因為對他的虧欠？”符清心中有些酸澀，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逼著自己壓下所有苦澀，追問道。
他真的很想要一個答案，證明自己在天玄眼中並不是一個替代品，是獨一無二的。
其實只要他是不可替代的，他就滿足了。
天玄怎會不知符清心中委屈，這話說得他心疼，他搖頭，否認。
“不是的，對於那個孩子，我已經做了我能為他做的所有，我與他之間，早已兩清。”
其實說到頭，天玄也不欠他什麽。
只是仙人救世在世人眼中是本分，他救得了其他人，卻獨獨救不了那個孩子，追根究底，並非他不想救，只是當時太過混亂，其他百姓擔憂，不讓他離開，將他圍堵住。
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不好動手驅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孩子落入深淵。
沒有人天生就該為誰舍生入死，天道也同他說過，人各有命，早逝的有早逝的命，長壽的有長壽的命，不要試圖去改變旁人該有的命數。
他也一直記著。
對於已逝之人，他能做的只有為他們謀一個好的來世。
到底是初出茅廬，那時他不懂，現在明白了。
“那你為什麽會選擇我？”符清聽了，也信了。
只要是天玄說的，他都信。
天玄垂眸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若是平常，見著這麽可憐的小朋友，應當給點吃食，亦或是銀錢，但我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或許是緣分到了，我應該帶你回去。”
“緣之一字是說不清的，也可能是因為你的眼神太過純澈，這麽多年，我見過許多人，但這樣不摻一點雜念的，你是第二個。”
“你大師兄是第一個，他不一樣，前世福報太多，今生就是個成仙的命。”
“我當時好像是想著，帶回去吧，養養看，看看十幾年後會是什麽模樣，這樣想著，也就有了盼頭。”
符清：“我是個盼頭？”
“嗯……是盼頭。”天玄有意挑逗，含笑點頭，“其實我在和你搭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你的名字。”
“清凈安寧，歸元如嬰。”
“本該按這個順序來的，但是你和你大師兄恰好反著來，現在一看，也是取對了。阿凈心思太過幹凈，而你呢，也最是如同清泉一般。”
符清：“這是個什麽形容？”
天玄戳了戳他的額心，“清冷澄澈。”
“所以，就是看對眼了，相中了，恰好又有些無趣咯？”符清其實心中是欣喜的，但還是板著張臉。
天玄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心思，“那你呢，就不怕我是什麽賣小孩的人販子？就這樣安心跟我走？”
“……”
符清怎麽敢說，自己是見色起意，覺得這人那麽好看，一定不會是什麽壞人。
他是肯定不會這麽說的。
“我都沒有家了，是不是人販子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區別，再說了，一看大師兄的穿戴，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虐待小孩。”
不僅不虐待小孩，還好吃好穿好住地供著，生氣了要哄，害怕了要陪，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硬生生從一個小乞丐，養成了錦衣玉食的小仙君。
從一無所有逆來順受的流浪兒，養成了這樣傲嬌又肆意撒野的小徒弟。
符清心想著，哪來那麽好心的人販子。
他這性子，全是這好心的人販子縱的。
天玄聽著符清說話就心喜，思緒也回到了十幾年前，感嘆著當年那麽小的小團子，如今長成了這樣清俊好看的模樣。
他養出來的，他慣出來的。
這樣想著，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你現在有家，你可以擁有你想要的所有。”天玄看著符清耷拉著的腦袋，心頭一軟。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天玄輕笑出聲，“當你在看星星的時候，它就已經屬於你了。”
“我想他是我一個人的。”符清仰頭看著天玄，定定地說。
天玄俯下身，湊到他眼前，雖是隔著一層白紗，但這樣的朦朧剛剛好。
可他只是這樣看著，並沒有說什麽。
二人只隔著三指，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符清迅速垂下了頭，埋在臂彎中。
“說清楚了，還生氣嗎？”
符清只能聽見天玄清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頭埋得更低了，絲毫不敢露出一點臉。
“沒生氣。”
悶悶地聲音傳來，惹得天玄心頭一軟。
先前還說有些不高興，現在卻說沒生氣。
“嘴硬。”他看著少年單薄的背，笑道。
不過這樣看來，確實是沒生氣了。
符清的脾氣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天玄覺得，今日說了那麽多，有什麽東西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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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凈見天玄神色, 弱弱地喚著：“師父……”
“他，”天玄一頓，不知該如何開口, 幾番思索才出聲，“他還好嗎？”
“現下已經冷靜了, 我方才去看了眼，正在發楞呢。”阮凈松了口氣，回道。
“沒生氣？”
“應該是沒有。”阮凈一笑，“師父若是擔心，親自去看看好了。”
天玄眼睫輕顫著, 指尖摩挲著衣袖, 下意識想動，卻又有幾分擔憂。
“阿清和誰置氣都不會和師父置氣的，師父何須擔憂。”阮凈目光落在天玄寬大的衣袖上，也能猜到自己的師父如今的動作, 溫聲說著。
“有些時候, 身體比心還要誠實。”
話音剛落，天玄擡眼望去, 只見阮凈後退一步，笑容溫和。
天玄輕抿著唇，不再多想, 朝著靈氣聚集之地走去。
阮凈望著天玄離去的背影，笑得神秘, 盡管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意味著什麽，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只是想點醒一個人。
一個看不透自己內心的人。
與其錯過後後悔，倒不如推一把，剩下的, 就看緣分和造化了。
也不知道之後會不會多一位師娘呢……
符清本是支著頭望向一處，目光呆滯，陣中靈力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靈魄，在靈力滋養下，他確實沒那麽虛弱了。
忽然，室內變暗了些，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光亮，惹得他擡眼，又心頭一顫。
他就這樣托著下巴，望向來人。
在油紙傘的陰影下，他的表情模糊了些，落在天玄眼中，卻是清晰的。
那是一種錯愕，欣喜，與不知所措。
他永遠是這樣，像小貓一樣，總是會被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到，但又故作鎮靜，裝出一幅老成的模樣。
與其說是貓，不如說是幼犬，惹人憐愛，受驚時叫喚著，分明震懾不到任何大人，卻還是這樣。
可就是這樣的人，在天玄眼中，是最討喜的。
或許是見慣了他故作堅強的模樣，偶爾見著這樣柔軟的他，心中難免會多幾分不可言說的情愫。
符清一眨不眨地看著天玄，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本來心中無可訴說的委屈與疑惑，在看到來人時，全然消失無蹤了。
真的很奇怪，有時候內心幻想了許多次歇斯底裏的場景，或是抱怨或是質問，在一見面時，就都說不出口了。
其實只要能朝夕相伴，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怒火中燒不理智時說出的一句話其實很對，一個死人不能和他搶什麽，活著的人擁有的才最完整。
“聽阿凈說，你今天不大高興。”天玄俯身撿起地上的棋子，握在手中。
沒有了聚靈陣擋著，自然是可以靠近眼前之人。
符清下意識想說“沒有”，卻生生止住了。
“是有些。”
此話一出，天玄心中漫上喜色。
他其實很喜歡符清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所有不愉快。
這樣想著，目光也更柔和了。
他坐在符清對面，放下手中的棋子，溫聲說著：“有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只要你問，我都告訴你。”
符清放下手，趴在桌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擡眼看著天玄。
“真的？”
從天玄這個角度來看，一雙如同小狗般的眸子清澈明亮，占據了他所有視線。
他湊了過去，微微點頭，“真的。”
符清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勾了一枚棋子，捏著，垂下眼簾思索著該問些什麽呢。
“你不會想著要哄我，所以全順著我誆我吧。”他反覆搓著手中的棋子，沈聲說著。
“有什麽問題是我不好回答你，需要扯謊的呢。”天玄一笑，反問。
這下輪到符清沈默了。
還真有，但他並不打算問，也不好意思開口問。
有些問題，只能靠問言。
“饒欲雪說，你對我好，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天玄一聽，果然是因為這個。
“你信他的話？”
符清搖頭，註視著天玄。
“我信你。”
“所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天玄忽然意識到，有些事必須說開，必須現在就說清楚，不然就會成為橫在他們中間的一根刺，無論誰想前進一步，都會被傷到。
“我當時出手救宮黎府之人，卻被城中百姓牽制阻攔，只能看著那個孩子落入地裂之中，若是說愧疚，是有的。確實，你與他眉眼很像。”
“你帶我回離恨天，收我為徒，教我本事，都是因為他？所以，你對我的好，都是因為對他的虧欠？”符清心中有些酸澀，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逼著自己壓下所有苦澀，追問道。
他真的很想要一個答案，證明自己在天玄眼中並不是一個替代品，是獨一無二的。
其實只要他是不可替代的，他就滿足了。
天玄怎會不知符清心中委屈，這話說得他心疼，他搖頭，否認。
“不是的，對於那個孩子，我已經做了我能為他做的所有，我與他之間，早已兩清。”
其實說到頭，天玄也不欠他什麽。
只是仙人救世在世人眼中是本分，他救得了其他人，卻獨獨救不了那個孩子，追根究底，並非他不想救，只是當時太過混亂，其他百姓擔憂，不讓他離開，將他圍堵住。
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不好動手驅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孩子落入深淵。
沒有人天生就該為誰舍生入死，天道也同他說過，人各有命，早逝的有早逝的命，長壽的有長壽的命，不要試圖去改變旁人該有的命數。
他也一直記著。
對於已逝之人，他能做的只有為他們謀一個好的來世。
到底是初出茅廬，那時他不懂，現在明白了。
“那你為什麽會選擇我？”符清聽了，也信了。
只要是天玄說的，他都信。
天玄垂眸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若是平常，見著這麽可憐的小朋友，應當給點吃食，亦或是銀錢，但我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或許是緣分到了，我應該帶你回去。”
“緣之一字是說不清的，也可能是因為你的眼神太過純澈，這麽多年，我見過許多人，但這樣不摻一點雜念的，你是第二個。”
“你大師兄是第一個，他不一樣，前世福報太多，今生就是個成仙的命。”
“我當時好像是想著，帶回去吧，養養看，看看十幾年後會是什麽模樣，這樣想著，也就有了盼頭。”
符清：“我是個盼頭？”
“嗯……是盼頭。”天玄有意挑逗，含笑點頭，“其實我在和你搭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你的名字。”
“清凈安寧，歸元如嬰。”
“本該按這個順序來的，但是你和你大師兄恰好反著來，現在一看，也是取對了。阿凈心思太過幹凈，而你呢，也最是如同清泉一般。”
符清：“這是個什麽形容？”
天玄戳了戳他的額心，“清冷澄澈。”
“所以，就是看對眼了，相中了，恰好又有些無趣咯？”符清其實心中是欣喜的，但還是板著張臉。
天玄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心思，“那你呢，就不怕我是什麽賣小孩的人販子？就這樣安心跟我走？”
“……”
符清怎麽敢說，自己是見色起意，覺得這人那麽好看，一定不會是什麽壞人。
他是肯定不會這麽說的。
“我都沒有家了，是不是人販子對我來說都沒什麽區別，再說了，一看大師兄的穿戴，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虐待小孩。”
不僅不虐待小孩，還好吃好穿好住地供著，生氣了要哄，害怕了要陪，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硬生生從一個小乞丐，養成了錦衣玉食的小仙君。
從一無所有逆來順受的流浪兒，養成了這樣傲嬌又肆意撒野的小徒弟。
符清心想著，哪來那麽好心的人販子。
他這性子，全是這好心的人販子縱的。
天玄聽著符清說話就心喜，思緒也回到了十幾年前，感嘆著當年那麽小的小團子，如今長成了這樣清俊好看的模樣。
他養出來的，他慣出來的。
這樣想著，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你現在有家，你可以擁有你想要的所有。”天玄看著符清耷拉著的腦袋，心頭一軟。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天玄輕笑出聲，“當你在看星星的時候，它就已經屬於你了。”
“我想他是我一個人的。”符清仰頭看著天玄，定定地說。
天玄俯下身，湊到他眼前，雖是隔著一層白紗，但這樣的朦朧剛剛好。
可他只是這樣看著，並沒有說什麽。
二人只隔著三指，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符清迅速垂下了頭，埋在臂彎中。
“說清楚了，還生氣嗎？”
符清只能聽見天玄清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頭埋得更低了，絲毫不敢露出一點臉。
“沒生氣。”
悶悶地聲音傳來，惹得天玄心頭一軟。
先前還說有些不高興，現在卻說沒生氣。
“嘴硬。”他看著少年單薄的背，笑道。
不過這樣看來，確實是沒生氣了。
符清的脾氣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天玄覺得，今日說了那麽多，有什麽東西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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