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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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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心亂如麻

方修塘總算是走了,應綿聽到關門聲才從房間裏出來,抱著睡衣準備去洗澡了。

剛好溫澈森從客廳回來,臉色很差,也不知道他跟方修塘都商量了什麽。其實應綿把一切結合起來想了想,知道方修塘的改變總不會那麽簡單,他是否有雙重身份,是否又謀劃了什麽。

過去這麽幾年,裴隊長都變成裴指揮官,溫澈森都從一個學生變成聯盟軍部上校了。方修塘能力不差,應綿隱隱覺察到,他回到花店的那晚,也是方修塘第一時間想將他帶走,盡管怎麽都敵不過那些長槍短炮,可還有些正直的使命感,比善良更好用一點。

可那些人都在做什麽,方修塘又是屬於哪個部分的人,應綿現在還不太想知道。

應綿捧著他的小熊睡衣準備往浴室去,浴室就在走廊盡頭。

“應綿。”溫澈森與他擦身而過,叫住了他。

“怎麽了?”

“我有話跟你說。”他看上去很認真。

在溫澈森心情不好的時候被叫住,肯定是要跟講不好的事,但往往到這種時候又不能不聽。

“我洗完澡再說可以嗎?”

“那你先去吧。”

應綿趕緊抱著睡衣去了浴室。

洗完澡整個人都暖烘烘的,還是春天,這邊的室內關了暖氣,不知道從地板還是窗縫裏滲漏出來絲絲冷風,他趕緊回到房間套了一件外套。

溫澈森已經回了房間,門是虛掩著的,應綿禮貌地用手背叩了幾下。

“進來。”溫澈森的聲音低沈悅耳。

他還是第一次進溫澈森的房間,只開了一盞柔光助眠燈,比想象中要冷清一點,並沒有太多的生活氣息。

溫澈森戴著一副銀邊眼鏡,襯衫袖子挽著,可能在批改公文,終端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些通報的信息。姓名牌被隨手擱在床上,被子卷起一角,能看出那躺過的痕跡。

應綿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等待溫澈森結束手頭的工作,然後跟他說話。房間裏一時間很安靜,溫澈森又投入,恍如忘了他的存在,應綿時不時就要瞟他一眼,還是沒到時間。

不過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溫澈森就從書桌前起身,終端已經調成了靜默的狀態,屏幕光源泛著微微的藍光。房間裏有些很清新的香氣,不知道是不是某種清新劑。應綿站了起來,一下想起今晚在黑市帶回來的那瓶香水,信息素氣味這種東西,自己總是感覺不到,旁人才好分辨。他甚至不知道這房間裏的氣味是不是就是源於有他腺體記號的那瓶香水。

溫澈森看他神經兮兮的,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

“那你就坐那吧。”

在私人臥室裏談話總感覺怪怪的,溫澈森偏就沒讓他出去。

“你想說什麽?要不要叫溫洵一起來聽。”

“不用了,我會再單獨跟他說。”

好像是很大的事,應綿不禁將坐姿擺正了一些。

“我和方修塘要去一趟十二區。”溫澈森的目光在鏡片後顯得有些冷,“我希望你也能一起去。”

應綿的表情馬上變了。

溫澈森這是直入主題,他說話一直都不怎麽繞彎子,但應綿還是被沖擊到,以至於心口震動,說不話來。

為什麽要突然要去十二區。

“你們去哪裏幹嘛?”他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在發顫。

溫澈森半身倚靠在書桌旁,語氣像是發號施令般淡漠,“一起帶勘探隊進去把那片雨林的病菌給凈化了。”

應綿消化著他們不知何時敲定的計劃,結果折騰了那麽久還是非去十二區不可,可能對於他們來說那不過也是一項任務。十二區聽起來就跟十一區一樣,被劃定為一種類型,需要特別治理的偏遠管制區。可十一區的地理信息至少是全的,證明那個地方也沒那麽不可見人,十二區則恰恰相反,連地圖上的標點都被抹除,可不僅僅是因為它離得太遠。

“我地圖都給你了,你們想幹嘛就幹嘛。”應綿說。

比起是他們要去十二區,將應綿帶去才是難題,應綿從那個地方出來,卻無比避忌那個地方,連往下勸慰都不必要。

溫澈森想起方修塘說的話,應綿很聰明,他當時是怎麽被選中的,這其中一定還有說法。這裏面有應綿最後的秘密。

“你當時為什麽要把那兩張地圖給我?”溫澈森問他。

“只是覺得有用吧。”

應綿覺得他應該沒有看到信封上的字,實現夢想,就包括為未來的一些任務助力,那人人垂涎的瘴霧濃郁之地,有了地圖,要進入的話會很輕松。可那時只以為遲早能用上,不知道那麽快。

“你那時候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把那兩封信給我的呢?”溫澈森問他,“你為什麽不按那些人的要求把拼圖全寄出去?”

說是疑問,更像是質問,應綿對他有時的行為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起始動機都不明,但其實有指向一個結果,他想把自己有的覺得好的東西都留給他,他信任著他,表達裏分明全是親熱。

眼下卻閉口不言。

“因為你覺得我看到那張地圖的時候你應該早不在了。”溫澈森冷氣冷調,“你不曾把那些人放在眼裏,因為你根本從一開始就不想跟他們做交易。”

“你過去的一天天,都在等死。”

“那就是你和你媽媽做的約定。”

應綿面無表情看向他,溫澈森說得都沒錯,任何事只要有線索,無論多荒謬多松散,都會得出一個答案。

在青禾讀書時對什麽珍惜的時光恍若隔世,應綿有時候小心翼翼,但多數時候很冷靜,周圍人都在變,他還能持著一些淡淡的觸覺。或許那些事確與他無關,但也可能他是更在意其他事,比如怎麽睡得好,怎麽吃得好,學習投入,看書也投入,他沒忘了他當時來這裏要幹嘛,只是彌補一些生活裏一些物質和精神上的匱乏,從沒有得到過的東西是最好的,盡管那也有時限。

“你為什麽一點都不肯告訴我們?甚至你也說溫洵是你最好的朋友。”

“因為我不相信這裏的任何人。”應綿倏地擡起眸子,那雙眼裏沒了乖意,轉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漠然,“我們那時才認識多久。”

溫澈森冷笑了下,“是的,我們兩個可從沒想過要害你。”

“你怎麽不問問自己,你要真的信我的話,你那時候就該冷靜一點,我根本不知道給我寄信的人是誰,是你先說那些難聽的話的。”應綿說。

明明說讓他不要再去找溫洵和他的人都是他,妄下論斷,那決絕之意,讓他心灰意冷,所以就算他那時真有一些話要說,都說不出口了。

好在那也是插曲,應綿知道按那時溫澈森的能力也不能為他挽回什麽,還好快點放他回去,他該撲得渾身是傷還是撲得渾身是傷,他最難過他現在竟然還活著,夠一天天反芻那些苦楚。

而現在溫澈森已經有足夠的能力,能翻覆與反擊什麽,他卻退縮了,原來他從沒想過能走那麽遠。

溫澈森看著他,眼裏有些奇怪的亮光,輕輕道,“那時是我說錯話了。”

聽著他的道歉,應綿更心酸,他那晚本來也是要去告別的。他對那些話耿耿於懷做什麽,好像說得像溫澈森挽留他他就不會走一樣。

從重逢以來,他們不曾提過那時的不愉快,依舊平和相處,可應綿有時候不開心,為著他有沒有原諒溫澈森溫澈森又有沒有原諒他這些事傷心。這些事很現實,卻都沒提,才知總有一架要吵。

溫澈森終於開口,“我知道我們比不過你和媽媽的感情,或許你們早在來之前就約定好了什麽,只要你好好吃飯,好好讀書,她就能放心,你也只要每周都寫信,確認她能好好的。”

“你們之間有誰都融不進去的親情。可你有時候給我們的錯覺太多,好像你沒變過,連溫洵都沒察覺,你那天晚上是在跟他說再見。”

“我不重要。”應綿軟下語氣,喃喃著,“你們也會有其他的朋友的。

“那晚蝴蝶園著了大火,我酒醒了,也趕到了花店。”溫澈森淡淡的,說起別的事,“卻只在後門那裏見到一攤血跡,才知道你被移民局的人帶走了。”

“溫至衍那時還突然出現在那裏,我才知道他在戲弄我們,害得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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